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女頻頻道 > i人能和太宰戀愛嗎 > 37、這纔是配得上我的男人

得到人的讚許

我試圖在太宰治的臉上找到大局已定,如我所料的自得,但他正細緻地幫我剝葡萄皮,平靜如水。

將剝好的葡萄遞給我,拿紙巾擦了擦手,太宰治纔在我的催促下承認,“對,偵探社這次的任務就是將[逆境無賴]帶回來,不讓其他勢力染指。”

“可你們怎麼知道開司君是異能者,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電視裏正在播大河劇,在今川義元以爲自己大勝時,織田信長趁着暴雨發動奇襲,最終將今川義元斬於馬下,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桶狹間合戰”。而在織田信長出徵之前,他還在城內飲酒作樂,對連失兩城的戰報充耳不聞,讓今川義元放鬆了警

惕。

太宰治看得入迷,當看到織田信長斬下敵人的頭顱時,他意猶未盡地點評道:

“深處洪流中的魚蝦,是不知道自己已經落進漁人的捕網中的。’

若是旁人說這句話,那就有些中年人點評國際形勢的拿腔作勢的調調了,太宰治則是帶着諷刺與厭倦,司空見慣的百無聊賴感,又有點少年人的銳氣。

他說話的時候雖然在看電視,餘光卻是在觀察我的臉色,我不由覺得好笑起來。

即便是太宰治,也會忍不住在有好感的異性面前賣弄嗎。

我忍着笑意哄他,“繼續說啊,開司君是怎麼一回事。”

一鬨就翹嘴,太宰治太好糊弄了。喜滋滋喫完我剝的葡萄,太宰治竹筒倒豆子般打開了話匣子。

“在伊藤開司不知道的地方,他在地下世界很有名,因爲他從不失敗,落到多難堪的境遇都是。曾有人故意試驗讓伊藤開司背上債務,如果不能在一個小時內翻盤還要割掉他的耳朵,那個傢伙也是個異能者,異能力是[人胸,你可以理解成他是

一臺超級計算機,但對上伊藤開司也輸了。”

“從那以後,伊藤開司的名氣就傳開了,無數勢力都在暗處蠢蠢欲動。”

這下我笑不出來了,想不到我的朋友早已成爲別人砧板上的魚肉,真是讓人不爽。

我面色凝重,接上太宰治的話說:“他還是個混混,一個講義氣的混混,很好控制,很難不讓那些大人物心動。”

“沒錯,我猜他的朋友古鈿也是被人忽悠借了高利貸,目標就是讓伊藤開司接手債務,然後救世主般的降臨讓他死心塌地。”

說着太宰治從我嘴裏搶走一顆葡萄,看着我挑高的眉毛故意嚼得很大聲。

幼稚鬼,不和他一般見識。

太宰治的話真是細思極恐,我追問:“那個人會是誰呢,是船上的俄羅斯人嗎。

空氣突然變得凝固。

太宰治還在穩穩當當地剝葡萄,連嘴角的弧度都沒有修改半分,偏能無端讓人接收他的負面情緒。絲絲縷縷的惡意從他身上向四周散開,又頃刻間散了個乾淨。

太宰治微笑着摸了摸我的頭,順便把沾到的汁水抹到我頭髮上。

“乖,咱不提他。”

我真的懷疑那晚太宰治和費奧多爾單獨對決時對方說了什麼戳肺管子的話,之前太宰治對他的評價還是“對決時會很興奮,棋逢對手之感”。現在是恨不得化身俄羅斯黑熊把人家連骨頭帶肉嚼吧嚼吧喫了,脂肪都要留下來熬油那種。

我繼續順着剛纔的話題聊。

“可是,要怎樣才能讓開司君繞開其他勢力,加入偵探社呢。而且伊藤開司會上[希望之]是偶然事件,萬一他老實點選擇打工還債呢。'

說完我自己先沉默了,讓伊藤開司老老實實打工,好像不太可能。

見我想通了問題,太宰治讚賞地點頭,接着說:

[希望之?是有人買通了他的債主故意提到,顯然和讓他欠債的人不是來自同一個勢力。至於讓他選擇橫濱這邊,”太宰治眼神飄忽,是難得的心虛表現,“當然是因爲雪紀你啊,你在這個計劃裏可是非常關鍵的人物。”

“我?”

