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四百零三章 黃時雪的從容

謝成站了出來，讓朱棣、朱橚眉頭一皺。

要知道，謝成不只是永平侯那麼簡單，他還是朱棡的嶽父，謝氏可是晉王妃，這會給外人一個信號：朱棡支持討伐南漢國。

朱橚看向朱棣。

朱棣搖了搖頭，低聲道：“三哥可做不出這樣的事，且看看吧。”

朱橚自然不會懷疑朱棡，只是晉王妃就不好說了……

要知道朱棡現在寵的是伊麗莎白，留聲機工廠也是伊麗莎白與朱棡聯手打造，一來二去，原本就不舒坦的晉王妃會不會在這件事上被慫恿，參與到這一場風波裏……

永平侯的支持，帶動了更多勳貴表態。

到了最後，藍玉從容走出，言道：“殿下，南漢國侵吞了原本屬於大明的財富，勳貴、皇室、大明的利益悉數受損，若是南漢國使臣不給一個說法，臣相信，沒人會心服口服。天下悠悠衆口，可擋不住。”

湯和暼了一眼藍玉，邁步走出：“不瞞殿下，當年兩廠兩企籌辦時，臣也拿出了一些積蓄入股，這些年來，朝廷多番賞賜，也都投入到了企廠總署的股票之中。”

“但是——”

“一切都應該按照規矩來辦，企廠總署運作不過四年，一幹企業真正投入運作的時間更短。當年鎮國公說得清楚，入股時也給諸位寫了入股知悉書，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楚，五年內不考慮分紅，五年之後，視情況而定。”

“眼下羣臣哄哄嚷嚷，不符合當年定下的規矩。若是想討個結果，那也應該等到洪武二十五年過完，等到洪武二十六年元旦，看看企廠總署是不是有分紅的計劃，若是沒有，問責也不遲。”

藍玉對湯和的話很是不滿，但也不好直接反駁，只是擺了下手。

靖寧侯葉升毫無顧慮：“信國公這話說得有理，可也無理！有理，是因爲當初確實有入股知悉書，我們認。無理就在於，明知道眼下企廠總署沒有分紅的計劃，明知道南漢國侵吞大明財富——”

“卻還要爲他們張目，任由他們繼續侵吞下去一年之久不成？他們喫下去的財富，有多少是原本應該是我們的！如今呢，全部進入到了南漢國手中！”

“我聽說，南漢國的轉口貿易背後，站着無數的商人，商人入股其中，等着分紅呢！信國公，他們分紅的錢財是從何處而來，還不是大明送過去的？”

“損害了勳貴集體、皇室與大明的利益，卻增加了一羣商人，還有一個不敬重大明的藩屬國的財富，我們難道還要眼睜睜地看着，再等上一年不成？”

“在今日，在這裏，南漢國必須將原本該屬於我們的財富，做出全部吐出來的承諾！”

洪亮的聲音終於結束。

周興、朱煜直皺眉頭。

這些人的說辭，倒是很直接、犀利，顯然是做足了準備。

朱標平靜地看着朝臣議論、爭執，很顯然，有不少人的立場是統一了的。

這統一的立場，到底是出於利益，還是出於拉攏？

這件事起來也好，一面鏡子，可以讓人看清許多。

朱標抬手，止住了所有議論，言道：“黃夫人，既然你代表南漢國而來，這件事，你怎麼看？”

黃時雪邁蓮步而出，行禮之後，溫和地說：“殿下，若是大明勳貴集體認爲，南漢國是佔了便宜，大明喫了大虧。作爲南漢國之人，妾身可以做主——”

“明年六月份，南漢國願意按照大明市舶司稅，對所有進出口貨物，統一納稅，並不再對大明西洋貿易遠航企業貨物多少做任何限制。若是這些勳貴們答應，皇室沒意見，此事今日便可敲定。”

朱標凝眸。

她竟然沒有任何辯解，直截了當地給了一個處理的結果？

可這事，絕不簡單！

黃時雪是什麼人，做過什麼事，朱標比朝堂上的人知道的更多，畢竟赫赫有名的陳祖義海賊團，就是她一手操持，那黑暗裏的各種手段，隱藏與殺戮，她可都幹過。

這種人，怎麼可能輕而易舉地投降？

朱橚側向朱棣，低聲道：“這個女人又在使什麼壞……”

朱棣搖了搖頭：“以退爲進嗎？她就不怕被人步步緊逼？”

李芳雨瞠目，就這麼——水靈靈的屈服了？

阿拉烏丁不解地看向黃時雪，這個女人，看着沒什麼威脅，可總感覺，隱約間她好像並不是那麼好對付。

藍玉也有些詫異了。

準備了一齣戲，你不能登臺就跪了啊。

孫臨戎抓住機會，喊了出來：“諸位聽到了，南漢國自知理虧，連辯解的勇氣都沒有！他們喫下去了大明那麼多的財富，讓勳貴、皇室與大明百姓承擔了多少的利益損失！”

“殿下，臣之所以亂來，也是爲了朝廷啊。南漢國如今屈從，勳貴、皇室與大明的利益得以保全，臣縱是身死，也無怨無悔！”

一時之間，孫臨戎反而成了一個忠臣，錚錚鐵骨，一心爲國了。

李子發躲在後面，低着頭看着腳面。

這羣傢伙，太過短視了！

黃時雪淡然一笑，言道：“現在，就看大明要不要這樣做，只要你們強烈要求，別說六月，就是出了這皇宮，便可以讓人以蒸汽機船，疾馳南漢國，讓南漢國在二月或三月，按新規執行。”

“只是——朝令夕改，乃是國之大忌。一旦新規執行，沒有個十年八年，可不方便再改回去。這位孫指揮僉事，你如此忠誠，你確定，想要讓南漢國改一改規矩嗎？”

孫臨戎當即喊道：“這還用說！你們不僅要改規矩，還要將過去幾年喫下去的，全都給吐出來！大明的利益，不容任何藩屬國侵吞！”

黃時雪含笑：“喫進去的要不要吐出來，以後再說，單論當下，誰支持南漢國改爲市舶司稅制，並不限制西洋貿易遠航企業貨物出口數量，麻煩一個個都報個名……”

謝成冷目：“黃夫人，讓你們改，你們就改，怎麼，還想記仇，將這些勳貴之名寫在小本本上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