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瑪斯與知易制定計劃之時,刻晴和旅行者也來到了碼頭進行調查。
海浪拍打着石砌堤岸,泛起白沫,空氣中瀰漫着濃烈的鹹腥氣和新鮮海產的活力。
刻晴一襲紫裙,宛若驚鴻,穿行於繁忙的卸貨區與攤位之間,巨大的貨箱堆疊如山,搬運工的號子聲與水手粗獷的笑談交織。
她的目光沉靜地掠過這片喧囂,聲音清晰地對身旁的旅行者和派蒙說道:“我聽說在這裏釣魚的人,有時會把魚賣給附近的魚販。”
“我們先去找賣魚的老孫問問吧。”
刻晴帶着旅行者穿行在碼頭臨港的攤位上,顯得很是熟悉。
三人來到老孫的綵棚攤位前。
案板上的魚鱗在碼頭燈火的照耀下閃着微光,老孫正熟練地颳着魚鱗,抬眼見到刻睛,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刀,抓起旁邊的布擦了擦手,臉上露出商人慣有的精明笑容,語氣裏帶着對七星應有的敬意。
“喲,刻晴小姐,又來碼頭閒逛?有什麼需要的嗎?”
攤位上還有買魚的顧客,看到刻晴後紛紛和她打招呼,而刻晴也微笑着回應。
這位玉衡星在碼頭的聲望顯然比旅行者想象的還要高。
“打擾了,老孫,我這兩位同伴是璃月釣友會的成員,想向你打聽一個人。”
刻晴朝着旅行者和派蒙揚了揚下巴,打量了一圈周圍的顧客,而聽到刻晴似乎有些私事要跟老孫打聽,周圍的客人都十分自覺的加快了交易的速度。
片刻之後,老孫收起了殺魚的案板,周圍的顧客也都被他送走。
“老孫,我聽說有個叫知易的青年釣技高超,不知你聽說過嗎?”
“知易?”
老孫擦拭着手裏的殺魚刀,眼中掠過一絲瞭然,語調輕鬆了些。
他還以爲刻晴想問什麼事呢。
“知道知道,那小夥子最近風頭正勁,名聲在外。”
老孫隨手將刀砍在案板上,靠着攤位,像是打開了話匣子。
“連我那幫跑船的朋友,在外地都聽說過他一兩件喫苦耐勞的事兒,聽說早年求學那會兒可不容易,打幾份工才撐下來。”
“老話講喫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這話擱他身上我看挺準,以後肯定是個有出息的。”
老孫的語氣裏帶着些許感慨,而聽着對方的說法,派蒙在空中晃悠着小腿:“嗯...和我們想的一樣呢!”
但此刻老孫的笑容卻突然收斂了些,顯出幾分實在。
“不過刻晴小姐,您和這兩位釣友會的朋友要是衝着他釣技去的....恐怕要失望了。”
刻晴眉梢微挑:“怎麼說?”
“嗨,那小子,人是不錯,踏實肯幹,可要說釣魚的本事嘛…….……”
老孫搖搖頭,指向碼頭垂釣區。
“喏,他偶爾也在那邊釣魚,釣到了也往我這送點,但那收成平平常常,沒什麼驚豔的好貨色。”
“您幾位要是真想找,我倒認識幾個真正的好手......"
老孫轉而熱心提議,而刻晴微微一笑,禮貌且直接的拒絕:“那便算了,好意心領了,我們再去別處問問,下次再聊?”
“好嘞!刻晴小姐慢走!”
老孫爽快地應道,目送着三人走遠。
離開攤位稍遠後,刻晴的腳步慢了下來,碼頭的燈火在她紫色的眼眸中投下點點光斑。
“外地朋友都聽說過......”刻晴低聲重複,若有所思,“走吧,我們再去別處問問。
旅行者和派蒙面面相覷,急忙追着刻晴跑去。
不遠處,另一個魚攤的吆喝聲格外響亮,帶着點誇張的味道:
“新鮮海魚,一條三百摩拉,三條一千摩拉,手快有手慢無咯!”
“物以稀爲貴,今天剩的可不多了!”
