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
空氣中已經滿是過年的味道。
嗯,硝煙味。
畢竟小屁孩們都放假了,大街小巷噼裏啪啦的炮竹聲不絕於耳。
高華坐着卡車返回軋鋼廠。
一百二十頭羊送去了一食堂的凍庫保存。
孫德旺滿臉遺憾。
畢竟廠領導交代過了,這些羊肉全部用於招待兄弟單位或者上級領導,不用於工人食堂。
他無法染指。
高華打開麻袋,從裏面掏出兩隻硬邦邦,每隻大約六七斤重的土撥鼠:“正宗的草原旱獺,孫哥帶回去給家裏人嚐嚐稀罕!”
孫德旺滿臉驚喜。
別的不說,冬天的土撥鼠是真的肥,渾身上下裹滿了厚厚的一層脂肪,看着比剛纔的羊肉還喜人!
而且用土撥鼠的肥肉煉製的油膏是治療燙傷的良藥!
作爲廚師,誰能保證不被燙傷?
土撥鼠的油可比肉金貴多了!
孫德旺壓制住笑容,露出矜持的表情:“這怎麼好意思呢?”
高華笑道:“過年了,就當是我給孫哥的節禮了!”
說完。
他做出威脅的樣子:“你不要我可扔了啊!”
孫德旺趕忙收下,笑容滿面:“收收收,我還不行嗎?”
那邊倉庫稱重結束。
120頭烏珠穆沁大尾巴羊總重10956斤,今天的行情價是0.65元一斤,合計7121.4元。
嗯,羊是紅薯換的,紅薯是高華從空間裏拿的。
所以。
錢歸高華所有。
他拿着票據先回了辦公室。
趙禮也已經回來了。
見到高華,他頓時露出喜色:“原本還想着把東西留在傳達室呢,既然你也回來的,那就直接給你好了!”
說完。
他從地上放的包袱裏往外掏出了一張狼皮。
李意舟:“???”
楊秀英:“???"
她倆滿臉懵逼,下意識將身體向後縮了縮。
無他。
狼皮筒子栩栩如生,真就像是一頭趴在桌子上的狼。
趙禮笑道:“你走以後,我弟那動物園抓緊時間找人殺狼、剝皮,就是爲了在年前把狼皮給你送來,晚了他們動物園就被市動物園兼併,很多事兒就不好辦了。”
高華點頭表示理解,然後面露喜色。
振華有關節炎,譚曉麗上了年紀也有點老寒腿的毛病。
一條狼皮筒子剛好做四條護膝。
收好狼皮。
高華從麻袋裏往外掏土撥鼠。
一人兩隻。
李意舟滿臉喜悅:“聽家裏老人兒說草原上的旱獺肉香、嫩、肥!今兒算是沾了小高的光,我也能嚐嚐這旱獺到底啥味道了!”
楊秀英點點頭:“可不是。國家還指望出口獺子皮換汽車、鋼鐵呢,就算是獺子肉一般只在牧區零星供應,也就是小高去了草原,否則咱們可真喫不到呢!”
她倆邊說,喜滋滋將報紙攤在地上,裹住兩隻肥嘟嘟的土撥鼠。
趙禮有樣學樣。
楊秀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望向高華提醒道:“別忘了等下去領年終福利!”
今天是廠裏發放機關單位福利的日子。
畢竟一萬多人的大廠。
如果各車間集中一天發放就太過擁擠了,自然要調劑着來,每天不同的車間前往倉庫領取福利,先緊着工人來,機關辦公室人員排在最後面。
嗯,市民購買過年用的商品也是如此。
按照計劃,不同的日子購買不同的商品。
離開辦公樓。
高華扛着麻袋去了倉庫。
簽名。
等待稱重。
採購員和倉庫人員往來密切,負責發福利的倉庫管理員和老高關係很好,很是愛屋及烏了一段時間,只是從前高華是扶不起的阿鬥,他和高華的關係就慢慢淡了。
但現在的高華即將享受副科級別的待遇!
所以。
他的福利也是精挑細選的那一款。
蘋果沒蟲眼,大小均勻;豬肉是精五花,肥瘦均勻不帶排骨;帶魚是四毛那個檔次的品質,僅次於大院附近供銷社售賣的那種去頭去尾的最優款!
剩下的粉條、菜籽油等物品也都是上品!
道謝。
散煙。
高華拿着屬於自己的一份年終福利離開。
他不打算給李副廠長送土撥鼠。
不是禮物不上檔次。
下級對上級最有效的人際交往不是逢年過節送禮、送錢。
這種行爲會授人以柄,成爲他人攻訐陷害上級的武器。
作爲下級,最好的巴結領導,表現自己的方式就是貫徹上級的意志,辦好上級交代的事情。
至於上級的利益,自然由對方的利益鏈成員進行輸送,下級無需額外獻殷勤。
離開工廠。
看看錶。
十點二十。
高華拎着大包小包站在廠門口等待。
幾分鐘後。
無所事事三人組出現在了高華面前。
嗯,就是曉娥和高夏、高萍。
還是高夏開車。
高萍滿臉激動的衝了出來。
蘋果!
