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道

以感知去看世界，世界會是什麼樣子？

所謂世界，其實本身就是一個很籠統的概念。

在曾經的中洲，所謂的世界，其實指的就是自己生存的星球。

對一個脫離了地表文明剛剛邁入星空的初級文明而言，所謂的世界，就是他們可以到達的那片小範圍星系。

生命的認知受限，世界這個概念也會縮小。

而反過來說，當認知不在受到限制，理論上，世界也不會再受到限制。

所以中立陣營所謂的世界，指的就是全宇宙。

李東城此時感知到的，也是全宇宙。

他的感知隨着不斷爆發的權柄在第一時間籠罩了中立陣營的六道範圍，隨後再次擴散。

囚禁在他體內的權柄完全復甦。

自由與囚禁，極限與平衡瘋狂轉換，兩種權柄短暫融合的情況下，武道權限第三權柄開始前所未有的清晰。

李東城握住了第三權柄。

就像是握住了虛無。

他的手中看上去什麼都沒有，可是他整個人的感知卻開始飛速的膨脹。

中立陣營的六道範圍在他的感知中變成了漫天閃爍的星光。

星光愈發微弱。

六道的範圍在急速的縮小，他的感知徹底籠罩了秩序。

李東城的身體開始顫抖，他整個人似乎是在現實中無限的升高，思緒，感知，視野，都升高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高度。

以科技權限的角度來看，就等於是他在現實維度裏開始不斷提高自身的維度，越來越高，越來越高，於是整個世界在他的面前開始不斷的縮小。

中立陣營。

九百億光年的範圍在他的視線裏逐漸縮小成了一片無窮浩瀚的星圖。

那副星圖還在縮小。

是他的感知在遠離，又或者說，是他自身的維度在短暫的上升。

中立陣營的星圖變得越來越小，光芒不斷微弱，幾近消失，最終變成了一個微弱到幾乎看不到的光點。

這個世界有多大？

九百億光年的範圍，此時在李東城眼中只剩下一個渺小的幾乎看不到的光點。

這一刻，藉助着中立陣營從來不曾出現過的特殊視角，李東城終於感受到了至尊們的絕望，也第一次感受到了讓無數文明，無數種族，一個有一個驚才絕豔的天才爲之戰鬥，爲之掙扎，爲之死亡，最終又爲之絕望的那九百億光年到底是多麼的渺小。

因爲那九百億光年的光點之外，是秩序。

龐大的，深邃的，夢幻的，寂靜的，隨着他的維度升高，感知遠離，在他視線裏變得越來越大的秩序疆域。

他的感知變得越來越遠。

九百億光年形成的光點開始逐漸模糊。

而在這樣的視線裏，整個秩序疆域的一切卻還在飛速的放大，佔據了他整個視野，密密麻麻的光芒不斷挑戰着他的視界極限。

秩序的邊緣是一片淺淺的紫色。

那是宇宙的色彩。

隨着邊緣向內，越是靠近中心，紫色越是濃郁，秩序的中心區域，是一片白茫茫，幾乎讓人無法直視的純白，整個秩序的疆域開始不斷的出現，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李東城幾乎是在以思想的速度讓自身的感知不斷遠離，他看到了整個秩序陣營的模樣。

那彷彿是一片不規則的光團。

光團湧動着，而代表着中立區域的那一枚光點，在光團面前幾乎已經完全看不見。

緊接着，代表着秩序的光團開始不斷變小。

這一刻，李東城清晰的感受到了秩序陣營的所有權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世界意志。

只是在他感受到這一切的同時，他眼前的世界開始飛快的變化。

感知繼續遠離。

維度繼續升高。

剎那之間，黑暗幾乎籠罩了全部。

代表着秩序疆域的光團一下子變得無比迷濛。

極致的黑暗覆蓋了李東城的感知，亂七八糟的光芒不斷閃爍。

這不是病句。

眼前是絕對黑暗的，但絕對的黑暗裏又有着亂七八糟的光芒。

這是...一種極致的，沒有邏輯，沒有任何規律的...暗影。

三種權柄開始穩定。

極限徹底突破了囚禁。

囚禁完全轉變成了自由。

希望消失，殺戮出現。

於無聲中，李東城聽到了清晰的破碎聲。

那是他的內心，他的靈魂，他所有的意識都在這一刻開始不斷的破碎。

自出生以來，從北精神力量刺激了記憶，到君天神候，到暫時掌握權柄，到現在成爲源頭...

生平第一次，李東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巨大的恐懼在升騰而起的瞬間幾乎就震碎了他的肝膽，擊碎了他的靈魂，強烈的情緒讓他整個人彷彿徹底崩潰。

那片黑暗還在擴大。

任由他的維度怎麼上升，黑暗始終不變。

混亂的，沒有規律，沒有邏輯的黑暗裏，一道道不知道是不是視線的東西全部都在看着李東城，默默無聲。

它們或許做了什麼，或許說了什麼，但李東城聽不到，看不見，無法理解，無法感知。

劇烈的恐懼中，他突然明白了自己到底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的，是這個世界的絕望。

是這個世界還很年輕時，根本就很難發現的...

