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曉娥異常開心。
無他。
高華回來的剛剛好!
她扶着腰,向高華昭示了一下挾天子以令諸侯,然後滿臉殷勤:“餓了吧?我下面給你喫好不好?”
高華:“......”
譚曉麗在客廳幽幽說道:“自己想喫炸醬麪就說自己想喫,別假借小高的名義混喫混喝!”
婁曉娥懷孕之後智商大踏步後退,宛如一個小孩,什麼情緒都掛在臉上,高興時,撇撇嘴,扮個鬼臉;生氣時,撅起的小嘴能掛住一把小油壺。
現在她就掛着油壺。
高華笑了笑,從身後掏出小布袋:“你怎麼知道我買了做炸醬麪的菜嗎?”
婁曉娥當即扭過頭,望向譚曉麗辦了個鬼臉:“看吧,不是我想喫炸醬麪,高華也想喫炸醬麪了!”
譚曉麗無奈搖頭,緩緩站起去廚房和麪團。
振華放下報紙問道:“都買了什麼?”
高華攤開布袋:“芹菜、黃豆芽、六必居的黃醬、紫甘藍、心裏美蘿蔔還有黃瓜......嗯,五花肉我也買了,特意挑的三層肉,不肥不瘦!”
振華輕輕頷首:“喫家呀!”
說完。
他望向譚曉麗:“多做點麪條,我也喫一碗......嗯,對了,去看看小夏睡了沒,要是沒睡也下來喫頓宵夜!”
話音落下。
二樓頓時傳來高夏的聲音:“沒睡!我來洗菜!”
一陣風吹過。
高夏已經興沖沖站在了高華面前:“六必居的黃醬,地道!哥,等下你做炸醬吧,你做的好喫!”
高華點點頭,然後嘆氣:“可惜沒有北冰洋,總感覺缺點什麼………………”
高夏眼前一亮,脫口而出:“嫂子房裏有!”
B: "......”
振華沉默不語。
譚曉麗瞪着眼睛:“懷孕的人能喝涼汽水嗎?”
婁曉娥縮在角落一副“隨便你怎麼說改了算我錯’的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高華默默轉身上樓換衣服去了。
片刻之後。
炸醬麪上桌。
(炸醬麪)
想要讓麪條更勁道,需要過涼水,因此炸醬麪一般都是夏天喫,但房間內有暖氣,整體溫度近二十度,即便是喫涼麪也無所謂。
餐廳內滿是吸溜麪條的聲音。
高夏甚至還剝了一頭蒜,一口面一口蒜,滿臉幸福,尤其是想到這時候高萍在學校宿舍忍飢挨餓,他臉上的笑容就越發燦爛。
喫過夜宵。
高夏被趕去洗碗。
高華則宣佈了自己明天出差達利安的消息。
婁曉娥人都麻了。
但她也理解。
畢竟快到過年了,這是採購、財物人員最爲忙碌的時節,從前老婆還是半城的時候,每到這個時候基本上都不在家,就連去茶園聽曲的時間都沒有......
翌日。
高華揹着行囊去軋鋼廠和趙禮匯合。
趙禮已經做好了出差的準備,持槍證、鐵路糧票、全國糧票和差旅費都領齊了。
兩份。
高華有點疑惑:“客運站?豬肉我準備好了,這次幹嘛不一併帶過去?是沒申請到廠裏的貨運指標嗎?”
趙禮搖搖頭:“他們先把蘋果和海帶發給咱們,咱們收到東西以後再把豬肉發過去!”
說完。
他壓低聲音:“雖然我在那邊認識有熟人,但有些時候還是先小人後君子的比較好。”
高華懂了。
達利安不比煎餅果子市,後者是四九城的後花園,達利安遠在海的那一邊,軋鋼廠鞭長莫及,人家只收禮不辦事的話己方就會很被動。
他不再言語,而是跟着趙禮一起去公交車站等車。
很快到了永定門站。
去年鐵路線路進行調整,四九城去往達利安的列車由四九城鐵路局擔當運行。
高華看着手中的硬座車票陷入沉思。
趙禮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如今快到過年了,就算是黃牛手裏也沒了臥鋪票,這真的不是他捨不得花錢。
高華望着遠處走過的一個身影眼前一亮。
“趙哥,我去見個熟人,你就在這裏不要動…….……”
“哈?”
趙禮滿臉茫然。
高華則蹭蹭蹭跑到了那個穿着鐵路藍制服的中年人面前,笑着打招呼:“張科長,我們又見面了!”
張科長轉身,臉上也浮現出驚喜之色:“喲,是小高採購員啊?”
視線掃過高華身後的背囊,他笑着問道:“這是要出差?”
高華點點頭,壓低聲音:“有個朋友告訴我,達利安那邊有批衛生油要轉手,我去看看是怎麼個情況…………………
張科長笑容滿面。
他知道高華的身份。
振華的女婿。
因此。
那個所謂的朋友,大概率就是從前那個能在華北地區呼風喚雨的半城!
張科長下意識問道:“買到票了嗎?”
高華揚起手中的火車票:“我有個同事也要去達利安出差,正好順路!”
“坐票?”張科長不由得皺起了眉:“從這到達利安可不近啊!坐一路過去人都散架了,還怎麼幹工作?這樣吧,你跟我來,我給你安排個舒服一點的位置。”
說完。
他向前走了兩步,示意高華跟上。
高華則向遠處的趙禮揮手,手指左側辦公區。
趙禮拎着大包小包匆匆跑了過來,壓低聲音問道:“怎麼了?”
