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風釘耙轟然砸落,虛空如琉璃碎裂,億萬星辰在那一擊之下化作齏粉。孫老三雖有歸元寂滅鼎護體,金龍閻主是破層層疊加,但那連綿不絕的小道重擊如潮水般湧來,一浪高過一浪,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八耙倒天倒地??第九變!”
柳乘風怒吼,雙目赤紅,神藏全開,八十世界血氣奔湧而至,如江河入海,灌入白風釘耙之中。釘耙通體泛起慘白光芒,彷彿由宇宙初開時的第一縷風凝成,帶着撕裂法則的威勢,再度轟下!
“鐺??!!!”
震耳欲聾的巨響貫穿維度,歸元寂滅鼎終於承受不住,鼎身出現一道裂痕,虛有終灰之火從中溢出,焚燒時空。孫老三噴出一口黑血,身形暴退百萬裏,卻被早已佈下的神官諸將封鎖退路??七萬神將齊喝,血氣交織成網,引動宇宙因果之力,將他牢牢鎖死在原地。
“你……你竟敢傷我神器!”孫老三大吼,眼中第一次浮現驚懼。他自吞童子軍百萬血肉精氣後,已立於不敗之地,肉身堪比宇宙核心鑄就,防禦近乎無敵。可柳乘風這一擊,竟真破了他的護體神光!
“不是我敢不敢。”柳乘風冷笑,踏步而來,每一步落下,腳下便生出一朵血玫瑰,綻放即滅,香氣卻瀰漫萬界,“是你太蠢,以爲共食便可永生不死?你忘了??我賀宜四卷,專克邪修!”
話音未落,白風釘耙第九次掄起,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物理轟擊,而是融入了“陽湯八耙功”中最隱祕的一式??**焚陽煮海**!
此招源自賀宜時早年所創,本爲烹煉異域妖魔所用,以太陽真火爲引,陽湯之力爲薪,將敵人從內而外徹底煉化。柳乘風得其真傳後,又結合自身神道,演化出更恐怖的變化:他竟將七十門亂域中所有被屠世界的殘存陽氣盡數抽取,凝聚成一口沸騰的“陽湯虛影”,懸於頭頂!
“你要煮我?”孫老三獰笑,“可笑!我乃黑屠界主,陰穢之源,豈怕陽火?”
“你不怕陽火。”柳乘風嘴角揚起,眼神冰冷,“但你怕??**陽湯入髓**。”
下一瞬,白風釘耙攜陽湯虛影,狠狠刺入歸元寂滅鼎裂縫之中!
“轟??!!!”
鼎內世界崩塌,十七顆宇宙核心劇烈震盪,原本溫順傳遞給孫老三的生命力瞬間失控,反向沖刷他的神魂。更可怕的是,那口陽湯順着血脈逆流而上,所到之處,黑屠童子軍與他共享的經絡盡數灼斷,如同千萬根燒紅的鐵絲穿行體內!
“啊啊啊啊??!!!”孫老三發出淒厲慘叫,身體鼓脹到極限,皮膚下浮現出無數張扭曲的臉??那是被他吞噬的童子軍殘魂,在陽湯煎熬下集體反噬!
星空爲之變色,黑屠界開始崩解,一座座血樹枯萎倒塌,百萬屍體墜入虛空,化作塵埃。那些曾被他奴役的亡魂紛紛睜開雙眼,發出無聲的咆哮。
“報應……來了。”柳乘風低語,手中釘耙猛然一攪。
“噗??!”孫老三胸口炸開一個大洞,十七顆宇宙核心中有三顆當場爆裂,其餘十四顆光芒黯淡,再也無法維持共生狀態。他踉蹌後退,滿臉不可置信:“不可能……我明明已經……超越了生死界限……”
“你只是貪喫罷了。”柳乘風冷哼,“喫得太多,撐死了。”
說罷,他雙手高舉白風釘耙,周身八十世界共鳴,神官諸將齊聲誦咒,血氣匯聚成一條橫跨宇宙的巨龍,盤繞於釘耙之上。
“最後一耙??**朽耙歸墟**!”
這一擊,是他畢生所學的極致融合:小道重擊爲骨,陽湯八耙爲筋,神官神力爲血,八十世界因果爲脈,最終凝成一道超越境界的斬殺之光!
孫老三拼盡最後力量,催動歸元寂滅鼎殘骸,欲做最後一搏。然而就在這一刻,柳乘風忽然一笑,低聲說道:
“你還記得……白屠界的子民嗎?”
話音落下,萬千冤魂自釘耙中浮現??正是當年被孫老三屠戮的白屠界衆生!他們並未真正消散,而是被柳乘風以神道封存於白風釘耙之內,只待今日復仇!
“父老鄉親們。”柳乘風輕聲道,“還債的時候到了。”
無數怨念匯入朽耙歸墟,那一耙落下時,已不只是力量的碰撞,更是命運的清算。
“轟隆??!!!”
