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林如英的保證。
高華滿意離開,三輪車也蹬的格外有力。
按照約定。
他將在本月之內送來五千個雞蛋。
這對他來說不是難事。
雞的繁殖速度堪稱恐怖,只要有足夠的糧食,要多少雞蛋有多少雞蛋!
重要的是。
他的空間內基本不存在雞瘟等病毒!
雞。
隨便養!
半小時後。
高華假裝如廁,騎着小三輪拐到無人在意的角落。
等啊等。
等啊等。
又過了半個小時,沒見到有人露頭,他才拉着五個大桶吭哧吭哧往回趕。
嗯,汽油桶有三個。
回到軋鋼廠。
他先去交還從食堂拿走空油桶,然後將換成水的汽油桶存放在了車隊,約定好過兩日取走。
車隊根本無人在意。
無他,這裏相同款式的油桶到處都是,甚至奢侈到司機冬天開車出遠門的時候都會帶上一個。
不是用來加油。
而是萬一車拋錨了,一時間修不好,就在空油桶裏到點汽油,塞進木柴點燃取暖。
記好位置。
高華望着車庫停放的一排排卡車流了會兒口水,幻想一下自己開車送貨的畫面。
然後騎着三輪兒回家。
週四。
他準時拉着一三輪車雞蛋去了石油學院。
這次走的是後面的小門。
爲了方便高華送貨,後勤周主任甚至專門給了他一把鑰匙......
開門。
大搖大擺騎着車去了食堂。
沒過一會兒。
一個老師模樣的女人領着七八個學生走進食堂。
學生是壯丁。
他們是來幫着清點雞蛋的數目。
畢竟按個算錢。
食堂廚師長王胖子樂呵呵說道:“還得是大學生啊!算數快,要是我們這些人指不定要數多久呢………………”
高華壓下心中鄙夷。
無他。
這種事他後世見多了。
狗屁的數數慢!
無非就是使喚學生幹活不用給錢,這樣食堂的人好名正言順偷懶罷了!
但這些和高華無關。
窮則獨善其身。
他既幫不了那些學生,又不能改變現狀,因此老老實實站在一邊等着最後的結果。
很快。
結果有了。
一千六百七十二顆雞蛋。
有零有整。
但若和前兩次送來的雞蛋加在一起,則剛好五千個雞蛋!
王胖子笑的眼睛都看不見了。
難道是他不想給這些正在長身體的國家棟梁做好喫的嗎?
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沒物資。
一切想法都是空中樓閣!
現在好了。
今天中午的蛋花湯裏多放兩個雞蛋!
不。
三個!
爭取讓每個學生都能喫上一片雞蛋!
這些事情和高華也無關。
他拿着王胖子寫的歪歪扭扭,又加蓋了個人印章的收據去了學校財務室。
財務室裏坐着個四十歲左右的大媽。
短頭髮。
面相看起來就有些刁蠻。
果不其然。
大媽用指甲剪搓着指甲,漫不經心:“懂不懂規矩?先去找校長簽字,校長簽字之後再來財務室報銷!另外,今天是週四,逢週一、週三報銷!記住,要提前打招呼,否則賬上沒錢給你!”
高華當即就被氣笑了。
如今這是賣方市場。
什麼時候手中掌握貨源的人要受這份委屈了?
不過他也沒鬧。
畢竟對方是林如英的同事,萬一鬧起來了林如英臉上不好看。
因此。
他前往教學樓去找林如英。
順便蹭課。
嗯,這是個大佬雲集的時代,雖然高華對勘探石油、採集石油、加工石油等專業一竅不通,但不妨礙他坐在下面假裝認真聽講,給大佬提供情緒價值!
十點半。
大課結束。
在周圍同學疑惑的目光中,高華從後門溜走,找到了端着水杯正準備回辦公室的林如英。
林如英炸了。
她早就看財務室的老女人不爽了!
每次關餉,對方總是拖拖拉拉,渾不理會她想要儘快回家關上房門數工資的心情!
現在正好有了把柄!
她氣哼哼的領着高華去見了副校長。
那是個五十左右的男子,一點都不像是老學究,神色間滿是商人的精明和政府職員的幹練。
這很正常。
畢竟書呆子可管不好偌大一個學院的喫喝拉撒。
聽完事情的經過。
副校長滿臉溫和的笑着說道:“別生氣,我打兩個電話。”
沒一會功夫。
從外面跑進來一名戴着黑框眼鏡的男人,年齡約摸三十歲上下,中等身材,梳着完美比例的三七分偏背頭。
見到高華,他主動上前打招呼:“你好,我是陳仁明,財務室副主任,今後將由我與您單獨對接!”
副校長笑着說道:“怪我之前思慮不周......畢竟這件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還是稍微謹慎一些,不要讓更多人知道的好!”
高華也是這種想法。
陳仁明說道:“能讓我看一下您的票據嗎?”