她最喜歡的酸溜溜的蘋果!
高華滿臉愕然。
這年月的蘋果上沒什麼農殘,高萍抓起一枚紅彤彤的蘋果隨手在身上蹭了幾下,咔嚓就咬了下去。
下一秒。
她五官扭曲在一起,滿臉的痛苦面具。
但精神愉悅。
“爽!”
“就是這個味兒!”
高華面無表情的開始將大包小包塞進福特車的後備箱。
曉娥疑惑問道:“麻袋裏是什麼?”
高華笑道:“旱?!等回去了給你做土豆燒旱獺,就是不知道和土豆燒牛肉比起來哪個好喫………………”
婁曉娥滿臉期待。
雖然在她心中土豆燒牛肉纔是YYDS,但不妨礙她想要嘗一嘗旱獺的滋味。
高夏也是。
扭頭望向高華,他詢問道:“哥,前兩天我去給關紅英補課,回咱家歇了一會兒,聽許大茂說咱院今年的先進大院還是評上了,每人發二兩花生、三兩瓜子呢,他問你什麼時候來領?”
高華愕然。
畢竟之前棒因偷東西被抓走教育,何雨柱也因爲偷廠裏花生被通報……………
但他旋即恍然。
畢竟九十五號院臥虎藏龍。
高級技工,資深教員,大廠廚師、放映員,還有賈家這種不顯山不露水的富豪……………
PY交易一下。
走走後門。
評選一個先進大院不是難事。
但高華不想見到那幫傢伙。
因此,他望向高夏:“明天吧,明天上午你去一趟街道辦把花生、瓜子領了,甭管你是自己留着喫,還是給關紅英她們家送過去都隨你!”
高夏:“???"
他滿臉疑惑:“爲什麼要給關紅英?憑什麼?有好東西當然是和妹妹分享!”
高萍:“我謝謝你啊......另外,我是姐姐!”
兩小隻戰作一團。
高華:“
他和曉娥對視一眼,默默搖頭:“以後孩子生出來了讓他倆少和那倆一起玩!”
婁曉娥重重點頭,心中同時下定決心!
長嫂如母。
因此。
高夏就如同是她的孩子。
但那是個憑實力單身的呆頭鵝,她還是決定將抱孫子的重任,寄託在自己肚子裏的雙胞胎身上......
一路有說有笑回了家。
停好車。
兩小隻邊鬥嘴邊往下搬東西。
高夏拎了一下麻袋,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哥,怎麼這麼重啊?究竟有多少隻旱獺啊?”
高華回答道:“兩隻。”
“兩隻?”高夏滿臉的不可置信:“你確定麻袋裏裝的是旱獺而不是大象?”
高萍滿臉鄙夷:“廢物!”
高夏大怒:“要不你來?”
高萍摩拳擦掌上前,然後灰頭土臉離去。
高華嘆了口氣:“真是把你倆保護的太好了,才兩百來斤都提不動了?過完年我去廠裏定製幾組啞鈴,你倆多鍛鍊鍛鍊!”
說完。
他輕描淡寫拎着麻袋走了。
高夏:“......”
高萍:“
他倆頓時互相埋怨起來。
婁曉娥扶着後腰,挺着懷了雙胞胎而比尋常孕婦大一圈的肚子默然離去。
回到廚房。
高華從麻袋裏開始往外掏東西。
兩隻土撥鼠。
巨大的豬頭。
兩條豬大腿。
一整片帶排骨的五花肉。
再就是廠裏發的豬肉、帶魚、粉條、肥皁等過年福利。
婁曉娥靠在門框:“那個豬頭就是等下要燉來喫的嗎?滷肉料買了嗎?沒買讓我媽去買!”
譚曉麗:“???"
高華笑着點點頭:“滷肉料我早備齊了,那還是我媽傳給我爸,我爸又傳給我的方子!據說那方子還是我姥爺那邊祖祖輩輩傳下來呢!”
曉娥眼前一亮:“真的?”
高夏在旁邊吞了吞口水:“真的。絕對好喫!聽我爸說,也就是我媽身體不好,還要照料我哥,否則他倆當年還準備在正陽門外開個店賣醬肉呢!”
高萍扁嘴:“聽爸跟你吹!就他那懶樣兒還開店賣醬肉呢?再說了,開店不要本錢啊!咱家哪有那錢?”
高夏緩緩點頭:“確實,咱家那時候挺窮的......”
高華差點沒笑出聲。
畢竟老高只是看起來窮,其實有他那本事,在那個混亂的年月弄點開店的本錢完全不是事兒,那老頭只是單純的懶,否則在寺裏當和尚的時候,也不能因爲不想上早課就給方丈開了...………
很快。
豬頭簡單清洗結束。
再用燒紅的鐵棍燙掉豬鼻子和耳朵裏的毛毛,大斧將豬頭一劈爲二,放入提前準備好的大鍋裏,加入滷料包,醬油、冰糖等佐料小火慢燉。
一個半小時。
豬頭還沒出鍋,振華提前下班回來了。
嗅了嗅鼻子。
去廚房看了看。
他笑容滿面說道:“俗話說二十八殺年豬,咱們家這燉豬頭也算是應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