整個黑屠界炸成碎片,歸元寂滅鼎徹底粉碎,十七顆宇宙核心一顆接一顆熄滅。孫老三的身體從中間裂開,上半身尚在嘶吼,下半身已化飛灰。他的靈魂試圖逃遁,卻被吸魂瞳餘光鎖定??原來早在交手之初,柳乘風便借豔毒前遺留的神通設下陷阱,只爲這一刻徹底湮滅其神識。
“我不甘心……我是萬古金玉……我是……”
聲音戛然而止。
一代邪修巨擘,就此隕落。
星空中寂靜無聲,唯有白風釘耙靜靜懸浮,滴落最後一滴黑血。
衆神呆立良久,才緩緩回神。有人顫抖着開口:“他……殺了孫老三?那個吞食百萬童子、掌控黑屠界的孫老三?”
“而且……是一鬥真神,斬了七鬥八階……”另一人喃喃,“這不合常理……這不該發生……”
但他們親眼所見,無法否認。
柳乘風緩緩落地,氣息萎靡,嘴角溢血。連續施展九次小道重擊,哪怕有八十世界支撐,也幾乎耗盡他的生命本源。但他仍挺直脊樑,抬頭望向遠方殘破的神庭。
那裏,柏龍飄依舊低坐,仙光搖曳,神情莫測。
“你做得不錯。”柏龍飄淡淡開口,“比我想象中強一點。”
柳乘風冷笑:“少裝模作樣。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在等什麼?等我和孫老三兩敗俱傷,你好坐收漁利?可惜??”他抬起染血的手指,指向對方,“你現在若出手,只會成爲下一個孫老三。”
柏龍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趣。看來黑神的兒子,終究不是廢物。”
“我不是爲了證明給他看才活着的。”柳乘風抹去嘴角鮮血,“我是爲了??**清理門戶**。”
此言一出,天地驟寒。
衆人這才意識到,柳乘風的目標,從來就不只是孫老三。
他是要??**蕩平整個黑神餘孽**!
柏龍飄神色微凝,終於從神座上站起:“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我可是黑神親封的‘守陵使’,掌管神官神系傳承,位階遠超孫老三這等旁支。”
“位階?”柳乘風嗤笑,“在我眼裏,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狂妄!”柏龍飄怒極反笑,“你以爲憑你一人之力,能撼動神官神庭?我身後可是億萬太陽神將,鎮守三千小世界,執掌因果律令!你不過是個叛出家門的庶子,也配談清理門戶?”
“庶子?”柳乘風緩緩舉起白風釘耙,釘耙上的血跡忽然燃燒起來,化作一道古老符文,“那你認得這個嗎?”
符文浮現剎那,宇宙震顫。
那是一枚篆刻着“**黑神印?承統令**”的圖騰,代表着黑神一脈正統繼承者的身份憑證!
“這……不可能!”柏龍飄失聲,“此印早已隨黑神隕落而消失,你怎麼可能擁有?”
“因爲我不是庶子。”柳乘風目光如刀,“我是他唯一承認的**第八子**,也是他親手指定的??**繼任者**。”
全場譁然。
就連遠在其他位面觀戰的真神們都震驚無比。誰都知道黑神十八子爭權奪利,彼此廝殺,最終強者爲王。可誰也沒想到,那個被認爲最弱、最蠢、最不受待見的第八子,竟是真正的繼承人!
“父親早就看透你們這羣僞君子。”柳乘風冷冷道,“你們打着他的旗號爲非作歹,自詡正統,實則早已背離神道初心。孫老三是惡,你們更惡!他至少明明白白地殺人,而你們??披着神袍,行禽獸之事!”
“放肆!”柏龍飄暴喝,“就算你有承統令,如今神官神庭已立,豈是你一人可動搖?今日你若肯臣服,我或可留你性命,賜你一方神土養老。否則??”
“否則怎樣?”柳乘風打斷他,“再派幾個‘豔毒前’‘殺戮神’來送死?還是繼續用那些噁心的幻術勾引人心?”
他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踏碎虛空:“告訴你,我柳乘風不怕跪,但絕不會向你們這種垃圾低頭。今日之後,神官神庭必須重建,舊賬必須清算,所有助紂爲虐者,一個不留!”
“哈哈哈!”柏龍飄仰天大笑,“好大的口氣!你以爲你是誰?救世主?還是……神?”
“我不是神。”柳乘風停下腳步,眸光如電,“但我可以??**弒神**。”
話音未落,八十世界同時震動,神官諸將盡數跪伏,齊聲高呼:
“恭迎主上歸來??!”