高華從挎包裏摸出小本本,取出夾在裏面的收據遞了過去。
“雞蛋六分一個,五千個就是三百元錢.....……”
陳明仁小聲嘀咕幾句,先是將有些折了角的票據壓平,旋即從公文包裏取出厚厚一摞錢,仔仔細細數了三十張“大黑十’遞了過來。
高華:“......”
他還發現一個細節。
那就是陳明仁手中的錢雖然有新舊,但擺放整齊,每一張錢的朝向都如出一轍!
於是。
他數錢的時候,故意將鈔票的正反面打亂。
陳明仁額頭青筋冒了冒。
等到高華將鈔票統一朝上擺放,彎折的邊角也壓平後,陳明仁頓時露出了幾分輕鬆愉悅的神情。
確診了......高華把錢收好。
副校長笑了起來:“希望我們的關係能長久保持下去!"
高華輕輕點頭,沒有說什麼爲人民服務'的套話。
很快。
他騎着三輪離開石油學院。
今天他很忙。
等下還要給軋鋼廠送貨一千兩百斤菜籽油。
饒是他自小練武,可這種一天之內騎了快一百公裏,也着實把他累的夠嗆。
沒辦法。
不想惹人注意,因此無法採用坐公交,到地方放出三輪的取巧辦法。
所以,下次還是讓石油學院的人自己過來拉貨......高華癱軟在回四合院的公交車上。
時光荏苒。
五月匆匆而過,緊隨其後的是一九六二年的六月。
夏天到了。
蟬鳴陣陣。
高華即便坐在辦公室的窗邊,依舊是感覺到燥熱。
北方就是這樣。
一秒入夏。
一秒入冬。
根本不給人適應的時間。
坐了一會兒。
楊秀英從外面喜氣洋洋的走了進來,像古代宣旨的大臣那樣高高舉着一面流動紅旗。
高華舉起手:“鼓掌!”
趙禮、李意舟也舉起手。
呱唧呱唧!
掌聲清脆。
幾人歡喜幾人愁。
隔壁辦公室就一片陰雲,尤其是某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更是碎碎念着‘內部傾軋沒規矩”、“我牆角沒道德等時斷時續的句子。
不過無人在意。
在周圍幾個辦公室愁雲籠罩的時候。
楊秀英一臉假笑:“上個月我們辦公室表現突出,尤其是李意舟同志,採購而來五千多斤雞蛋,一己之力完成了一半以上的採購任務,榮獲五月份“先進工作者”稱號!”
“讓我們向李意舟同志表達誠摯的敬意!”
高華率先鼓掌。
趙禮和楊秀英只是意思了一下。
李意舟笑靨如花。
無論是時間,還是溝壑,亦或是男人都一樣,擠一擠總會有的!
老秦上個月不光超額交了公糧,還幫助她完成了採購任務!
所以。
讓他好好休息休息。
只是今晚!
李意舟笑容滿面的接過獎狀,以及一張手錶提貨券。
這是本月‘先進工作者”的獎品。
此時。
走廊上的喇叭突然響了起來,裏面傳出一個洪亮的女高音。
“在這個激情蓬勃的年代,在這個辛勤耕耘的歲月,後勤部採購科六室以卓越的表現詮釋了奮鬥的意義,再度獲得了流動紅旗,楊秀英、趙禮、高華三位同志表現出色,李意舟同志更是榮獲先進工作者稱號,願這份榮譽成爲
幾位繼續前行的璀璨星光,未來路上再創輝煌!”
接下來廣播裏又傳出表揚其他人的聲音。
楊秀英、趙禮、楊秀英三人笑得合不攏嘴。
高華也是。
不過他更加開心的是這個月他就是八級辦事員了!
八級了。
七級還會遠嗎?
我們的目標是星辰大海呀......高華咳嗽了兩聲:“楊姐,是不是該把本月的採購計劃端出來了?”
楊秀英笑着點頭。
旋即,她從桌子下提起來一塊黑板,掛在牆上。
高華凝神望去,只見上面寫着肉類八千斤,雞蛋一萬五千斤,豆腐三萬斤,菜油一萬五千斤,各類蔬菜合計五十萬斤,還有西瓜五千斤,最後纔是小食堂用於招待所需的山珍海味。
趙禮人都傻了。
李意舟瞪大眼睛,滿臉茫然:“怎麼漲了這麼多?”
畢竟除了豆腐之外,其他需要的物資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漲幅。
楊秀英聳肩,臉上帶着自嘲的笑容:“誰讓各位上個月都表現的那麼突出呢?這個月領導自然要上調採購數量了!”
嗯,畢竟計劃是計劃,完成是完成。
但萬一呢?
高華只是疑惑問道:“今年又恢復之前的西瓜採購了嗎?”
楊秀英沒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
前兩年是特殊情況。
糧食尚且不夠,何談水果?
但從去年開始一切都穩中向好,自然要恢復正常的採購計劃。
畢竟不喫西瓜的夏天,是不完整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