我想通了一切。

一開始說陪安吾君拿到兵藤和尊控制異能者的證據的理由是假的,他們的原本目的就是將伊藤開司帶到橫濱控制起來。

太宰治是在船上看到我的那一刻就重新制定好了計劃,利用我和伊藤開司的關係,向他灌輸是自己人的觀念。在見到琴酒後拿準了對方的真正目標是伊藤開司,讓我上二樓和兵藤和尊周旋,反向牽制住了琴酒。這時的伊藤開司還在大廳籌集籌

碼,有琴酒的同夥看着他不讓其他人和他接觸,太宰治反而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去解決其他勢力,比如費奧多爾。

那兵藤和尊要跟我打賭也是可以預料到的,太宰治一定調查過兵藤和尊的性情人品,在那種情況下他會因爲掛不住面子遷怒別人,提出賭約再正常不過。

但是這就有了一個新問題。

“我在會議室時,耳麥裏向我傳遞消息,讓我去大廳會和的人不是你或?原君吧,那時?原君已經[被抓了]。'

“對,是我讓?原君主動被擒的,抓他的人是費奧多爾的手下,雪紀真聰明。”太宰治開始一刻不停地剝葡萄。

呵呵,一點被他誇讚的喜悅感都沒有。

在無法確定耳麥裏的情況是真是假時,我必然要將會議室裏的所有人都統一帶到大廳裏,防止有人偷溜出去傳遞消息,所以我一定會答應兵藤和尊的賭約,想辦法激怒他。

來到大廳後,費奧多爾向兵藤和尊提議要三個人比三局,他們之前應該是合作關係,兵藤和尊聽話地答應了。

然後我就會憂心人數不夠,這時在太宰治言語上的刺激下伊藤開司自己跳出來了。

在場的太宰治、費奧多爾、琴酒都默許了,這正是他們所期待的,爲了進一步驗證看看伊藤開司是不是真的有異能力。

確定[逆境無賴]是真的後,所有人都不裝了,大戰開始。

我想起在大廳,太宰治頭頂上放在吊燈上的炸/彈。

我完全沒有防備,沒有想到連那裏都會藏着炸彈,差點害死我的太宰治。

一切都只是因爲想要得到某個人的異能力,爲此他們讓攜帶異能的普通人背上債務陷入絕境,甚至不惜將一船人的性命都當作籌碼。

如同有人將我的心挖出來放在富士山頂的冰雪上冰封後又重新放回我的體內一樣,冷得我牙齒都在打顫。

人就是異能的容器,如果一個人剛好有了堪稱bug的異能卻沒有自保的手段時,他的命就不屬於自己了。

異能真不是個好東西。

太宰治的聲音彷彿從遙遠的天邊傳來,又近在咫尺。

“我原本想讓開司君跟安吾君走的,但是他是雪紀的朋友對吧,比起冷漠無情的政府部門,還是洋溢着陽光氣息的偵探社比較適合傻傻的伊藤開司。如果他通過了政府的評估報告,可就變成不存在的人了哦。”

可伊藤開司不是因爲自己天天打牌才被開除的嗎?

不對,是因爲他沒有通過評估,所以纔會被開除,然後順理成章的被偵探社接手。這樣[逆境無賴]不會流落在外,更不會被其他勢力染指。

“是我告訴開司君,如果留在特務科就要變成和安吾君一樣的社畜了,讓他趁着這段時間放飛自我想幹嘛幹嘛,沒想到特務科的長官這麼嚴格,直接把人扔出來了。”

太宰治終於剝完了葡萄。他把一盤子的葡萄都剝好去籽,插上牙籤端到我面前。

一幅小媳婦樣的太宰治低眉順眼地插起一顆葡萄遞給我。

“這樣可不可以抵消我利用雪紀的壞處呢,我不想讓你生氣。開司君在偵探社,你們也能時不時聚一次。”說完太宰治撇撇嘴,“不過我也不喜歡你和別的男人見面就是了。”