聲浪如潮,席捲宇宙。那些曾被壓迫、被奴役、被欺騙的世界子民紛紛抬頭,眼中燃起希望之火。
柏龍飄臉色終於變了。
因爲他發現,柳乘風手中的承統令正在發光,而那光芒,竟能引動散落在各處的黑神遺物共鳴!不止如此,連他自己體內沉睡的神官神核,也開始微微震顫??彷彿在回應某種更高層次的召喚!
“你……你竟然喚醒了‘神統共鳴’?!”他駭然失色,“這隻有真正的繼承者才能做到!”
“現在才明白?”柳乘風冷笑,“晚了。”
他猛地將白風釘耙插入虛空,喝道:
“奉黑神遺命,代行裁決之權??今起,廢黜柏龍飄神官神位,剝奪其一切神職與權限,罪名十七條:欺君罔上、殘害同族、勾結外敵、褻瀆神道、縱容邪修、荼毒生靈、篡改典籍、私設刑獄、壟斷信仰、竊取香火、背叛初心、墮落沉淪、妄自稱尊、蠱惑衆生、阻撓改革、抗拒審查、拒不悔改!”
每念一條罪名,天空便降下一道雷罰,共十七道,盡數劈在柏龍飄身上。他的仙光寸寸崩裂,神體開始潰爛,神格動搖。
“你無權審判我!”柏龍飄怒吼,“神庭自有律法,豈是你一人說了算!”
“律法?”柳乘風漠然,“當律法淪爲惡人的遮羞布時,我就要用拳頭??重新制定規則。”
說罷,他雙手結印,口中誦出一段古老咒文:
> “天地爲證,血脈爲引,
> 黑神遺志,今由我承。
> 八十世界,聽我號令,
> 神官諸將,與我同行。
> 若有不服??
> **犁庭掃穴,寸草不留**!”
咒文落定,宇宙轟鳴。
八十世界齊齊震動,無數神將撕去舊袍,換上新甲,手持白風樣式兵刃,列陣於柳乘風身後。更有千萬亡魂自輪迴邊緣歸來,自願投身軍中,誓死追隨。
柏龍飄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已被重重包圍,昔日部下竟有七成倒戈相向!
“你們……你們竟敢背叛神庭?!”
“我們沒有背叛。”一名老將走出隊列,沉聲道,“我們只是……找回了真正的神道。”
“瘋了……全都瘋了……”柏龍飄踉蹌後退,眼中滿是絕望,“你們知道毀掉神官神庭意味着什麼嗎?秩序將崩塌,信仰將混亂,萬界將陷入無休止的戰爭!”
“現在的秩序,本身就是一場戰爭。”柳乘風平靜道,“而我要做的,是結束這場戰爭。”
他緩緩舉起白風釘耙,最後一次看向柏龍飄:“給你最後一個機會??自廢神格,貶爲凡靈,或許還能活命。”
柏龍飄怔住,許久,忽然笑了:“好啊……好啊……柳乘風,你果然是最像黑神的那個兒子。冷酷、無情、偏執、瘋狂……你們都一樣!”
他猛然抬頭,眼中閃過決絕:“但我寧可戰死,也不會向你這種賤種低頭!”
“如你所願。”柳乘風不再多言。
白風釘耙第九次揮出,這一次,不再是小道重擊,而是融合了承統令、陽湯八耙、神官神力、八十世界因果的終極一擊??
**朽耙?終焉裁決**!
光芒照亮了整個宇宙,彷彿新一輪太陽誕生。
柏龍飄的身影在光中漸漸消散,臨死前只留下一句話:
“你贏不了的……只要慾望存在,神庭就不會真正滅亡……它會以另一種形式重生……而你……終將成爲下一個我……”
光滅。
神庭崩塌。
柳乘風獨自站立於廢墟之上,白風釘耙插地,微微震顫。
衆神屏息,無人敢言。
良久,一位老真神顫聲問道:“接下來……怎麼辦?”
柳乘風望着漫天星河,輕聲道:
“重建。”
“把那些腐朽的規矩全部打碎,把虛假的神像統統推倒,把被隱瞞的歷史公之於衆。我要讓每一個生靈都知道??神,不是天生高貴,而是因責任而被敬畏。”
他又頓了頓,補充道:
“順便告訴所有人,從今天起,**白屠界複名**,不再受任何庇護壓制。”
“那……新的神庭由誰統領?”有人小心翼翼問。
柳乘風回頭,目光掃過衆人,最後停留在那柄染血的白風釘耙上。
“暫時,由我代管。”他說,“直到找到真正值得託付的人。”
沒有人質疑。
因爲在這一刻,他們終於明白??
有些人生來就是風暴,註定要掀翻舊時代的船帆。
而柳乘風,正是那場席捲萬界的颶風。
星空深處,一顆新生的星辰悄然亮起,形狀宛如一把釘耙,懸於天幕,永恆照耀。
傳說,自此之後,每逢亂世降臨,那顆星便會變得格外明亮。
人們說,那是他在看着。
??**神峯未倒,只待新人登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