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微滯了一瞬。
明泱也是一愣。很快就笑着解釋道:“我朋友付過了。”
她很輕巧地揭過了這一頁,沒有特別在意,笑意如常。
宗衍微微頷首,收起了錢包,“那下次換我來。”
他們一道離開,他先送她上車,親自將車門關上後,並不着急離開,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車開遠。
沒過一會兒,明泱就收到了宗衍的微信。
【今晚的酒很棒。】
【我那兒還有瓶私藏,回頭進組的時候我帶上,找個時間一起來喝。】
今晚那瓶酒她喝了大半。兩個人都沒注意,等回過神時才發現一不小心被他們喝得見底了。
她彎了彎眼:【好呀。】
和多年前的友人相聚,會有一種將人拉回到青春那年時的感覺。
那時,他們都還年輕。
她還擁有滿腔孤勇。就連撞上沈既年,她也沒有考慮過任何未來的問題,就那麼攀住了人。
那時候多好啊。
愣頭青一樣,什麼也不用怕。
她想起了他。
想着想着,不知道還想到了什麼,忽地皺起了眉,眼底有點熱。
她低下頭,看着拳頭握起。
握緊,又鬆開。
手中只捉住了虛無縹緲的一場空。
此時,沈既年的消息跳了出來,他問她:【喝酒了嗎?】
她眨了下眼,化掉眼角的淚痕,【你猜?】
他從善如流地繼續往下問:【喝了多少?】
她費勁地回想了下,回答着:【半瓶,再加一丟丟。】
他那邊沒有再回。
她懶懶地支着腦袋休息。車窗沒有關嚴,夜風吹進來,徐徐拂過臉頰,吹得腦袋更暈。
等快開到家樓下時,遠遠的,只看見樓下有一道頎長的身影。
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看起來很熟悉。
明泱直起身望瞭望。
車子正正好停在對方面前。即便她沒看清,司機師傅也看清了。
她彎了彎眼,就準備拉開車門。想起什麼,又回頭提走剛纔打包的甜品才下車。
她撲進了他的懷裏。他朝她張開手,黑色大衣將她整個人都罩了進去。
明泱故意將甜品拎到他面前晃了晃,“沈先生,特意交代的甜品,喏。”
他暗藏的心機,她哪裏看不出來。
沈既年提了提脣。
但沈既年是什麼人啊?即便被人拷問到了面前,依舊八風不動。施施然接過了手:“謝謝。”
她剛纔沒提,不代表她不計較。明泱跟他算着賬,揚起臉看他:“你做什麼呢?”
他就勢低下頭吻住她,嗓音低低:“他喜歡你。”
明泱的眼中迷茫了一瞬。很快便解釋道:“我們只是關係比較好。”
沈既年脣角微提。他低眸看她,指尖撫上她白嫩的臉頰,眸光像是在看一個單純天真的女孩。
他從她口袋裏拿出她的手機,伸到她面前,點亮。
她一眨眼,面容解鎖成功。
沈既年還看着她,漫不經意地點進微信,點出宗衍。
他們兩個的對話赫然於屏幕上。他隨意掃過一眼,便拿給她看。
明泱剛纔看過,但此時再看一遍,彷彿是能讀出些不太一樣的味道。
他雲淡風輕的動作,三兩下便結束了印證。輕嘆道:“泱泱,你是不是不知道,你有多麼容易令人心動?”
她似乎對自己的魅力一無所知。即便混入人羣之中,她也有能夠在其中出彩發光的能力。
明泱怔然望着他,幾乎要被他眼中的深邃吸引進去。
“那你呢?”
他微偏頭,似不解。
“你也心動了嗎?”
沈既年深色的眼眸看了她數秒。
她直直看着他,心跳狠狠加快。忘記進行太周全的思考,也忘記各種各樣的顧慮,就那麼脫口而出。
“你說呢?”
他掀了下脣,反問。
冷風吹過來,她醉得也有些站不穩。沈既年攔腰將她抱起,徑直上樓。
電梯裏寂靜無人,只看得見糾纏在一起擁吻的男女。
他撬開她的嘴脣,往裏深入。
扣在她腰間的手越來越緊。
像醉夢一場,不管不顧的沉淪。
到家後,他將她帶到客廳裏,騰出手來,在早就準備好的杯子裏倒了一杯酒。
他端起喝了一口,接着,便堵住她的脣。
酒液倏然湧入喉間。
“這個酒,比你們今晚喝的好。”
“嚐嚐?”
