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都市言情 > 原神我是史萊姆 > 第七百四十八章 我的老師

當夜蘭一行人還在青墟浦迷宮般的地下通道中艱難跋涉時,尤蘇波夫早已輕車熟路地抵達了目的地。

經過數次令人眩暈的轉折,狹窄的通道豁然開朗。

他踏入了一個約莫十丈見方的天然石廳,空氣裏瀰漫着陳年稻草的黴味,塵土顆粒以及某種難以言喻,類似劣質火藥殘留的刺鼻氣息。

石廳的角落和邊緣高高堆疊着成捆的幹稻草垛,枯黃的草莖雜亂地扎出捆束,在昏暗光線下投下扭曲的影子。

與草垛混雜在一起的,是數十個深褐色,邊緣已被磨損得發毛的厚重板條箱。

這些箱子被粗大的麻繩緊緊捆紮,部分箱體上還能看到模糊不清的霜星徽記痕跡,顯然是用劣質顏料匆忙塗抹覆蓋過,不知道裏面裝的是違禁的軍械,還是走私的鍊金藥劑。

在石廳中央,一方明顯由人力粗略打磨過的灰白色石桌,以及兩隻同樣材質的石凳,構成了此處唯一的傢俱。

而此刻其中一張石凳上,靜靜坐着一個年輕的身影。

青年戴着一頂寬大的白色亞麻沿帽,帽檐壓得很低,巧妙地遮住了來自身後巖縫可能透入的微弱光線,只在眉宇下方投下一片深邃的陰影。

而在陰影中,能勉強看到一縷精心梳理過,帶着微妙傾斜弧度的斜劉海黑髮。

這人正是知易。

冰冷的石桌面上,擺放着一隻胎質細膩,釉色潤澤如雨後青空的璃月官窯青瓷小酒壺,壺身線條流暢優雅。

旁邊是一對同樣精巧的酒具,杯壁薄如蟬翼,在晦暗環境中彷彿流轉着微弱的瑩光,杯沿鑲嵌着細密的金絲。

倘若旅行者和刻在此,一定能猜到,這多半就是希古居的師傅爲知易打造的那副「仿古酒具」。

“嘖,知易,你選的這位置找起來可真是費勁。”

一聲略帶不耐的輕哼從石廳側壁一條几乎被藤蔓完全遮蔽的窄縫中傳出。

尤蘇波夫略顯狼狽地從中擠出身形,他用力拍打着昂貴的呢料大衣下襬,抖落沾上的潮溼苔蘚和巖屑粉塵。

原本因潛行而緊繃的肩頸線條瞬間鬆懈下來,下巴習慣性地微微抬起,恢復了他愚人衆外交官特有的倨傲。

“實在是萬般無奈,尤蘇波夫大人。”

見到尤蘇波夫的身影,知易立刻像是被無形的線提了一下,迅速從石凳上彈起。

他身體前傾,形成一個恰到好處的,帶着十足敬意的躬身弧度,伸出的手臂引導着對方走向空位,動作流暢得如同演練過無數次。

“天樞星遇刺之後,七星對天樞星候選人的監控嚴密程度超乎想象,連我屋外都時常有總務司的暗哨徘徊。”

“選擇此地會面,實屬無奈之舉,讓您受委屈了。”

知易的聲音溫順謙卑,與在天叔面前展現的沉穩幹練以及在刻晴面前維持的清朗從容判若兩人。

此刻的他,更像是愚人衆腳邊一條訓練有素,懂得適時搖尾的獵犬。

“哦?”

尤蘇波夫在冰冷的石凳上落座,指節無意識地在粗糙的桌面上輕輕叩擊,發出篤篤的輕響,嘴角噙着一絲近乎揶揄的笑意:“提起這個,我這裏恰好有個更有趣的消息。

“根據我們在璃月不卜廬埋下的「眼睛」回報,你那位不幸遇害的天樞星老師...好像還吊着一口氣沒嚥下去。”

“滋啦......”

