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三百九十八章 破壞大局的人

錢三黑、王豆萁等人不過是拿錢辦事，原本想的是，衝擊完使團之後就跑，回家喫飯……

誰成想，南漢國的使團竟是如此生猛，三十幾個人硬生生被一個人攔了下來，還被人給打殘了，然後落到了錦衣衛手中……

韓庭瑞看着抽動的錢三黑，點了一炷香，緩緩地說：“你們也是人才，面對任東洋都敢衝。你們知不知道，任東洋是泉州衛出身，更是現如今南漢國國防部總司令，手中握着十餘萬兵馬？”

錢三黑瞠目，我們都這樣了，你才告訴我們踢到鐵板了？

韓庭瑞拿出一個針管，抽入一些液體：“太子給了我們兩個時辰，可錦衣衛辦事不能卡着時間來，我現在就要你們張嘴。說出來吧，我們需要一個名字，否則的話——你的家人活不活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死。”

錢三黑畏怕：“這是什麼？”

韓庭瑞呵了聲：“自然是一種毒藥，打入你的體內，你會感覺到血液一點點變冰冷，最終，整個人活生生凍死，當然，這個過程要持續十二個時辰之久。”

針扎入皮膚。

錢三黑駭然：“我說，我說！”

韓庭瑞捏着針管：“你確定要說？”

錢三黑直言：“是孫臨戎，孫指揮僉事安排我們辦的，我們是奉命行事。”

韓庭瑞凝眸：“孫臨戎嗎？呵，只一個名字，還不夠。他可沒資格參與到轉口貿易之中，一個連股票都沒有的人，憑什麼讓你們做這種事？你沒說實話！”

錢三黑看着針管被按下，裏面的液體被注入體內，絕望地喊道：“是真的，我只知道孫指揮僉事，是他，我不知道還有其他人，我全都交代了，爲何還要是殺我，好冷，好冷，我要凍死了……”

韓庭瑞看着掙扎的錢三黑，冷漠地說：“孫臨戎什麼時候找上的你們，說的每一句話是什麼，你們如何回答的，說清楚，我給你解藥。”

錢三黑和盤托出：“是臘月初二，孫指揮僉事找到我們……”

內侍劉光低聲將審訊文書的內容唸了一遍之後便退到一旁。

朱標面不改色，輕描淡寫地說：“涉及衛所中人啊，孤可沒權懲治。發電報，送文書，給父皇請旨吧。”

劉光領命。

朱標低頭看了看文書，微微皺眉：“孫臨戎，呵，不，藍玉，你還真是能折騰啊，這就是你所謂的大動作？眼下，你該如何收場，讓孫臨戎自殺，還是讓他站出來替你們說話？”

鬥爭！

還真是一刻不停啊。

哪怕是顧正臣丁憂在洪洞，這金陵的風波還是朝着他吹了過去。

朱標總算是看清楚了，破壞大局，不顧大局的人，到底是誰！

只是，這些勳貴將官，不在自己的控制之下，還需要請示父皇，難免有些——掣肘。

但有證據，便好辦事。

夜至。

蔣懷策、袁蕩、張弛僞裝一番，先後進入梁國公府。

張弛神色不安：“梁國公，孫臨戎已經被錦衣衛抓了去，他會不會將我們一起供出來？”

蔣懷策、袁蕩緊張不已。

大家投靠你藍玉，想要的無外乎是升官發財，留一份好的家底給子孫，可不想稀裏糊塗丟了性命。

藍玉目光掃過幾人，淡定地說：“孫臨戎雖然被抓，可與你們無關，他是個聰明人，不會，也不可能將你們與我交給朝廷，他一旦開口，就等同於再無退路，也無人可以幫他周旋。”

“退一步講，他就算是交代了，又如何？我們可沒有參與到衝擊使團的行動之中，是他一人所爲。朝廷在如此重大的事上，總不至於冤枉了我們吧？”

蔣懷策皺眉：“可是飽腹樓——”

藍玉呵呵一笑：“飽腹樓上，我也沒有說讓他衝擊南漢國使團吧？”

蔣懷策等人面面相覷。

藍玉是沒說衝擊使團，可他說了，要動作幅度大一點……

尋常的舉動，站出來對罵，絕對不能算大動作，所以孫臨戎才選了這個大動作。

原本，這件事是四個人一起做，安排人手，準備後手，可隨着孫臨戎被調至碼頭，孫臨戎爲了討好藍玉，也爲了證明自己的實力，一口氣攬了過去。

蔣懷策等人也不認爲南漢國可以擋住這些人，可現實是，他們不僅擋住了，更麻煩的是，湯和是跟着他們一起回來的，湯和還動手射殺了兩人！

現在，局面有些失控。

可藍玉，似乎一點都不着急。

藍玉不着急，是因爲這一切都在計劃之內，總需要有人入局，才能將事情鬧大。

不然呢？

靠着幾個尋常軍士，還做不到讓史學家動筆，要讓這些人多寫幾個字，看清楚南漢國的真相，要讓正直之人站出來，就必須有冤，被冤的，還應該是爲大明利益戰鬥的英雄。

孫臨戎可以死，但他死了，南漢國就被釘在了恥辱柱上，南漢國人也應該成爲大明人的敵人！

敵人，就應該消滅。

最主要的是，南漢國是顧正臣的地盤，要征討南漢國就不能用顧正臣的人，剔除了這些水師精銳外，還有幾個能統領水師，擁有水師作戰經驗的將官？

湯和有，但他已經老了，去一趟南漢國回來，肉眼可見的疲憊與老態。

鄧愈、馮勝、傅友德等人，都不行。

徐達雖然可以，但他已經退至二線了。

一幹國公裏，只有自己有這個資格。

雖然我藍玉帶領水師出徵的次數不多，但征討日本時，那也是作爲主力出徵過，水師如何運作，如何補給，如何搶灘登陸，這些也是瞭解的。

藍玉不需要擔心什麼，鬧大了，也能收場。

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南漢國，藩屬國，大明從來，也不太可能，因爲一次衝擊使團，折殺了功臣。

顧正臣當年做得那麼過分，不也就削爵了。

這一次，不算什麼，而且，也和自己沒直接關係，怎麼扯，都扯不到自己身上來。

但風波起了，也該行動一下了。

利益，這次是爲了勳貴集體的利益，還有皇室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