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靜悄悄。
婁家別墅卻燈火通明,外面更是停滿了豪華小轎車,還有好幾臺大吉普!
別墅內人聲鼎沸,美酒佳餚。
角落中,十幾個男女正在演奏着由小提琴、大提琴、長笛、鋼琴等樂器組成的圓舞曲。
翩然起舞者或珠光寶氣、捲髮旗袍,或油頭粉面、西裝革履,往來其間者非富即貴,儼然民國年間上流社會的奢靡風華。
婁振華坐在長沙發上,手中輕輕搖晃着紅酒杯,間或和幾名身穿中山裝的男人交談幾句。
環顧四周。
沒有見到婁曉娥的身影,振華不由得眉頭微蹙。
孩子靜悄悄,定然在作妖!
振華沒來由的心裏慌張了起來。
與此同時。
別墅二樓正對着後院的窗戶,曉娥很喫力將一個大包袱放在提籃,握着繩子一點點向下放,而在下面,高華伸展雙臂,接住提籃的手腕猛地一沉!
搬家呢這是?
高華放下提籃,簡單一掃,只見裏面琳琅滿目全是外國名酒。
百加得、軒尼詩、尊尼獲加、芝華士、酩悅香檳、人頭馬應有盡有。
高華一臉懵逼。
而這時,第二個提籃緩緩落了下來。
這一次是煙。
萬寶路、駱駝、三五、登喜、中華,甚至還有兩盒羅密歐與朱麗葉雪茄……………
嗯,‘羅密歐與朱麗葉’是雪茄的品牌。
這個品牌以莎士比亞的經典悲劇命名,創立於1875年,是大扛把子丘吉爾的最愛。
高華覺得,照這麼下去,自己能開一個菸酒鋪子了。
婁曉娥在二樓對他一陣擠眉弄眼。
高華想了想,慢慢後退兩步,旋即一個猛衝,蹭蹭蹭踩着外牆上了二樓,趴着欄杆和曉娥四目相對。
婁曉娥滿臉興奮。
這樣的畫面,像極了書裏的羅密歐和朱麗葉!
只是和那對苦命鴛鴦不同的是,這本小說的作者沒想要搞死他們......
面對面。
呼吸相聞。
好聞的洗頭膏氣味迎風而來。
婁曉娥緩緩閉上了眼睛。
女孩子把眼睛閉上就是讓你親她的嘛......高華莫名想起了舒淇的臺詞,然後把腦袋縮了回去。
無他。
房門開了。
婁曉娥也嚇了一跳。
好在這裏是她的房間,並非案發現場。
婁振華緩緩走來,站在曉娥身邊向外望去,只見夜色蒼茫,風吹動,滿天繁星,心情瞬間變得開朗,笑道:“難怪樓下的舞會都無法吸引你,這裏的景色果然很好!”
“嗯。”
婁曉娥興致不高。
婁振華向下掃了一眼,並未發現異常,笑着摸了摸曉娥的腦袋:“明天高華就要登門拜訪了,你早點睡吧,爸爸讓他們聲音小一點。”
“嗯。”
曉娥輕輕點頭。
她現在很失望。
多麼刺激的一次約會!
多麼難忘的初吻體驗!
就這麼毀了!
很好。
現在她的心中沒有絲毫愧疚!
婁振華不明所以,緩緩走出曉娥房間,輕輕關上房門。
婁曉娥望着空無一人的庭院嘆了口氣。
“就這麼走了嗎?”
“還沒。”
高華再度從樓下躥了上來。
作爲某寺高手武僧的親生兒子加嫡系傳人,高華不僅會金剛腿和擒拿手,鐵布衫和水上漂也有勤學苦練,去而復返只在須臾之間。
婁曉娥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高華以目示意:“給我讓個地方。”
婁曉娥立刻讓開。
高華翻窗而入,身姿矯健,動作優美。
婁曉娥的呼吸開始急促。
少女孤身一人。
壯漢越窗而入。
緊閉的房門,柔軟的大牀,皎潔的月光!
婁曉娥鬆開了襯衣最上面的一個釦子。
嗯,今天她參加了前半段的舞會。
妝容精緻。
髮型優美。
長裙絲襪高跟鞋。
高華作爲一個直男,根本get不到曉娥的小心思,在曉娥再度閉上眼睛,等待他爲所欲爲的時候,興沖沖從身後掏出了一盒點心。
“看,這是什麼?”
(奶油卷)
婁曉娥真想把奶油卷糊高華一臉!
但還沒有領證。
淑女該裝還是要裝下去。
因此,她拿起奶油卷,嚐了一口做驚喜狀:“哇,好香啊!”
“喜歡就好。
高華笑容滿面:“喜歡就都留給你了!”
**: "......"
靠在窗邊,吹着晚風閒聊片刻。
婁曉娥躁動的情緒漸漸平息,望向高華的眼神中滿是愛慕和欣賞。
雖然直男了點。
可這時候的人相比較二十年前保守很多,也就是她在這樣的家庭下長大,否則正常青年男女談戀愛最多也就是牽牽小手。
未婚男女共處一室,被翻紅浪?
