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隨我時溥衝一次!”
千餘徐州牙騎的吼聲,與戰馬的嘶鳴、鐵蹄的轟鳴,氣蓋三軍!
此時,時溥一馬當先,金甲紅袍在夕陽下如燃燒的火焰,披散的頭髮在風中狂舞。
他伏低身子,將馬槊夾在腋下,尖直指前方。
那裏,泰寧軍的一支突騎正展開弧形陣列,準備攔截保義軍,卻沒想到徐州軍竟有騎軍反衝了上來!
此時他們整個側翼都暴露在了時的衝鋒下,這會再想轉道已經不可能了。
於是,他們的命運也就註定了!
“轟!!!”
鋼鐵與血肉的碰撞,在剎那間爆發。
時溥的馬槊,藉着戰馬全速奔馳的可怕慣性,輕易洞穿了側面一名泰寧騎士的皮甲。
那騎士甚至來不及驚呼,整個人便被從馬鞍上挑飛出去,又重重砸在另一名敵騎身上,兩人一同滾落塵埃。
時溥身後的千騎,皆是徐州軍最後的精華,明光大鎧反射着血色的餘暉,馬蹄踏碎泥土,捲起沖天煙塵。
這支隊伍,人數雖少,氣勢卻如決堤洪水,帶着必死的決絕,順着時溥開出的通道,撞向這支泰寧騎軍的側翼!
和此前一樣,時溥依舊衝在最前,他在槊死一名泰寧軍騎士後,又奔了一段,因爲衝鋒的泰寧軍彼此之間隊伍拉開的很大。
很快,他就遇到了一名主動迎擊的泰寧騎將。
騎戰之關鍵,就是在於出槊的速度和角度,而時這一槊,是他二十年苦功,所以明明那騎士是先挺槊的,時溥卻是後發先至。
那騎將見到巨大的馬槊就往自己的臉上刺來,整個人嚇得魂都沒了,腦袋下意識往後偏,左手的騎盾已經下意識地彎着臂膀護在了臉上。
可這圓木盾在這一槊下直接被洞穿,槊劍隨即貫入騎將的頭顱。
而下一刻,時溥大吼一聲,雙臂使勁,直接將這人的屍體挑飛,隨後馬不停蹄,槊杆一抖,甩開屍體,又橫掃向另一名泰寧騎士。
那騎士只是個輕騎,手裏只有一把橫刀,面對時猛虎撲來,嚇得連反擊都忘記了,整個人在那裏,隨後被時溥一槊砸中兜鍪,連人帶馬翻滾倒地。
時溥的勇猛讓身後的徐州牙騎爆發出更大的怒吼。
他們如一道燃燒的鐵流,狠狠灌入泰寧軍突騎相對薄弱的側翼。
鋒利的馬槊、沉重的鐵骨朵、雪亮的橫刀,從側翼無情地切入。
要時間,人仰馬翻!
泰寧軍這支突騎的指揮騎將,正是朱瑾的從弟朱恭。
此前他在看到保義軍的軍隊出營後,按照從兄的命令,帶着六百騎士從右翼壓過來。
陣型正在運動之中,側翼最爲混亂脆弱,此刻遭到這突如其來的致命側擊,他驚怒交加,急欲撥轉馬頭,組織抵抗。
但騎兵作戰,最怕的便是被側翼衝擊。
一旦陣型被攔腰撞入,首尾不能相顧,命令便無法傳達,士兵只能各自爲戰。
換句話說,就是隻能各自挨宰。
看到自己的側翼被敵軍越鑿越深,同樣帶軍在前頭衝鋒的朱恭嘶聲大吼:
“不要亂!像我靠攏!轉向迎敵!”
是的,他打算帶着前部的突騎繞一個圈,然後反追這支徐州軍的後部。
然而,他的聲音淹沒在震耳欲聾的撞擊聲、骨骼碎裂聲和瀕死的慘叫聲中。
時根本不給對方重整的機會。
他打了一輩子的仗,就打了一輩子的騎戰,如果要問他,決定騎軍勝負的關鍵是什麼,他能說出很多,可要只問一個,他會說,就是速度!
速度!就是勢頭!就是一往無前!
而此刻,時溥就雙腿夾緊馬腹,戰馬四蹄翻飛,幾乎貼地飛行,手中馬槊化作一道旋風。
“跟我衝!穿過去!不要停!”
