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瞭解i人的全部嗎
今天是偶像組合Charming Bird的最後一次合體公演。
當紅偶像霧越未麻在這次演出之後就要退出組合,由偶像轉型演員,據事務所內部人員透露,穿越未麻已簽約知名導演的新作,前程大好。
我坐在新幹線的座位上瀏覽手機搜到的新聞,穿越未麻是我一會兒要採訪的對象,我和她約在舞臺後臺見面。
說是採訪,不如說是作者和讀者一對一的閒聊天。霧越未麻自稱是我的讀者,一連給我寄了好幾封信傾訴她的生活,我猜她沒想到真的會有人一封封讀那些長長的信件,收到我的回信後她很快添加了我的聯繫方式,我們在line上聊了一會兒, 她
就向我表達了希望能夠見面的願望。
看來她真的很孤單,想找人傾訴,我完全能夠理解。工廠統一生產包裝的產品一旦有了思想就開始痛苦,還不如開開心心地在舞臺上蹦蹦跳跳。
唉,不過和陌生人一對一交流對我來說太困難了,強迫i人變e要命啊。
新幹線以320公裏/時的速度從橫濱開向東京都,隨着離到站的時間越來越近,我愈發緊張,腦內不停模擬一會兒在後臺要做什麼,
焦慮的心情要化成實質,面對站在我眼前玉樹臨風的大帥哥都提不起興致。
“雪紀,看我。”
“嗯。
“雪紀,我用你的髮卡別頭髮了哦。”
“嗯,好看。”
我還在背稿。
太宰治坐在我的旁邊,嘰嘰喳喳左搖右晃得像只企鵝,可我一點被逗笑的意思都沒有,見狀太宰治乾脆我的沒收了作案工具。
“雪紀好認真啊,做好多功課。”
拿過我的手機上下滑動後太宰治誇張地讚歎,“好強,專門寫了備忘錄記錄未麻小姐的公開信息嗎,連組合的當紅歌曲裏未麻小姐負責哪段part都記下來了,還有她接下來轉型的作品也做了調查。”
“這是最基本的吧,不然哪有話題聊,我還準備好幾個問題和有趣的段子呢。”
我隨口回道,看向窗外。鐵道將城市與另一個城市連接,很快橫濱的鐵橋和港/黑的高樓離我們遠去,前方是更繁華更高樓林立的東京。我在東京生活多年,對這座浮華喧囂的都市的感情遠比橫濱深厚。
加上未麻小姐是少女偶像,娛樂圈人士,更讓我有了故地重遊之感。我這個勉強跳出怪圈的人真的能給入圈的新人一點幫助和安慰嗎,我只會[大樓,舉牌,快逃]。
要不是太宰治我根本不會一時衝動答應見面的,真是腸子都悔青了。
想到這我發現太宰治安靜了許多,他已經將備忘錄瀏覽完畢合上手機,注視着我看向窗外的側影不知多久,臉上卻沒有和戀人在一起的安寧幸福之感,而是我少有幾次見他在任務中覺得有趣興致盎然的範兒,彷彿我是一塊還未拼完的殘缺拼
圖。
發現我在透過玻璃車窗看他,太宰治的表情變得生動詼諧,好似能劇演員帶上了面具。
起碼變臉別讓我看出來啊,太宰治你的演技需要提升,報個班補補吧。
我直白地問:“治君,你在想什麼。”如今我已能很自然的叫他治君了。
不過這回語氣不好聽起來像是在咄咄逼人,太宰治沒有生氣,反而安撫地捏了下我的手指。
“我在想,雪紀你在厭惡焦慮什麼。焦慮可能是因爲性格原因不想和陌生人交流,或者見到當紅偶像很激動。但厭惡呢,雪紀備忘錄裏關於製造偶像的分析很準確很瞭解,應該早就對這種[包裝產品]的[產出]瞭如指掌,所以纔會厭惡。”
“雪紀很少這麼明顯的表現對某種事物的厭惡,當我提到轉型這個詞時,你就忍不住皺眉頭,顯然你清楚接下來未麻小姐可能遭遇什麼,你在同情未麻小姐,對吧。”
劉海遮住的瞳孔不自覺地放大。
隨着愛意瘋長,與此同時同樣與日俱增的是對戀人的好奇和探究欲,我早該想到的。
我總是忘記我的戀人是太宰治,全橫濱最聰明敏銳的人,連之一這個謙詞都可以去掉,他可能偶爾掉以輕心,但在全身心都會關注的戀人面前不可能不發現她的異常。
尤其在奇怪的穿越事件還沒有徹底解決後,太宰治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疑之處,他開始頻繁帶我出門,和偵探社的社員聚會,因爲一封信去另一個城市和陌生人見面,都是爲了找到“破綻”。
眼下就讓他找到破綻了,我非常討厭娛樂圈。
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我靠在太宰治的肩頭數他的心跳聲。
等到太宰治和緩了神色之後,我纔將方纔想好的理由和盤托出。
“是的,我搜了下未麻小姐所在的事務所和她接拍那部戲的導演,很擔心事務所爲了博出位強迫未麻小姐拍一些大尺度的鏡頭。”
未麻端坐在後臺的化妝間,鏡中的少女穿着粉紅的的打歌服,相貌甜美。未麻一笑,她就笑,俏皮可人;未麻一哭,她就哭,柳葉眉變成八字眉;未麻嚴肅她也嚴肅,小臉一板扭過頭不離人了。
“未麻,快出來,馬上要上場了。”胖胖的經紀人留美進來催促,看到未麻癡癡地望着鏡中的少女時語氣緩和下來,手放在未麻的肩頭用力按了按,和她一起欣賞鏡中人美麗的樣子。
未麻不適地抖動一下肩膀,聽到留美啞着嗓子對自己說:
“好了未麻,這是你的最後一次演出了,不要給自己留遺憾。”
未麻趕緊說:“留美姐我這就去。”
說着她就要起身跑掉,但留美的手依舊按在她的肩上,胖到身材走樣的經紀人手勁格外大,未麻連動都動不了,突然感到一股寒意從鏡子裏鑽出來。
鏡子?
未麻再次看向眼前的鏡子,少女笑容甜美,而站在她後方年紀稍長的女人更顯嫵媚風情,兩個人長得極像穿着同樣的打歌服,跟一對雙胞胎似的。
未麻不由得看癡了,身體不自然前傾幾乎貼上了鏡子。
鏡子裏的她,好美,要是她和鏡子裏的少女一樣完美就好了………………
“未麻!快一點,大家都在等你!”
化妝室的門再次被大力推開,是未麻的隊友來喊人了。
“啊,對不起,我馬上就來!”
未麻若夢初醒從椅子上彈起來衝出門,她下意識地回過頭,經紀人留美還站在化妝鏡前,她胖胖的身體幾乎把鏡子擋住了,只留下一道狹窄的縫隙。
而那條狹窄的鏡子裏照出的,竟然是那個穿着粉色打歌服,年紀更大卻苗條美麗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