我故意板起臉不看他,太宰治笑盈盈地眉眼也跟着變成了強顏歡笑,他努力掩飾失落,問:“真的不能原諒嗎。”

我還是忍不住心軟,嘴裏含着葡萄送到太宰治的口中,“好啦,我沒有生氣。”

那張綺麗的臉蛋立刻多雲轉晴,變臉好快,我就知道他是演的。

太宰治嗲着嗓子撒嬌,“雪紀你這樣會把我慣壞的。”

得了吧,我看你高興的很,誰不喜歡毫無底線的偏愛呢。

不過我是真沒有生氣,並真心實意的發出讚歎。

“太宰君真厲害,每一步都算得剛剛好,從頭到尾都沒有親自動手,而是讓別人一步步走到你設計好的圈套裏。”

爲了任務身邊的任何人都可以利用,包括我和他自己,手段狠辣。

就像我說的那樣,執棋人就要有成爲棋子的覺悟。

太宰治就像一隻翱翔的鷹,銳利的鷹眼觀察着地上奔跑的獵物,終於將羔羊連帶纏在羊身上的蛇一塊抓走了。

這纔是配得上我的男人。

經過半個月的奮鬥,《希望之船》順利交稿,山田美妙先生很滿意,問我有沒有喜歡的畫師,可以邀請對方設計封面和插畫。

我沒有什麼喜歡的,表示都聽出版社的安排。

山田美妙先生表示他明白了,回去後當晚就給我發了郵件,裏面是好多畫師的聯繫方式和作品集,說讓我隨便挑,挑喜歡的他來談。

如此財大氣粗好說話,我真擔心書上市後銷量不好他會找我退錢。

聽完我的顧慮,太宰治安慰我說:“雪紀的小說一定會大賣的。而且這是雪紀的第一本出版物吧,我會發動全偵探社的人支持銷量的,我先買一百本。”

我瘋狂拒絕,“不不不,你千萬不要這樣。”

別了,我對讓身邊認識的人看我的書會產生莫名的羞恥感。我喜歡在文字裏放飛自我,如果認識的人通過文字看到一個和平時截然相反的“我”時,我會有種衣服被扒光被迫裸奔的感覺。

所以雖然身邊的朋友都知道我以寫作爲生,但他們不知道我的筆名是“夕聞朝露”。

至於阻止太宰治多買書,只是我不想錢左右口袋來回倒而已,最後花的還是我的錢。我還是想看看憑我如今的寫作水平會有多少人買賬,真實的銷量是怎樣的。

不過太宰治這麼一說讓我想起了另一件事。

我拍拍他的肩,從背後伸出手攤在他面前,“所以,你的工資卡呢,拿來。”

不說我都忘了,我和太宰治在船上玩剪刀石頭布時約定輸的一方要主動上交工資,太宰治輸了,我負責掌管財政大權。

“卡呢,錢呢,快點交出來。”

我要得到身爲女朋友的權利,讓太宰治每月只能眼巴巴地領零花錢過日子,這樣他就沒有多餘的錢買繃帶了。

太宰治可疑的沉默了,我心中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大。

然後,我親眼目睹太宰治左掏掏掏掏,摸完風衣摸長褲口袋,終於壞笑着掏出錢,攥成拳頭和我的手心向上對齊。

“要兩隻手接,有很多哦。”

故弄玄虛,我配合的伸出兩隻手。

拳頭故意在我眼前晃了晃,在我期待值達到最大時,攥緊的拳頭鬆開,叮鈴一聲脆響,錢從太宰治的手中掉到了我的手上。

張開的兩隻手心上,各放着兩枚硬幣。

我:???

“還有呢。”

“沒了。”

“沒了?”

“沒了,就這些。”

太宰治點頭,告訴我這不是我眼花,一共四枚硬幣,合計六百日元。

我憤怒了,太宰治這奸計得逞的笑容是故意的吧,是故意的吧,怪不得當時答應的那麼爽快,合着是打定主意喫軟飯啊。

"......"

