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幣?”
婁振華滿臉疑惑,目光炯炯盯着高華:“有些朋友還是儘量不要聯絡過密。’
畢竟有些公派出國的人,就差把‘地下工作者”這幾個字寫臉上了......
其實這還算好。
怕的就是有些人只是打着公派出國的幌子,然後叛逃.......
這樣,就很容易引火燒身了。
高華壓低聲音:“沒事,我那個朋友是出去留學,還差點生活費......”
婁振華懂了。
國際倒爺。
誰都知道美西方國家的東西好,但人家就是不賣你你有什麼辦法?
因此。
外派人員偷摸着搞點洋玩意兒帶回來,送人有面子,多出來的也完全不愁賣!
婁振華小聲道:“如今的外匯管理說嚴也嚴,說寬鬆也寬鬆......上面很明確的指示,銀行不儲存外幣,無論是外貿還是國際匯款得到的外幣,一律通過東歐的朋友換成了黃金。”
高華撓頭:“也就是說,我想弄到外幣,需要拿黃金來換?”
**: "......"
他說的是這個意思?
皺皺眉,婁振華搖頭道:“那倒不必......國家用外匯換來的黃金,除了少部分用於儲備,大部分也是用來從國外進口專利技術、優質鋼材、麪粉、白糖、化纖、機械設備、化肥尿素之類的物資。只要你能弄來這些物資,那麼
甭管是交換黃金還是外幣都不是難事!”
高華眼神逐漸暗淡。
那些物資裏有的他完全弄不到,但有些物資卻很簡單。
比如麪粉。
如今他空間內的小麥畝產一千兩百斤,兩週三熟,每月每畝地至少能收穫近八千斤小麥。
他一共有八千多畝農田。
即便是分出一半種植小麥,每月收穫的小麥數量在三千萬斤以上!
但這是糧食。
他暫時還不想讓自己出現在某些人的視線中,這種危險的類目能不碰就不碰。
白糖也是如此。
這本來就是嚴控物資,就算是21世紀私人大宗購買也會被查水錶,更遑論現在了.......
一直有觀察高華神情的振華嘴角揚起,問道:“你準備幫他弄多少?鎊?”
如今國內主要流通的是嚶鎊。
畢竟現在跟老毛子鬧掰,大洋彼岸的國家更是敵國,人家拒絕和咱貿易,外匯自然只有從香江的分行獲取嚶鎊。
當然了。
一些被批準能對外貿易的單位手中有着綠幣。
但人家自己還不夠,時常需要從別的單位進行資源兌換,很多時候都是部委直接出面進行協調,外人很難插手其中。
高華想了想,豎起一根手指:“先來一萬。”
婁振華笑了起來:“我當多大的事……………
高華強調:“一萬嚶鎊。”
振華滿臉無語:“我說的就是嚶鎊啊?難道還是‘大黑十'?”
他邊說。
再度打開保險櫃,從裏面拽出來一個小皮箱,打開,露出一沓一沓花花綠綠的鈔票。
甚至還有老毛子的錢。
高華眼睛都瞪直了。
婁振華笑道:“從前的習慣......畢竟不知道要和誰做生意,存點錢總歸沒壞處。”
高華對此深以爲然。
嚶鎊在香江的黑市匯率是一比十五。
一萬嚶鎊就是十五萬元。
高華站起來向外走:“您等着,我回去給您拿錢......”
婁振華坐着沒動。
少頃。
高華拎着小皮箱走了回來,放在桌子上,打開,露出一沓一沓'大黑十’。
足足十五萬。
振華不由得喫了一驚。
他是老牌富豪,家裏放着價值上百萬的現金和黃金、古董、字畫很正常。
但高華一個小小的軋鋼廠採購,隨手拿出來十幾萬現金!
雖然這錢是‘朋友”用來兌換外幣的………………
振華還是滿臉的若有所思。
高華收好嚶鎊,假裝漫不經心問道:“對了,爸,你知道現在銀行的利息是多少嗎?”
振華豎起三根手指:“月息三釐三。”
高華簡單換算,得出利率3.96%這個數字。
算高。
又不算高。
畢竟對於銀行來說,存款是負資產,即便是如今這個年月,銀行若是沒有大額盈利,也不會給儲戶支付如此高額的利息。
高華撓撓頭:“要是把存款用於投資外幣,獲利要比存銀行高啊......”
婁振華笑着說道:“話是這麼說沒錯,但通過黑市獲取外幣要付出的代價可不小......除非能直接從銀行換到外幣,否則不如把錢存銀行喫利息來的穩妥。”
高華滿臉恭維:“我是沒本事,只能從黑市弄外幣......但您可是董事啊,憑您的本事,從哪弄不來外匯啊!”
