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佐不再多言,轉身再次推開那扇厚重的船長室艙門,身影消失在門後。
趁着這短暫的間隙,芙蓉的熱情瞬間被點燃,化身成最積極的嚮導。
她一把拉住旅行者的胳膊,興奮地指向船隻最中央的巨木:
“這是主桅帆,全速航行時,它承載的風力足以推動整艘死兆星破浪前行,而且就我所知,咱們的死兆星號也是璃月最快的船隻。”
旅行者順着芙蓉的介紹抬頭,高聳的桅杆似乎一眼看不到盡頭,而桅杆頂部還設有一個?望臺,想來應該就是徐六石的位置。
而派蒙顯然對船舷上的那些船弩更感興趣,一旁的海龍沉穩地開口補充,粗壯的手指指向船舷兩側那些散發着冰冷金屬光澤的巨物:
“船舷列裝的是凝光大人特批的歸終機,其威力足以洞穿礁巖,震懾深海巨獸,是保障航路與璃月海疆安全的重要依仗。”
海龍的聲音裏帶着水手對強大武力的敬畏,而旅行者卻有些好奇,在羣玉閣上用來對付漩渦魔神奧賽爾的歸終機,竟然也被裝在了北鬥的南十字號船艦上。
看來北鬥和凝光的關係也是極好。
而此時的徐六石見旅行者已被同伴接手,便不再停留,利落地朝衆人揮了揮手,像只靈巧的狸貓般溜下繩梯,駕着小舢板悄然滑向海岸,繼續他的守望任務去了。
旅行者一邊聽着熱情的介紹,目光一邊掃過燈火通明的甲板,遠處的水手們喊着粗獷的號子,合力絞緊粗大的纜繩;另有人提着防風的提燈,彎腰仔細檢查着每一寸船板接縫。
空氣中海腥、汗水與金屬的氣息交織,描繪出一幅生機勃勃的航海圖景。
芙蓉似乎覺得單是介紹還不夠過癮,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看起來並不強壯的胳膊,下巴一揚,帶着點小得意:
“忘了說,我可是死兆星號的頭號打架水手!別看大副重塊頭大,掰手腕他一次都沒贏過我!”
芙蓉哼哼兩聲,隨即像是想起什麼,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旅行者,帶着點不好意思又充滿期待地補充:
“那個...我找對象的條件也很簡單,只要能在掰手腕上贏過我就行,可惜啊,到現在爲止,只有一個人做到......”
“哦?是誰呀?”
派蒙好奇地近了些。
芙蓉立刻挺起胸膛,滿臉崇拜:“當然是咱們北鬥大姐頭啦,大姐頭纔是最厲害的!”
說完,芙蓉眼神灼灼地轉向旅行者,摩拳擦掌,“旅行者!聽說你也是大英雄,力氣肯定不小吧?要不要......來試試?”
這突如其來的挑戰讓旅行者一時有些惜。但比試二字彷彿點燃了引線,周圍幾個聽見動靜的水手立刻笑嘻嘻地圍攏過來,興奮地拍手跺腳,高聲起鬨。
眨眼間,甲板一角便形成了火熱的迷你擂臺氛圍。
“來一個!來一個!”
粗獷的嗓音帶頭喊着。
“有人要挑戰芙蓉姐?這下熱鬧了!”
另一個水手吹了聲口哨。
“開盤了!下注啦!”
更有人唯恐天下不亂地吆喝起來。
事實上,自旅行者踏上死兆星號甲板的那一刻起,這位拯救璃月的英雄就已成了全船矚目的焦點。
忙碌的船醫銀杏停下搗藥的手,精明的會計錢眼兒從賬本裏抬起了頭,連船艙深處敲敲打打的船匠夙凌也探出了身子......大家的目光都悄然匯聚在旅行者身上。
只是礙於手頭職責,加上重佐正與其交談,船員們才按捺着好奇,沒有立刻上前攀談。
此刻重佐大副暫時離開,芙蓉的挑戰宣言如同解除了無形的禁令,只要不是手頭有急活的船員水手們,紛紛放下活計,帶着看熱鬧的笑容聚攏過來,小小的圈子被圍得水泄不通。
旅行者看着眼前躍躍欲試的芙蓉和周圍熱情高漲的水手,正感到有些騎虎難下,不知是該答應還是婉拒時。
“咳!都圍着客人幹什麼!你們的事做完了嗎?”
一聲帶着威嚴的輕咳如同冷水潑入沸油。
船長室的門再次打開,重佐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臉上帶着一絲未散盡的凝重,眼神銳利地掃過聚攏的人羣。
那些起鬨的水手們立刻像老鼠見了貓,訕笑着迅速散開,各歸各位。
重佐的目光落在旅行者和派蒙身上,微微頷首,側身讓開通道,聲音低沉而清晰
“旅行者,派蒙,大姐頭在等你們,請立即進去。”
旅行者朝着重佐點點頭,略帶歉意地向芙蓉笑了笑,便與派蒙一同走向了北鬥所在的船長室。
推開厚重的艙門,北鬥的私人領域展現在眼前。
船長艙室的陳設並不繁複,卻處處彰顯着北鬥的個性,船艙上方懸掛的吊架上,陳列着各式各樣的戰利品。
精緻的瓶中船、流光溢彩的珍珠、用整塊水晶雕琢而成的微型海鳥、玳瑁外殼的航海掛鐘、鑲嵌着藍寶石的彎刀和幾枚造型奇特的異國錢幣......每件物品都彷彿記錄着一段驚心動魄的海上冒險。
靠牆一側擺放着一張簡樸的小牀,與之相對的是佔據艙室中央位置的碩大船長桌。
最角落的陰影裏,幾本書籍隨意地堆疊着,書脊上落着一層薄灰,無聲訴說着主人對閱讀的疏離。
但讓旅行者和派蒙腳步一頓的,並非這海上的船艙景象,而是此刻身處其中的幾道人影。
北鬥並未坐在船長桌後,而是懶洋洋地蜷在角落的牀邊,正百無聊賴地反覆擦拭着一柄寒光閃閃的重劍,神情帶着幾分隨性的慵懶。
而真正端坐在那張寬大船長桌兩側,於棋枰上對弈的,竟是旅行者無比熟悉的兩位身影。
天權星凝光,以及往生堂客卿鍾離。
桌面上展開的,正是璃月特有的棋戲璃月千年。
黑白分明的棋子星羅棋佈,無聲地進行着智慧的較量。
“誒?!”派蒙驚訝地睜大眼睛,脆生生的聲音打破了室內的沉靜,“凝光?鍾離?!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艙門開啓的動靜早已驚動了室內三人。
在派蒙出聲的同時,凝光已優雅地抬起頭,彷彿早有所料般,脣角勾起一抹得體的微笑,目光溫和地落在兩位訪客身上:“旅行者,派蒙,許久不見。”
而鍾離亦聞聲轉過頭,那雙深邃的金色眼眸中掠過一絲恰到好處的訝異,他微微頷首:“兩位,確是許久未見了。”
客卿先生的聲音沉穩依舊,帶着一絲重逢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