“怎麼辦呢,我是個失敗的社會人,雪紀會嫌棄我嗎。”

太宰治先聲奪人,他刻意把眼睛睜的很大,手指放在嘴巴裏營造出楚楚可憐的氛圍,“雪紀和我分手吧,我不會難過的,雪紀需要能爲她分擔生活重擔的男人。”

太宰治黯然神傷。

我:。

他爲什麼這麼會演啊,演上癮了是嗎。

“我還沒生氣呢,你就是想看我生氣的樣子吧。”

“呀,被發現了,誰讓雪紀脾氣那麼好呢。”

某人不以爲恥反以爲榮。

抱着纏在我身上的小兔崽治,我的神志逐漸模糊,一攻就破。

我能怎麼辦呢,還不是把他原諒。貓貓學會打獵已經很不容易了,就不要在意他回來的是老鼠還是蟑螂。

無聊的情侶時光很難得,因爲很快又有新的麻煩找上我了。

關於新書的封面插畫,我已經選好了畫師人選,是一位名叫藤沼悟的畫師,現居東京。

山田美妙先生爽快地同意了,才過兩天就帶回了好消息,說對方非常高興能爲新書盡上綿薄之力,並希望和我見面,當面聊聊創作理念,讓他畫出受我認可的插畫。

跟陌生人交流自己的創作想法是我竭力避免的,我不善言辭,說出來估計還沒人家自己理解的好。但這畢竟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後出版的第一本書,難免會更上心些,糾結再三還是答應了。

所以,這週三我就要去東京一趟。

爲什麼不是週末,因爲不佔用休息時間是社會人的美德。

太宰治很想陪我一起,他主要想去我的母校看看,但又被偵探社的工作絆住了。能遞到他面前讓他解決的一定不是小事,最後還是我一個人坐上了新幹線。

理論上橫濱也算泛東京生活圈裏,乘新幹線只需要一個多小時,但因爲橫濱是特殊的租界,被刻意管控過,所以車上的人並不多。

到達東京後,我先回到了大學時租住的公寓。

我在大學租過兩個公寓,第一個公寓在那次讓?原研二退出爆/炸/物處理班的行動中壯烈犧牲了。

說起來我很久沒有收到?原君的消息了,人間蒸發了一樣。

拿着政府補貼的錢,我租住了第二個公寓。因爲預算增多我選擇了1LDK,一室一廳50平左右,雖然有點老舊但比上個公寓一長條的格局不足30平好太多了,我在這間公寓裏度過了剩餘的大學時光和實習的那一年。

後來出於種種原因,現在這座公寓屬於我,但產權並不在我的名下,我把它借給了別人住。

公寓位於東大附近,下了新幹線還要再坐兩站電車,這段路程擁擠很多,我也有了“鄉下人來大城市”的恍如隔世感。不論男女都是千篇一律的西裝上班族,顏色是統一的黑白灰,我這一身明黃色的長裙有點格格不入了。

啊,不上班的快樂,誰能想到去年我還在當牛馬呢。

出了站口再走幾百米終於到了公寓樓下,老舊的電梯顫顫巍巍地運行,停在18樓。露天的連廊將路邊柳杉的樹葉刮到了房門和地磚的縫隙裏,我熟練地用腳把樹葉扒拉到一邊,找出鑰匙轉動門鎖,站在門前喊:

“我回來了。”

空蕩蕩的走廊迴盪着我的聲音,沒有人對我說:“歡迎回來。”

原本是稀鬆平常的事,我自說自話“我回來了”,“歡迎回來”說了好幾年,從不覺得有什麼不妥,自從搬到橫濱認識太宰治後,我就變成了那個說“歡迎回來”的人,每次進行一次這樣的對話時,我都會恍然我已經不是一個人。

愉快的心情突然變得惡劣,我臭着臉朝裏面喊道:

“既然在屋裏就出來迎接一下啊,有點禮貌行不。”

片刻之後,從裏間傳來了腳步聲。

是一個成年男性的腳步,皮鞋踩在老舊的地板上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站在我面前的男人有一頭銀色的長髮和翠綠的眼瞳,雙手抱臂倚在走廊的牆壁上,一臉不爽地看着我。

這就是和我一起逃出孤兒院的小夥伴,40號。

不過現在他有一個更拉風的名字,叫做:

Gin

此時小夥伴嫌棄地對我說:“對你還需要有禮貌?我這不歡迎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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