第四十九回上

第四十九回慶賀合同衆人飲酒密謀發財設計暗戰

詩曰：處心積慮聚財侯，且將金玉換黃鍮。權貴福廕十分利，不與黔首半碗粥。

經信總公司和鬃巍地產雙方的購房協議簽訂了，職工們支付了不菲的現金，銀行攬儲非常成功，建築公司拿到現錢，農民工罕見的拿全額工資高高興興的回家過大年，各方皆大歡喜。這是四方面最高興的時刻，建築公司置辦宴席，把酒言歡，人們忘乎所以，一個個甩開膀子大喫大喝。

夏宇彥還對昨天地受辱耿耿於懷，多年來人前吆五喝六，一言九鼎慣了，從來沒有人冒犯自己。貓老不逼鼠，自己真地老了，鎮不住了。老強的大不敬，一下子丟了面子，心中怨恨沖天，真個是“此恨綿綿無絕期”。他無法面對那些看到自己倒黴相的部下，藉口長安老家有事，沒有參與宴席。

經信總公司班子其他成員和相朝陽、姜薔傑成爲人們敬酒的焦點。經信人爲初步成功而高興，因此放開量喝白酒，墨瓶西風喝了4件，大部分人酩酊大醉。姜薔傑被敬了很多酒，起初還推拒磨蹭企圖矇混過關。可是，經信人的熱情和真誠，使他不得不喝。喝着喝着心情舒暢了，酒的香爽誘發了豪情。這個一貫實誠人也放開了，一律來者不拒，當場就喝倒了。人們再也不敢放肆了，立即送往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醒酒。

北莽原秦漢苑會所隱祕的小包房內，溫暖如春，氣氛異常輕鬆，史桂途正在與夏宇彥小聲交談着。他們推心置腹地交流着爲經信總公司蓋起房，賣給職工賺取高額利潤，二人從此擺脫貧困，邁進富人階層，步入上流社會的絕佳機會。史桂途誠懇地說：“老夏呀，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如今，我們老了，即將退休了，離開領導崗位就是平頭老百姓了，人們再也不會那麼尊重咱了，甚至有人挖苦諷刺看笑話。在如今認錢不認人的時代，我們應當爲自己的後路着想了。你看人家市上的那些領導們，那個家族沒有搞企業，一個個富得流油，發改、國土、住建、交通、水利、稅務、文教、衛生等部門也是腰纏萬貫，我們再不抓住機會搞些錢，退下來就貧困潦倒，令人看不起。想到這些，我很憂傷呀。”

夏宇彥被他的悲情感染了，無不傷感地說：“我們身居高位多年，不久要離開忙碌而受人敬重一輩子的崗位，無法再爲國家做貢獻了。我不說大話了，說句不好聽的，自己花點小錢也沒地方報銷了。唉——在職養成了大手大腳的習慣，退下來沒有公款花，怎麼維持我們的高消費？每當想到這些，我就心情黯淡，真害怕無法適應。我們退下來是自由了，時間也充足了，可是，失去了權力、公車、公款消費，就會無所適從。我們在位子上人們表面敬重，暗地羨慕嫉妒恨。60歲縣處級與普通人一樣，沒有什麼特殊的。我們看不了別人的眉高眼低，就難以走到人們心中，無法融入社會，王副市長、駱嘉茂局長等臥在家中不出門，活活鬱悶死了，還有65歲走了的也不在少數。”

史桂途臉色陰沉地回憶說：“唉——！人一走茶就涼，舔肥尻子咬痩球是國人奴性的劣根。人在位子上，前呼後擁，退下來到成了孤家寡人，悲哀呀。”

“哈哈哈，你民間市長還有什麼後顧之憂，別忽悠我們這些沒什麼後路的人了。”

史桂途眼睛紅了：“我是有感而發。原來分管財政、人事、貿易、項目的王挺雄副市長。”

夏宇彥急忙說：“老副市長人品很好，平易近人，在制度允許下也樂意給人辦事，在位時門前車水馬龍，他從不給人臉色看。遵守人生八德：孝、悌、忠、信、禮、義、廉、恥的典範，難得的好領導呀。”

史桂途臉色鐵青道：“老人的好處讓人利用了，那些豳地老鄉敬他如神明，甚至肉麻的尊稱其爲老爺子，真的到了頂禮膜拜的程度。誰能想到兩袖清風的老市長退休後，舉步維艱，門可羅雀。保健醫生沒有了，他自己去醫院；公車上交了，就擠公交車，再也聽不到老爺子的稱呼，過起了真正的平民生活。老百姓很喜歡他，媒體曾經當作公僕的典型報道過他的事蹟。不少老同志和人民爲他鳴不平，老人家總是樂呵呵道：‘退下來就是老百姓嘛。你看人家法治國家，退休了照樣是普通人，我們要學習人家的好榜樣呀。’

我一如既往地敬重老市長，安排辦公室人員給他辦理退休人員的事務，老人很感激。可是，有一年，組織上安排我出國學習一年，回國聽到王副市長走了，我很震驚。如此剛強，身體健康的老人怎麼會突然走了？我就悄悄地問打掃了多年衛生的老李頭怎麼回事？老人告訴我：史主任，我算過見識了政府辦的官員和工作人員的品行了。人家退下來，把孩子安排在政府各部門，發什麼都有人帶回去。王副市長的孩子在企業工作，不可能替他捎回去。王挺雄爲不影響孩子，冬天的取暖費、夏天降溫費，他親自來取。他覺得很正常，可是，走進政府大門，過去那些見了他滿臉堆笑的人像躲瘟神似的，唯恐讓他纏住，扭頭就走。好不容易見到他過去提拔的老鄉權養林副主任，他主動打招呼。權養林裝作沒聽見，迅速躲進祕書長辦公室，把老人晾在一邊。老人不信自己就沒人理睬，他試着一連進了幾個科的辦公室，科長和科員們看到他，一個個像鴕鳥似的立即埋頭工作，沒有一個人理踩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