青瓷酒壺的細長壺嘴與杯沿發出極其輕微的刮擦聲。

知易正站在尤蘇波夫面前,端着酒壺穩穩的傾倒着清亮酒液,但在聽到天叔未死的消息後,在一瞬間產生了幾乎肉眼難以察覺的短暫凝滯。

酒線隨即恢復流暢,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但知易的心臟卻在胸腔裏劇烈地撞擊了一下,如同被重錘擂響。

毒藥是他親手摻進天叔那罐釣魚用的餌料裏的。

這個看似針對魚羣的下毒手段,是實則知易耗費數觀察,數次推演後的精密設計。

在知易僞裝成遊學學生,陪伴天樞星垂釣的日子裏,他發現了一個天叔在釣魚時多年養成的習慣動作。

每當老人揉捏攪拌好釣魚用的,散發着濃烈腥氣的餌料團時,總會習慣性地用沾着餌料的指腹邊緣掠過自己的下脣內側,用舌頭和脣瓣去感知餌料的粘稠度、溼度以及香料顆粒的分佈是否均勻。

這也是許多釣魚老手的通病,一種依賴身體經驗勝過依賴工具的微調能力。

知易將這個細節深深刻入腦海,並視爲命運賜予的絕妙破綻。

加之釣魚佬們大都喜歡在僻靜,不被打擾的位置垂釣。

這世界上難道還有比人跡罕至的幽谷深潭,更理想的下毒地點嗎?

遠離璃月港的喧囂,救援鞭長莫及,知易甚至在腦海中反覆模擬過,即便天叔體質異於常人,未能當場斃命,只需他潛伏在側,尋些個高處,推些石塊下去僞裝成意外墜石,便可以輕易補刀。

事後再將染毒的餌料罐、殘留的毒粉連同作案工具沉入深不見底的水中,再巧妙留下些許指向愚人衆走私渠道的證據......一切堪稱完美。

知易確信自己的計劃無懈可擊。

行動當日,他藏身於茂密的蘆葦叢中,屏息凝神。

知易親眼目睹天叔如同往常一樣,在調試餌料時,手指沾着香餌習慣性地掠過脣邊。

他看着天叔身體驟然僵硬,釣竿脫手墜入水中,看着他痛苦地蜷縮在地,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抽搐,口鼻溢出白沫。

知易像經驗最老道的獵人,耐心等待着獵物徹底停止掙扎,準備上前給這場陰謀的完美落幕畫上句號。

只是千算萬算,他卻算漏了天叔那份刻入骨髓的謹慎。

在帝君隕落,璃月多災多難的當下,看似醉心垂釣的天叔在每次出門前,都會通過特定渠道,向其餘幾位璃月七星留下去向的暗號。

知易更未料到刻晴會恰巧有緊急事務向天叔請示,循着暗號指引找到了這個偏僻釣點。

刻晴發現天樞星的情況後,立刻對天發射了尖嘯信號彈。

知易只能眼睜睜看着刻晴背起垂死的天樞星,像一道紫色閃電般衝向璃月港的方向。

不消一盞茶的時間,遠處急促的千巖軍士兵靴聲已隱隱傳來,知易只能咬着牙,藉助複雜的地形和茂密植被狼狽撤離。

不過在離開前最後一眼,他分明看到天叔伏在刻晴肩上,面色青紫,胸膛再無起伏。

在失去了巖王帝君神蹟的璃月,知易不相信還有誰能救活一個生機斷絕的死人。

可現在,尤蘇波夫卻說......天樞星沒死?

一股冰冷的寒意驟然從尾椎骨竄上知易的後頸,讓他握着酒壺的手指關節瞬間緊發白,青年強行控制住幾乎要脫手而出的酒壺,深深吸了一口帶着黴味的空氣,強迫沸騰的血液平復。

短暫的驚濤駭浪在心底被強行鎮壓下去。

沒關係,他的計劃完美閉環,所有線索都已處理好,矛頭直指愚人衆。

即便天叔僥倖未死,在這種不清不楚的狀態下又能指證什麼?

凝光和刻晴至今都不敢公佈天樞星遇害的消息,這份小心翼翼的謹慎,不正代表了天樞星情況恐怕不太好,甚至已然逝去。

而如今,就是他知易的機會。

事已至此,他沒有退路。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