混亂。

或者叫...

暗影陣營。

李東城突然很想笑。

恐懼超過了意識可以承受的極限，他的感知不斷的波動，似乎在不斷的狂笑。

他已經看不到那代表着九百億光年的光點。

中立陣營的一切，在他的感知中已經沒有了存在的痕跡。

他徹底明白了那所謂的九百億光年的範圍，在秩序陣營面前到底是有多麼的微不足道。

可這又算得了什麼呢？

原來在暗影陣營面前，所謂的秩序疆域，那看起來龐大的，浩瀚的，深邃的秩序疆域...

原來也不大啊...

無盡的黑暗裏，代表着秩序的光團越來越小，小的幾乎快要消失了。

呵呵呵...

它消失了。

消失了...

哈哈哈哈哈哈，消失了。

秩序...

世界...

這個世界...你絕望麼？

李東城的內心在這一刻似乎徹底崩潰。

他此時掌握着三個權柄，可面對這片黑暗，他卻連怎麼拔劍都不知道。

他的思緒開始逐漸僵硬。

他開始主動放棄感知。

黑暗中，不知道是不是生物的東西一點點湧動過來，似乎要將李東城徹底淹沒。

劇烈的恐懼之下，李東城甚至沒有要反抗的意思，他只是安靜的等待着，等待着自己的結局，被恐懼籠罩的他已經完全忘記了一切。

直到...

一抹微弱的光芒突然出現在他的意識裏。

隨即，大量混雜的聲音開始不斷的出現。

籠罩着李東城的極致恐懼似乎悄無聲息的出現了一道裂痕。

伴隨着越來越強烈的光和聲音。

李東城重新看向這個世界。

他甚至已經看不到中立陣營那九百億光年到底在哪。

可是印象裏，中立陣營本來存在的那片黑暗裏，卻突然有光芒在閃耀。

不，不是光芒。

而是鋒芒。

一道又一道的鋒芒以幾乎超越思想的速度從中立之地飛射，穿透秩序，直接斬進了暗影。

李東城清晰的看到了光芒，聽到了聲音，看到了畫面。

他看到了朝歌城人心惶惶的民衆。

看到了李華成和秦微白的對話。

看到了王逍遙和帝江在大楚的遭遇。

看到了那個小女孩的轉身離去。

看到了機械生命壓迫之下不斷掙扎的反抗軍。

看到了被混亂影響的世界所有人逐漸麻木。

看到了妖魔亂世生而爲人的無奈。

那是一個又一個的小世界...

不，不是小世界。

確切地說...

那是一個又一個的...

真實之地！

隨着武道三大權柄完全啓動，整個武道權限這個概念都在這個世界不斷震動。

六大真實之地，帶着殘餘的，微弱的真實氣息徹底沸騰。

所有人的劍氣，意志都在匯聚，最終匯聚成了一道劍光，衝破雲霄。

他們的力量相比於中立陣營而言微不足道。

但那一抹無比微弱的真實氣息在這一刻卻佔據了一切，與武道權限同時震動。

朝歌。

大楚。

一個又一個，六大真實環境，六道鋒芒同時朝着李東城飛射。

每一道鋒芒都沒什麼威力，但卻無比真實。

每一道鋒芒看似相同，卻本質卻又截然不同。

那是超越了戰神的武道六大因素的東西。

那是真正的武道源頭，簡單地說，就是道，一道道鋒芒，都是道的結合。

所謂武道。

所謂生命。

以聖道開天，以詭道禍世，以霸道斬意志，以王道定乾坤，視天道爲利刃，以帝道守中立。

武道的源頭就是混亂。

源頭不斷分散。

聖道，天道，王道，詭道，霸道，帝道...

所有理念，所有方向，所有概念，都會朝着這六個方向集中。

李東城突然平靜下來。

微弱的真實氣息隨着不斷接近，他整個人的思維開始前所未有的清醒。

恐懼在一點點的碎裂。

李東城的感知突然停止了遠離。

剎那之間，武道三大權柄同時爆發。

李東城的思維和感知撕裂了無窮的黑暗，開始飛快的墜落，衝向了那六道無比微弱的真實。

天道鋒芒貫穿了他的身軀，霸道鋒芒籠罩了他的意志，帝道鋒芒守住了他的靈魂，詭道鋒芒加固了他的身體，聖道鋒芒讓所有氣息開始融合。

這一刻的李東城，他在這個世界上走過的一切痕跡，都是王道。

武道權限徹底沸騰了。

李東城這一刻成了真正的源頭。

世界之大，無論暗影，無論秩序，無論中立，凡有武道存在的地方，都有他的痕跡，凡有力量的地方，都有他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