魚攤的店主老高站在攤後,聲音洪亮,試圖吸引更多顧客,但他的攤位卻是門可羅雀,攤上懸掛的防風燈隨着海風搖曳,照亮了他略顯急切的臉。
這價格讓旅行者微微皺眉,派蒙則在空中掰着小手指,一臉難以置信地嘟囔:“一條三百,三條......一千?咦?這算數不對呀!”
而刻晴卻沒有管這麼多,徑直走了過去。
看到刻晴後,老高那高亢的吆喝聲戛然而止,臉上的熱情瞬間凝固,轉爲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維持鎮定:
“幾位客人,要看看魚嗎?”
刻打量了下老高的攤位,隨即搖了搖頭,再次指向旅行者和派蒙:
“晚上好,老高,這兩位是魚價調研會的成員,我們想向你瞭解一些市場情況。”
“魚價調研會?”
老高眼神閃爍了一下,下意識捏緊了還沾着魚鱗的刮刀。
“呃………………我這兒價格行情,可都是清清楚楚的啊,什麼魚價調研會,刻大人,我怎麼沒聽說……”
老高的語氣裏帶着明顯的戒備,但刻晴語氣平穩,帶着一種天然的公信力。
“只是常規詢問,聽說最近有個叫知易的人,會在附近以低於市價的價格售賣鮮魚?關於這個人,你可知道些什麼?”
刻晴搖搖頭安撫,視線緊盯着對方的神態變化。
“......呼。
老高明顯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恢復了點魚販的油滑本色,擺了擺手。
“原來是問知易啊,嚇我一跳。”
“低價賣魚這事,我沒親眼見過他擺攤呟喝,不過嘛......如果是他做的,我一點不奇怪。”
老高靠回攤位,臉上露出一種混雜着市儈和些許同情的神色。
“爲什麼呀?”
派蒙立刻飛近了些,開口追問,語氣裏滿是好奇。
老高聽到派蒙的追問,哼了一聲,舉着刮鱗刀在空中比劃,嚇得派蒙又急忙縮了回去。
“窮唄,那小子,說起來也是可憐,爹媽早沒了,那個收養他的酒鬼老爹,臨死前還欠了北國銀行一屁股爛賬,你們也知道,那幫至冬人的錢可不好借,誰沾上誰倒黴。”
“他剛混碼頭那會兒纔多大點,穿得破破爛爛的,頭上還纏着髒兮兮的紗布......估摸着就是不知道在哪兒捱了打。”
老高嘆了口氣,語氣稍微軟了點。
“要不是天叔看他可憐,給他口飯喫,指不定就餓死在哪了,就算熬到現在,日子也緊巴巴的,兜裏怕是沒幾個摩拉。
“所以咯,他要真弄了點魚想換錢,便宜點賣了也正常,反正他那點量也礙不着我們正常營生。”
老高的語氣裏帶着點同行間的輕視,但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左右瞟了兩眼,壓低聲音:
“不過刻晴小姐,這話您幾位聽聽就好,可別直接跟知易講......”
刻晴敏銳地捕捉到他的謹慎:“怎麼?怕他介意?”
老高摸了摸下巴,臉上流露出幾分複雜的神情。
“跟他打過幾次交道吧,這小子表面上悶不吭聲挺踏實,可我覺着吧,他骨子裏其實挺在意別人怎麼看他,有點放不開手腳似的。
老高頓了頓,語氣帶着點過來人的感慨:
“當然了,他比我們這些粗人強多了,有學問,人也正派,我就是覺得...人活一世,別太跟自己較勁。”
老高似乎難得吐露出真心話,刻晴聞言微微點頭:“明白了,多謝你的信息。”
“客氣了刻晴小姐!”
老高應了一聲,隨即像是想起了職責,又挺直腰板,對着旅行者和派蒙的方向,聲音重新拔高,帶着點此地無銀三百兩意味的強調:
“對了,我這魚價,絕對是貨真價實,童叟無欺!絕對沒問題!”
派蒙忍不住捂嘴偷笑,飛到旅行者身邊耳語:“這傢伙反覆強調,感覺反而更可疑了呢......”
刻時此刻沒有理會老高的辯解,她的目光投向遠處漆黑的海面,又落回燈火通明的碼頭,低聲自語:
“沒什麼積蓄,喫飯都困難......那又是哪兒來的錢買希古居的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