因此,直男正直一點也沒什麼不好。
對她直,對別人也直。
況且。
來日方長嘛。
婁?方長?曉娥淺笑嫣然,擦了擦耳邊碎髮,少女的清純裏又夾雜了幾分成熟女子的風韻。
高華只是望着遠處黑漆漆的夜色出神。
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這樣美好的生活,還能持續多久呢?
高華不得而知。
他只是將靠在身邊的曉娥攬入懷中,在對方有些驚愕的目光中親了過去。
月光下,兩人的心跳交織成一首無聲的樂章,彷彿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良久。
脣分。
婁曉娥滿臉通紅,只是感覺自己碩大的良心變得越發沉甸甸。
“本能,絕對的本能……………”
高華訕笑,鬆手離去時卻被阻攔了下來。
“反正......”曉娥聲音綿軟:“明天就正式見家長了......隨便你了!”
但高華還是沒有繼續。
何必急於一時?
纏綿片刻。
高華翻窗而走,夜色下手中拎着兩個大包袱,一派滿載而歸之感。
到家已經是凌晨三點了。
躡手躡腳回到房間。
高夏睡成死豬。
高華稍稍鬆了口氣,和衣而臥,靜待天明。
五點。
天剛矇矇亮。
臥房外就響起砰砰砰的敲門聲。
“哥!”
“高夏!”
“起牀了!”
“不是說今天要去曉娥姐姐家裏嗎?”
高萍滿臉興奮,擂鼓般砸着門。
高夏打着哈欠開門:“敲、敲、敲!煩死了!”
高萍根本不理會,興沖沖走入臥室,張望一下滿臉愕然:“哥呢?昨天出去沒回來?”
高夏揉揉眼睛:“回來了,四點多出去鍛鍊身體去了......”
高萍:“
那會兒天還不亮,鍛哪門子的煉?
所以。
高萍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然後踹了高夏一腳:“快去收拾一下,喫過飯洗澡換新衣服!要是晚了,看哥怎麼揍你!”
八點。
高華騎着自行車,前面坐着高夏,後面坐着高萍,車裏裝着名煙名酒,車把上還掛着糕點離開南銅鑼鼓巷。
高夏一路上很不自在。
畢竟前槓只適合坐小孩,他坐上去就顯得太擁擠了。
但沒辦法。
誰讓他沒有自行車?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縮衣節食存錢的念頭。
無他,買零件攢一輛自行車!
四九城不比別處。
天下的好東西基本上都彙集於此。
自行車的保有量只怕連南邊的滬城和番禺都望塵莫及!
因此,車多,零配件也多。
修車鋪子、廢品站有着多不勝數的散碎零件。
只要有本事,有錢,自己攢一輛二手自行車不是什麼難事!
就在高夏的思慮萬千中。
婁家到了。
高萍望着遠處的大別墅,滿臉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樣子:“哥,好大的房子!那裏就是曉娥姐姐的家嗎?”
高夏則望着停在門口的福特2GA轎車滿臉欣喜。
(軍用款)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更何況他本來就是少年,有哪個少年不喜歡汽車、挖機之類的機械?
高華先是望向高萍:“對,那裏就是曉娥姐姐的家,二樓靠後的那間房子就是你曉娥姐姐的房間!”
然後是高夏。
“喜歡就去看唄,看看不要錢!”
高夏湊過去,隔着一尺遠上看下看。
他會開拖拉機。
手扶拖拉機。
這是他們學校學生的必修課,不僅是開拖拉機,還要掌握維修拖拉機的技巧,這樣畢業後就可直接上崗,成爲某些機械化農場的工人。
所以。
他蠢蠢欲動。
高萍則是望着高華若有所思。
二樓靠後的那間房子就是你曉娥姐姐的房間?
這麼清楚?
難道說?
她腦補了很多。
比如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一個粉糰子追着她'姑姑、姑姑’的叫個不停。
“嘻嘻......”
高萍一臉開心。
高華:“
妹妹壞掉了,不能要了......高華推着車向前走。
此時。
別墅大門打開。
婁曉娥三兩步跑了過來,先是和高萍摟在一起啊啊啊啊怪叫着發了一會瘋,然後望向高華:“昨晚的事爸爸發現了....
高萍豎起耳朵。
昨晚?
難怪大哥十點了都還沒回來!原來如此......高萍滿臉姨母笑。
高華撓頭。
他明白曉娥說的不是他去而復返的事情。
畢竟昨天曉娥的行爲,完全可以稱得上是把振華洗劫一空………………
尤其是雪茄。
隨着雪茄原產地的時局變化,很多舊有的雪茄品牌紛紛消失,更遑論是遠涉重洋銷售到地球另一端的地方。
婁振華癮發作了也只捨得抽半根。
現在。
一次性少了兩盒!
高華走入客廳的時候,老頭正坐在沙發上生着悶氣。
女生向外!
古人誠不欺吾!
但很快,他體驗到了失而復得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