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港的夜色深沉如墨,白日的喧囂沉澱爲寂靜。
旅行者和派蒙踏着青石板路返回白駒逆旅,昏黃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曳,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所以旅行者你看!”
派蒙飄在旅行者身邊,小手激動地比劃着,小小的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
“那個老高說知易窮得叮噹響,連幾摩拉都要計較半天呢,可是他的名聲卻傳得那麼遠,連老孫跑船的夥計都知道!這根本不對勁嘛!”
她掰着小手指頭,一項項數着疑點。
“他根本就沒什麼摩拉,哪兒來的錢找人宣傳,而且時間也太巧了,就在選七星的時候突然冒出來那麼多好話......刻晴說得對,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旅行者一邊走着,目光落在前方石板路的縫隙裏,口中下意識地應和,語調裏帶着點心不在焉。
“嗯......確實可疑。”
派蒙沒察覺,繼續沉浸在自己的推理裏:
“還有還有!刻最後說的那個規劃書!她說裏面可能有幕後黑手想要的線索,會是什麼呢......”
派蒙託着小下巴,一副苦思冥想的樣子,完全沒有意思到她身邊的少女已經完全走神了。
“是想要更多的商路,更低的海稅,還是想在璃月港劃塊特別大的地皮?”
“哇!越想越可怕,要是讓壞人當了天樞星,璃月港豈不是要遭殃?旅行者,你說……………”
派蒙終於轉過頭,卻發現旅行者的眼神有些飄忽,腳步也慢了下來,顯然沒在認真聽她後面那句提問。
“喂!旅行者,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這可是關係到璃月的大事誒!”
派蒙不滿地飛到旅行者面前,小手叉腰。
“啊?”
熒妹被派蒙突然湊近的臉嚇了一跳。
“呃...在聽,在聽,你說得對,很重要。”
少女敷衍地點點頭,眼神卻又不自覺地飄向了白駒逆旅那座燈火通明的建築輪廓。
派蒙狐疑地盯着她:“你該不會是在想別的事情吧?”
旅行者難得地有點心虛,輕咳嗽一聲,猶豫片刻後,還是把那個莫名冒出來的荒誕念頭說出了口:
“咳...那個,派蒙,法瑪斯之前不是說要去休息嗎,你說法瑪斯在璃月...會去哪裏休息呢?”
派蒙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跟不上旅行者跳躍的思路:
“誒?那個臭保底人還需要休息嗎?”
旅行者點點頭,眉頭也微微蹙起,帶着點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的擔憂,說出一個不太妙的猜想:
“法瑪斯對凡人的規矩挺不在意的,你說他會不會直接跑到我們在白駒逆旅租下的房間裏,呼呼大睡了吧?”
聞言派蒙在空中一個趔趄,差點栽下來,小臉因爲震驚鼓了起來。
“可惡!我就知道臭保底人憋着壞主意呢!”
小吉祥物在空中揮舞着小拳頭,彷彿要捍衛自己的領地。
“那可是我們付了摩拉的房間,而且牀那麼小,絕對不行,我們快回去看看!”
帶着這份愈發強烈的不妙預感,兩人加快了腳步,熟門熟路的繞過白駒逆旅的前臺,登上三樓的臺階。
推開那扇熟悉的房門,溫暖的燈光傾瀉而出,緊接着,派蒙就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呼:
“哇啊!旅行者快看,咱們的牀上有魔物!”
只見房間靠窗那張並不算寬敞的牀鋪正中央,赫然蜷着一隻圓滾滾,散發着柔和橘紅色暖光的火史萊姆。
它安靜地趴在那裏,身體隨着均勻的呼吸微微起伏,緊閉着兩隻小眼睛,顯然睡得正酣。
旅行者先是一愣,但目光掃過那比普通火史萊姆更加凝練純淨的火元素核心光澤,以及那讓她莫名覺得有點欠揍的睡姿輪廓時,瞬間瞭然。
“那不是不是魔物,是法瑪斯。”
少女無奈地嘆了口氣,指着那團暖融融的球提醒派蒙。
“誒?!”
派蒙瞪大了眼睛,飛到牀邊仔細端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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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那圓滾滾的身體,內蘊着的強大又溫和的火元素氣息,甚至那睡着時微微翹起的一點點嘴角,可不就是法瑪斯本尊。
“真的是他!”
派蒙認出來後,之前的驚嚇立刻化作了被鳩佔鵲巢的不滿。
“喂,法瑪斯,這是我和旅行者的牀,你怎麼睡在這裏啦!”
小吉祥物氣呼呼地伸出小手指,用力戳了戳法瑪斯那富有彈性的軟乎身體,被戳中的史萊姆身體像果凍一樣晃了晃,原地彈了幾下,暖光也隨之閃爍,但依舊沒有睜開眼的意思,只是調整了下姿勢,彷彿在睡夢中嘟囔了一句
別鬧,又陷入了更深的睡眠。
旅行者看着派蒙徒勞無功的抗議,以及牀上那團毫無自覺的火史萊姆,只能上前一步,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託住法瑪斯圓潤的身軀,打算把這個霸道的房客轉移到旁邊的櫃子上去。
法瑪斯的身體溫暖而輕盈,像抱着一團有溫度的雲朵。
就在旅行者剛剛將他託離牀鋪的瞬間,掌心中的火史萊姆動了動。
法瑪斯那雙由純粹火元素構成的眼睛倏然睜開,帶着一絲剛睡醒的迷濛,就這麼直勾勾地與近在咫尺的少女四目相對。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秒。
下一秒,法瑪斯那帶着點慵懶和理所當然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
“嗷,你們回來啦?”
他絲毫沒有身爲客人的自覺,身體在旅行者手中靈活地一拱一彈,像顆彈力十足的球,輕盈地掙脫了束縛,噗地一聲,準確地落回了牀鋪中央最柔軟的凹陷處,還愜意地蹭了蹭枕頭。
“別客氣,隨便睡啊。”
火史萊姆挪了挪圓滾滾的身體,像是在給她們騰地方,那姿態儼然是一副主人翁邀請客人自便的模樣。
暖光隨着他的動作輕輕搖曳,映照着旅行者和派蒙無言以對的臉。
“啊!可惡的臭保底人,受死吧!”
看到法瑪斯那副鳩佔鵲巢還理所當然的慵懶模樣,派蒙積攢的不滿瞬間爆棚,隨即在空中猛地蹬了一下小短腿,像一顆被憤怒點燃的小炮彈,朝着牀鋪中央的法瑪斯撲了過去。
“噗嘰!”
派蒙小小的身軀帶着不小的衝擊力,結結實實地撞在法瑪斯旁邊的枕頭上。
小吉祥物的體重加上加速度,效果立竿見影。
差點被壓住的法瑪斯像一顆被大力拍擊的皮球,瞬間從舒適凹陷的枕頭裏高高彈起,在空中劃過一道短暫的橘紅色弧線,身體因爲衝擊而呈現出滑稽的扁圓狀,暖光都盪漾出一圈漣漪。
“嗷?!”
法瑪斯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而茫然的疑問,就被彈到了半空中。
旅行者站在門口,目睹着這突如其來的牀鋪災難現場,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她看着派蒙氣鼓鼓地趴在牀上滾來滾去,法瑪斯那圓滾滾的身體在空中劃出拋物線,然後啪嗒一聲落在牀尾,還輕微彈跳了兩下,眼神茫然無辜。
眼前這雞飛狗跳又莫名幼稚的景象,讓她徹底沒了脾氣,只能無奈地抬手扶住自己的額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