時溥的吼聲嘶啞卻穿透煙塵。
他根本無需刻意瞄準,只是將槊尖放平,戰馬所過之處,便是血肉橫飛。
一名試圖撥轉馬頭的泰寧騎將剛舉起馬槊,便被時連人帶槊撞得筋骨斷裂,滾落馬下。
另一名騎士驚恐地要跑,卻被時溥一個轉槊砸在後背,隨後整個人就被抽飛了出去。
主帥如此悍勇,身後的徐州牙騎更是如狼似虎,殺氣沖天。
他們三人一組,五人一隊,並不與陷入混亂的敵人過多糾纏,而是憑藉着高速和默契,在已被撕開的敵軍隊伍中反覆穿插、切割。
一隊徐州騎呈楔形猛衝,馬槊齊出,將一小股試圖集結的泰寧騎士連人帶馬捅翻。
另一隊則揮舞着厚背橫刀,沿着潰散的邊緣肆意劈砍,刀光閃處,殘肢斷臂飛舞。
更有騎術精湛者,在馬上張弓搭箭,專門射殺那些看起來像頭目或者試圖吹號聚攏部隊的敵人。
泰寧軍突騎遭遇了所有騎兵作戰中最可怕的事情。
在失去速度和陣型的情況下,被另一支建制完整、士氣高昂的騎兵從側翼沖垮。
他們前後脫節,騎將的命令無法傳達,陣列被徹底打散。
僅僅十幾個呼吸的時間,這支原本嚴整的泰寧軍突騎陣列,便被時溥的千餘徐州騎硬生生撞得凹陷、撕裂!
馬槊對馬槊,鎧甲撞鎧甲,這是最純粹的力量與勇氣的較量,而此刻,勇氣與勢頭盡在徐州軍一方!
煙塵滾滾,血霧瀰漫。
不斷有騎士在劇烈的碰撞中落馬,旋即被後面滾滾而來的鐵蹄無情踐踏。
戰馬的悲鳴、騎士的怒吼與慘叫、金屬砸斷骨頭的聲音此起彼伏。
時溥已徹底殺入敵陣深處。
他感到胸口舊傷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溫熱的液體正浸透內襯,那是強行披甲上陣的代價。
但他咬緊牙關,將痛楚與生命的流逝感死死壓住,眼中只有前方那面仍在試圖穩住陣腳的“朱”字認旗。
“死來!”
時溥低吼一聲,策馬直衝過去。
而那朱恭剛剛還在大吼訓斥潰兵,聽到身後暴吼,扭頭去看。
就見那團金甲紅袍的火焰就如燎原之火向自己捲來,心中駭然,但身爲大將的尊嚴讓他做了一件事。
他放下了馬速,最後勒馬,隨後兜轉馬頭,迎了上去。
於是二馬交錯,槊來槍往。
“鐺!!!”
巨響聲中,木屑四濺!
朱恭手中的馬槊,竟被時溥一擊砸得爆裂!
巨大的力量不僅震得他虎口崩裂,更讓他氣血翻騰。
而時溥去勢未減,馬槊藉着反彈之力順勢一蕩,槊尾狠狠掃在朱恭的肩甲上!
“咔嚓!”
甲葉碎裂。
朱恭慘叫一聲,險些墜馬。
他再不敢戀戰,伏在馬背上,藉着牙兵的拼死掩護,向斜刺裏潰逃而去。
主將敗走,泰寧軍這支突騎終於徹底崩潰。
殘存的騎士再無戰意,紛紛向兩側逃散,將整個側翼戰場,完全暴露在了徐州軍的鐵蹄之下。
時溥勒住戰馬,劇烈喘息。
鮮血已從甲冑縫隙中滲出,順着腿甲滴落,在塵土中綻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他回頭望去,千餘徐州騎幾乎沒折損什麼,人人浴血,眼睛帶着火焰,緊緊簇擁在他身後。
好!好樣的!我徐州好漢子!
所以時溥只是將馬槊往前一指,那是此前右翼的七千淄青軍。
他們此刻正在泰寧軍騎士後面,緩緩壓上,是作爲和保義軍步甲直接抗線的中堅力量。
指着那支行軍着的淄青軍,時溥嘴角扯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但隨即被劇痛扭曲。
他努力壓住疼痛,將馬舉起,笑道:
“繼續衝!”
“隨大王衝!”
身後的徐州騎士齊聲怒吼,再次催動戰馬,跟着他們那團永不熄滅的火焰,向着更加密集的敵陣,發起了又一次衝鋒!
夕陽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在屍橫遍野的戰場上。
這一幕,烙印在了很多人的記憶中。
很多年很多年後,他們說,那一天的夕陽,真紅得和太陽一樣!
再一次的,時溥衝在最前,此刻,他身上的金甲已濺滿血污。
他胸口的傷口已經在連續的衝鋒中,徹底崩潰,這會連繃帶都壓不住滲出的鮮血。
但時溥咬緊牙關,將痛楚壓下去,眼中只有前方那面“王”字大旗。
那是淄青軍王師悅的本陣!