婁振華卻搖了搖頭:“我現在就是個顧問,並不掌握工廠,想要獲取外幣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他沉吟了一下:“除非......算了,風險大。反正我的錢也花不完,還是安安分分的養老吧。”
這話說的忒矯情,誰嫌錢多啊?高華心中吐槽,但做出一副滿臉焦急抓耳撓腮狀:“除非什麼啊?怎麼話說一半不說了?”
婁振華搖頭而笑。
良久。
他才壓低聲音說道:“大量獲取外匯的方式也不難......只要能弄來糧、棉、油這樣的緊俏物資,找幾個有出口資質的單位做局,物資在港口走一圈,彼此協調一下,外匯就到手了。”
“而且,國家不喫虧,個人不喫虧,單位也不喫虧......”
說完。
他望向高華:“那你說說,誰喫虧了?”
高華笑道:“自然是黑市上換外匯的人啊!”
婁振華輕輕頷首:“沒錯,就是他們。但他們拿着外匯,通過渠道搞到外國的商品轉賣出去,虧出去的錢又賺了回來......錢在不同的人手中轉了一圈,最終創造出了讓所有人都滿意的財富。”
高華對此深以爲然。
錢放在銀行的保險櫃裏,只是一堆廢紙,只有在市場上流轉起來,纔會產生源源不斷的社會價值。
於是,他望向振華:“既然大家都獲利,爲什麼不做呢?”
婁振華無奈攤攤手:“我說了,需要糧、油、棉這種緊俏物資,才能引動那些人入場,組局成功......我現在去哪弄這些東西?”
說完。
他笑着說道:“要不是上次有你幫忙弄來的菜籽油,我這時候還發愁給你榮叔搞木料的事呢……”
高華沉默不語。
婁振華猛然瞪大眼睛:“對呀!你還能弄來更多的菜籽油嗎?”
終於想到了......高華笑道:“不僅菜籽油,我還能弄來棉布呢!”
他空間內的棉布也堆積如山。
振華臉上的驚訝之色越發濃重:“棉布?有多少?”
高華直接豎起一根手指。
婁振華試探着問道:“一萬尺?”
高華搖頭。
振華滿臉不可置信:“十萬尺?”
高華依舊搖頭。
老頭咬着後槽牙:“要是一百尺,就算是曉娥埋怨,今兒老夫也要讓知道馬王爺到底有幾隻眼!”
高華滿臉好奇:“他?不說我都忘了,馬王爺到底幾隻眼來着?”
振華:“???”
他是在說馬王爺有幾隻眼這件事情嗎?
青筋直冒。
高華收起嬉皮笑臉的神色,一本正經:“一百萬尺!”
“多少?”
婁振華瞬間不淡定了。
如果是他處於’半城”時期,一百萬尺棉布雖然多,但也就是那麼回事了。
可現在他只是董事,一百萬尺棉布對他而言就是一筆很可觀的數字了!
別的不說。
一尺布就算是按照兩塊錢算。
一百萬尺,就是兩百萬元!
一個千人工人每年上交國家的利潤也不過如此!
而高華接下來說的話,讓他越發不淡定。
“四個月。”
“什麼?”
“每四個月就能弄這麼多!”
“真的?”
振華一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樣子。
高華滿臉無奈。
織布的數量取決於織布機的效率。
他空間內共有老舊紡織機四臺,每小時織布四十米,換算成尺,就是三百六十尺,一天八千六百四十尺,一個月接近二十六萬尺。
一百萬尺,四個月。
但如果花費橡膠、銅、鋼、塑料等材料,可以將全套紡織設備升級爲時代最新款,這樣可以大幅提升紡織速度。
望着振華震撼莫名的神情,高華知道計劃通。
他做出滿臉羞愧的模樣:“沒辦法,這就是我現階段的能力上限了......讓爸失望了。”
振華:“???”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失望了?振華嘴角比AK都難亞,笑容滿面:“有了這些布,如果能再有些油,我來牽頭組個局,大家一起爲社會增加財富!”
高華問道:“那,什麼時候能組成這個局?”
婁振華笑道:“別急......心急喫不了熱豆腐。”
怎麼能不急啊?如今已經快1963年了,一年一年很快的好吧......高華嘆了口氣:“我知道了。”
說完。
他緩緩離開書房。
回到臥室。
婁曉娥洗漱完畢正在等着他講睡前故事。
比如林黛玉三打鎮關西.......
胡編亂鄒一通。
婁曉娥心滿意足沉沉睡去。
高華換上一身樸素工裝,拎着皮箱離開別墅,蹬着車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十一點半。
他出現在黑市附近。
圍巾、口罩、帽子、寬大衣衫。
全副武裝。
進入黑市後直奔古玩區。
老趙正在練攤。
高華蹲下,輕聲道:“我要的魚準備好了嗎?”
老趙聽到熟悉的聲音不由得呼吸急促,恨不能一蹦三尺高,興奮的搓着手:“我的爺,您總算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