她的眼角泛紅,被他喂進一半。
…
一晚上糾纏。
直到墜兔收光,晨曦微露。
下午,明泱被電話叫醒的時候,腦袋都還是暈的。
她扶着太陽穴揉了揉,接着電話,腳踩下地,想去洗把臉。
一低頭,她就看見了腳踝上握出來的指痕。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
明泱皺了下眉。
有點回憶不起來昨天晚上都荒唐到了什麼程度。
但他早上好像還是準時去上班的。
不知道哪裏來的精力怪。
聽周慕說完,她一出聲,就發現嗓子啞得太厲害。電話那邊停頓了下,等她說話。
最終,她只應了一聲“嗯”就掛斷了電話,改作微信溝通。
下午她還得去趟公司。年底了,各項工作繁多。
匆匆收拾好準備出門時,紀含星的微信跳了出來。
她發來了一張婚禮展邀請函的照片,得意地問:【看我收到了什麼?】
明泱一邊點開一邊換鞋,看清圖片後,動作卻一頓。
既然是受邀貴賓,肯定會知道這場婚禮展的具體展示內容。
也包括,會知道她作爲特邀模特壓軸出場展示的事情。
明泱無奈,沒想到還是被人發現了。
紀含星不知道情況,還在積極地問:【三哥去不去?】
她指尖微停,回說:【他不知道。】
明泱補了一句:【不用特地告訴他。】
??也就是,不用和他說的意思。
畢竟是婚紗,這種東西比較特殊。一不小心就會被男人誤會,女人是想暗示什麼。
尤其是他們這樣的關係,現下,正處於這麼敏感又不能戳破的階段。
所以,她沒打算告訴他這件事,也沒有任何、任何想要傳達的暗示。
紀含星愣住了,小心翼翼地詢問:【不讓三哥知道嗎?】
她知道,這場婚紗展的婚紗都很重工華麗,作爲壓軸的那一件更是難以想象得奢華漂亮到什麼地步。
穿在明泱身上,根本想象不出來具體的樣子,三哥看見那一幕還不知道得驚豔成什麼樣。
她本來是來調侃人的,哪裏想到變成抱了一個祕密走。
明泱回答:【對。】
就當做是普通的工作就好了。
紀含星:“……”
高高興興的來,捂緊嘴巴地走。這簡直是在爲難她。
她糾結地皺起臉,但是這種時候,她肯定得跟泱泱統一戰線。即便再惴惴不安,也只好說:【我就在第一排,到時候我陪你!我給你拍照片!】
明泱笑着說好。將高跟鞋穿好,拿起包就出了門。
到時候要展示的婚紗她上次試過,但是腰圍還得微修。修好之後他們又送了過來,待會她還得去試一次,確保萬無一失。
昨晚她醉得厲害。
但有幾句對話還飄在耳畔。
明泱輕舒了一口氣。
這種男人,即便是心動都會掩藏。
無從探知。
跟他過手,簡直太難太難。
到了公司,她和助理進電梯時,裏面已經有一個人。但她也沒有注意,只是低頭看着手機上的圖片。
滑動了幾次後,明泱將手機遞給助理看:“這個顏色好看嗎?”
她的手機屏幕就那麼袒露在溫珩之面前。
他垂眸,便是一掃而過。
他記得,她們在挑的這兩樣東西也在他讓人去準備的購物清單裏。
略微沉吟過後,溫珩之還是開口問道:“這些東西,你們……這個年齡的女孩,會不會喜歡都買下來?”
聽見聲音,明泱一愣,回頭看見是他,連忙打着招呼:“溫總。”
聽見他的問題,她想了想,回答說:“也不是。有時候這些節日限定款的顏色不一定好看,就不會都買。”
溫珩之貌似遇見了什麼難題,眉心微蹙。
他從小就跳着級唸書,不管做什麼事都如魚得水,倒是鮮少會遇見令他露出這個神色的事情。
上次他還幫過她,明泱熱心道:“溫總,是要給別人準備禮物嗎?”
溫珩之頷首:“嗯,我妹妹。”
明泱點點頭:“哦,我認識溫璇。”
溫珩之頓了一下,再次啓脣:“她是我堂妹。我說的不是她。”
在他那邊,溫熹和溫璇涇渭分明。
溫熹從來不可被替代。
明泱微愣,想起沈既年跟她說過的他丟失的那個妹妹。
一下子啞然。
她沒有再問下去,避免過多觸及別人的傷口,而是就着問題解釋說:“有些顏色出得會比較奇怪,年輕女孩子就不太喜歡。溫總不介意的話,下次我可以幫你挑選。”
爲了避免他誤會,她補充說:“不需要也沒關係。”
她有些羨慕他的妹妹。
她也有幾個表哥、堂哥,但是從小和他們關係都不近,沒什麼來往,也沒體會過這種感覺。
溫珩之逛街的時間太少了,對這個年齡的女孩子喜歡的東西瞭解得也少。有什麼樣的老闆就有什麼樣的助理,他的助理跟他一個模子刻出來,也沒好到哪去。
聞言,他還是接受了她的善意,跟她加了下微信。
“多謝。”他一如既往的寡言。作爲回報:“有什麼需要幫忙之處,可以找我。”
溫珩之忽然想起,沈家和孟家最近走得很近。如無意外的話,接下來圈子裏比較熱鬧的應該就是沈既年和孟少靈的婚事。
想起她跟沈既年。
他看了她一眼,有些深思。
但畢竟只是別人的事情,他也沒有過多插手。
電梯到了樓層後,他微一頷首,提步下去。
他的助理做完了整理,將所有準備購入的限定款圖片都發給了他,讓他先過一眼,就準備吩咐人去購買。
原本溫珩之沒什麼意見。但這次他想到剛纔明泱挑剔出來的顏色,便去掉了其中四五個。
他沒給溫璇準備過任何禮數之外的禮物。但是每一年,溫熹那邊都會多一大盒子各種節日的禮物。
他的助理好奇:【溫總,怎麼突然不要了?】
溫珩之指點道:【提高一下你的審美。】
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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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紗展的活動如期籌備着,明泱跟那邊的工作人員在線上對了幾次流程。
開始的前兩天,沈既年去了港城出差。她關心了下時間,知道他今明兩天都趕不回來。
倒計時兩天,一天。
婚紗展當天,所有前期的籌備全部完畢,只待拉開序幕。
明泱很早就被拉了起來,早早抵達現場,開始做着準備。
她跟這個公司合作過幾次,是老朋友了,這次被他們特邀過來,會在壓軸最後出場。
在化妝室化妝時,助理接收到了一份今晚的貴賓名單。自己看完後,助理分享給她:“姐,你看,今晚貴賓好多。”
明泱在化眼妝。她無意間接過來看了一眼,卻是一眼就看到處於最上方的幾個名字。
其中有不少熟人。
比如紀含星。
比如,孟少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