戰場一片混亂,本在泰寧軍後面行軍的淄青軍,一邊喫着前面騎兵揚起來的土灰,一邊罵着這些該死的泰寧軍騎士。
但罵歸罵,這些人行軍倒是愜意,因爲他們都清楚,在衝鋒中的騎軍背後行軍,喫灰歸喫灰,但安全是真安全。
以集團化衝鋒的騎軍,隨着戰馬的快速奔馳,彼此之間的距離會拉得越來越大,最後能直接遮蔽整個淄青軍的正面。
所以,這些行軍的淄青軍算是被這些泰寧騎士給保護起來了!
可誰能想到,一支精銳的徐州騎軍竟然就直接打崩了衝鋒中的泰寧軍右翼,然後直接殺入到了後面。
所以正喫着土灰,罵着髒話的淄青軍,猛然一抬頭,就看見一支龐大的煙塵從西南面揚起,然後帶着無匹的氣勢向他們殺了上來!
而沒有任何克騎準備的淄青軍步甲們,全都驚呆了,這一刻,他們全部都遵從本能,扭頭就往後面跑。
可在一支高速移動的騎軍面前,這又有什麼用呢?
時溥一馬當先,衝在最前。
他根本無需揮槊劈砍,前方的淄青軍士卒,如同受驚的羊羣,哭喊着向兩側逃散,自相踐踏,將中間的道路讓了出來。
戰馬鐵蹄無情地踏過那些摔倒的,跑得慢的淄青軍,骨骼碎裂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不要停!直衝中軍大旗!”
時溥嘶聲怒吼,馬速絲毫不減。
千餘徐州騎,跟着他們的王,如入無人之境,在潰散的淄青軍人羣中肆意馳騁。
馬槊突刺,將奔逃的步卒從背後捅穿;橫刀劈砍,將擋路的頭顱斬飛;鐵蹄踐踏,將倒地的身軀碾成肉泥。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潰散的步兵,在高速衝鋒的騎兵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他們唯一的希望,就是跑得比同伴更快,或者祈禱那致命的馬不要切在自己身上。
煙塵滾滾,血霧瀰漫。
淄青軍的行軍陣列,被硬生生犁出一道血肉模糊的通道。
中軍大旗下,王師悅臉色慘白。
他騎在那匹高大的青驄馬上,身着亮銀甲,頭戴鳳翅盔,年輕的面龐上早已沒了之前的驕矜與興奮,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驚恐與慌亂。
“哪來的徐州騎軍!”
他喃喃自語,握細的手在顫抖。
“少帥!徐州騎衝過來了!快結陣!結大槊陣!”
“快啊!”
身邊的牙將急得大吼。
王師悅猛地驚醒,嘶聲下令:
“前陣結陣!步槊手上前!弓弩手放箭!快!”
命令下達,但執行卻混亂不堪。
潰兵如潮水般向後湧來,衝散了試圖結陣的部隊。
軍官的呵斥被淹沒在哭喊聲中,少數還算鎮定的步槊手剛豎起步槊,就被清兵撞倒。
弓弩手倉促放箭,箭矢稀稀拉拉,大多射空,少數射中徐州騎的鎧甲,卻難以造成致命傷害。
而時溥,已經衝到了百步之內!
此刻大旗下的王師悅已經能看見時了!
那時溥怎生得可怕!
全身上下全是血,衣甲上都帶着碎肉,此刻馬槊平舉,槊尖直指自己!
他那雙眼睛,如燃燒的炭火,帶着滔天的殺意!
王師悅是勇將,這是毫無疑問的,因爲這是他在無數次戰事中證明的。
但他是人!
而對面的時溥不是人!是帶着無窮憤怒的惡鬼!
王師悅幾乎是破音,聲音尖厲大喊:
“攔住他!給我攔住他!”
於是,當時就有數名淄青軍牙將拍馬迎上,試圖阻擋時溥。
時溥根本不看他們,雙腿猛夾馬腹,戰馬加速,馬槊平舉,彷彿是泰山在前,我都能一個洞開!
時溥如同一個衝向泰山的勇者,氣勢滔天!
第一騎將揮刀砍來,時槊尖一挑,盪開刀鋒,順勢突刺,貫入其咽喉!
第二騎將挺槊直刺,時溥側身避開,反手一杆砸在其後腦,頭盔凹陷,人墜馬下!
第三騎將從側面偷襲,時看也不看,左手猛地抽出腰間橫刀,反手一劍,自下而上刺入其腋下甲縫!
隨後鬆開橫刀,任由那屍體栽落下馬。
連殺三將,不過電光石火!
而時溥已衝至王師悅馬前三十步!