高華笑道:“張科長給咱們重新找位置!”
趙禮滿臉驚訝。
只有幾秒。
畢竟在他看來,這定然又是振華的關係。
所以。
軟飯是真他嗎香啊......趙禮恨不能重返二十歲,也去撩一個富家千金或是大院女孩。
少頃。
高華出現在車站辦公區。
張科長簡單交涉幾句,笑吟吟轉過頭:“算你們運氣好,有個領導原本預定去達利安,但行程突然變更,空下來的包廂就便宜你們了!”
高華笑道:“謝謝科長了!來,恰煙!”
邊說,他掏出一盒中華塞在了張科長手中,後者笑吟吟接過,拆開,辦公室人人有份。
氣氛很熱鬧。
趙禮不由得嘆了口氣。
他是高華成長的親身經歷者,看着對方一點點從之前的木訥羞澀,變爲如今的八面玲瓏,五湖四海皆朋友………………
而這隻用了不到一年時間!
搖了搖頭。
他默默拎着行李跟在高華身後走向站臺。
很快。
他們登上了專爲領導準備的包廂。
陳設整潔,纖塵不染。
小桌板上擺放着一個玻璃瓶,裏面插着兩支含苞待放的臘梅。
高華對包廂裏帶淋浴的獨立衛生間格外滿意。
雖然用不上。
趙禮一副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模樣,東張西望,摸摸這裏,摸摸那裏,對周遭的一切都感到萬分新奇。
沒一會兒,火車開了。
雖然大領導改變了行程,但火車站該準備的東西都準備了,不僅是包廂,還有簡餐。
簡餐很不簡單。
四菜一湯。
蟹粉獅子頭、大煮乾絲、松仁玉米、香菇炒油菜以及番茄蝦仁湯。
每道菜的量很少,基本上三兩口就能喫完。
但無論是擺盤還是器具都足夠精緻。
趙禮笑道:“今兒真是沾了小高的光,就算是國宴只怕也就是這樣的水平了吧?”
高華並不回答,只是埋頭苦喫。
蟹粉獅子頭超讚的!
用蒸煮代替油炸,喫起來飽滿多汁又不油膩,最完美的是燉獅子頭的高湯,高華覺得只怕是得了譚家菜真傳的譚曉麗也難以復刻!
一頓飯喫完,高華滿臉的意猶未盡。
趙禮問道:“和董事家裏的夥食比起來哪個好?”
高華直言不諱:“這裏的好!”
趙禮搖搖頭表示不信。
畢竟他早就聽人提起過,說是振華的媳婦是譚家菜的嫡系傳人,而譚家菜昔日有着食界無口不誇譚的美譽!
火車上的簡餐,怎能比得過譚家菜嫡系傳人的精心炮製?
高華也懶得多說。
他只是默默將剛纔的味道記在心中。
無他。
空間內有着譚曉麗的分身,對方不僅能培育各種珍貴的藥材、食材,特殊技能是‘食神,技能發動時能復刻出任何美食!
國宴獅子頭。
get!
晃晃悠悠中,達利安到了。
高華再度謝過了火車上的列車員,列車員笑吟吟接過高華遞過來的中華煙,轉手送出去一封介紹信。
張科長親筆。
憑藉着這封介紹信,高華返程之時至少能搞到硬臥車票!
再度感謝。
拎着行李離開車站。
趙禮目光在人潮中逡巡片刻,用力揮手:“這裏!”
高華順着他的目光望過去,見到的是四個和趙禮長相有些類似的男人,兩個年長,兩個年少。
趙禮介紹道:“這是我大哥趙仁、二哥趙義、四弟趙智、五弟趙信......這是我們廠的採購員,高華同志!”
高華一一上前握手。
尤其是趙信。
他盯着對方看了很久,差點念出那句一點寒芒先到.......
一行人騎着車回家。
趙禮坐在趙仁的自行車後座上,問東問西,片刻後望向年齡最小的趙信:“你還在那破動物園幹臨時工呢?”
趙信嘆口氣:“不幹能咋的,三哥你還能給我介紹到軋鋼廠上班啊?”
趙禮沒接話茬。
畢竟他要是有這個本事,也不至於只是個小採購員。
趙智笑着說道:“三哥你覺得那動物園破,但你看看老五身上的肥膘,我覺得動物園破不是沒有原因的………………”
高華:“......”
趙信一口老痰吐了過去,瞪着眼睛:“別胡咧咧,我還能剋扣大象飼料咋的?你還別羨慕,我們動物園馬上就跟市動物園合併了,到時候我分分鐘就轉正了!”
趙智撇撇嘴:“合併?這話我聽了好幾年了,你們那破動物園也就一頭大象還有點意思,剩下的梅花鹿、猴子人家市動物園沒有還是咋的?人能看上你們?”
趙信洋洋得意:“你別說,你還真別說.....人家就是看上我們那頭大象,我這個大象飼養員很快就要去市動物園上班咯!”
趙仁扭頭問道:“大象去市動物園了,那猴子和梅花鹿怎麼辦?還有那幾頭老狼......”
“還能咋辦?”趙信滿臉理所當然:“沒人要就殺了喫肉唄,咱娘老寒腿,正好給她弄條狼皮褥子!”
趙義豎起拇指:“算你小子孝順!”
高華突然插嘴道:“那什麼,梅花鹿能賣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