王師悅終於慌了。
他舉起馬槊,可馬槊這一刻卻重若千斤,他幾乎舉不動。
平日他自負武勇,可在這一刻,所有的勇氣與驕傲,都在那撲面而來的殺氣面前,煙消雲散。
依舊有忠勇的騎士們試圖用血肉之軀阻擋時溥。
但在奔馳如飛的衝鋒下,這些人甚至連影子都沒看到,就見到那時已經衝到了少帥面前!
然後所有人就聽到一聲怒吼,如霹靂炸響!
“死!!!”
這一聲吼,彷彿用盡了時全部的生命,嘶啞如破鑼,卻穿透一切喧囂!
王師悅下意識舉槊格擋。
“鐺!!!”
二槊相交,一聲巨響!
王師悅的槊被震得脫手飛出,虎口崩裂,鮮血淋漓。
時溥的馬槊卻餘勢未衰,槊尖擦過王師悅的胸前的護心鏡,劃出一道刺耳的金鐵聲!
接着,兩馬交錯,馬上的時溥忽然伸出臂膀,一把將王師悅給摟進了懷裏,然後他直接從馬鞍上拔出一支箭矢,一把插在了王師悅的喉嚨上。
“噗嗤!”
箭矢貫喉而入,鐵簇撕裂皮肉,切斷喉管,從王師悅的後頸透出半截染血的箭桿。
王師悅雙目圓睜,瞳孔瞬間放大。
他張着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血沫從嘴角和箭簇刺入處汨汨湧出,染紅了時溥的金甲臂膀。
他的身體在時溥鐵鉗般的懷抱中劇烈抽搐,雙手無意識地抓撓着時溥的甲葉,發出“咯咯”的輕響。
時溥面無表情,手臂肌肉賁張,死死箍住王師悅,不讓他墜落。
兩匹戰馬已分開,王師悅的身體則被時溥鉗着,雙腳幾乎離地。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周圍的淄青軍全都看到了這駭人的一幕。
他們的少帥,淄青軍的繼承人,就這樣戰死了!
“啊!啊!啊!”
一名淄青軍牙將發出絕望的哀嚎。
下一刻,時溥手臂猛地一甩,將王師悅的屍體如同破麻袋般砸在了地上。
“砰!”
屍體重重地砸在了塵土裏,鮮血甩出一地。
無論你擁有多麼顯赫的身份,在凋零的那一刻,都只是大地母親的養料!
“王師悅已死!!!”
此刻,時溥嘶聲咆哮,聲音雖已破碎,卻如驚雷炸響在戰場上空。
他以馬槊指向前方那面仍在飄搖的“王”字大旗,大吼:
“斬旗!!!”
一名緊隨其後的徐州牙騎應聲衝出。
那騎士豹頭環眼,滿臉血污,正是時溥麾下悍將郭尋。
他根本不看周圍試圖阻攔的淄青兵,戰馬加速,手中橫刀掄圓,藉着衝勢,一刀斬在旗杆之上!
“咔嚓!!!”
碗口粗的旗杆應聲而斷!
繡着鬥大“王”字的淄青軍帥旗,在空中搖晃了一下,便頹然傾倒,重重砸在煙塵中。
“大旗倒了!!!”
“少帥死了!旗倒了!!”
崩潰,如同雪崩般瞬間席捲了整個淄青軍本陣。
主將陣亡,帥旗被斬,七千大軍最後一絲抵抗意志徹底瓦解。
淄青軍哭喊着,丟盔棄甲,向着四面八方潰逃。
軍吏們試圖彈壓,卻被潰兵衝散,甚至被踩死!
煙塵沖天,慘叫遍野。
時溥勒住戰馬,劇烈喘息。
大量失血的結果,就是他的眼前是陣陣發黑,耳中嗡鳴,幾乎握不住手中的馬槊。
但他不能倒下。
至少現在還不能!
他回頭,望向東方。
那裏是泰寧軍朱瑾的本陣,此刻因爲時溥這支徐州騎軍捲起了巨大的風浪,他們正向着這個方向轉來!
但這絲毫不能讓時溥感到害怕,他咬緊牙關,將湧到喉頭的腥甜硬生生嚥下。
隨後,再一次舉起那杆馬槊,
“還有勇氣嗎?”
身後差不多折損了兩成的徐州騎士們,在隨時連衝兩陣後,體能已經到了極點,搖搖欲墜。
但在這一刻,他們依舊爆發大吼:
“有!”
時溥沒有回頭,哈哈大笑,最後笑出了淚水,大吼:
“那就繼續衝吧!”
這一刻,夕陽如血,將這一切染成一片悲壯的紅。
時溥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但他依舊在衝鋒。
如同十年前在白朮水邊,如同這一生每一次絕境。
衝鋒。
我時可以死!但我想死在衝鋒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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