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輕鬆慢行總店的大堂裏卻燈火通明。
除了必須留下的值班人員,自願留下來加班的人不少。除了申請加班的服務小姐姐,還有許多實習和剛晉級不久的技師。
從C洲選拔來的二十位實習技師,列隊站在大堂中央。他們中大多已是四十歲上下的年紀,算是經驗豐富,其中還夾雜着幾位道士打扮的男女,又大有小。
隊伍對面,站着領頭的東北大妞果果,她身後是在總店的其他姑娘。
劉麗雖不在場,但那位姑娘也沒偷懶,她正在紅箭家加班呢。
帶教尚未正式開始,客服小姐姐們將一本本基礎教材分發到每個人手中。
這些從地級市層層篩選上來的實習技師,多數都從事按摩行業,底子還算紮實,教材上的內容大多掌握,知識儲備也不遜於中醫藥專科院校的畢業生。
然而,當《肌肉解剖學》、《骨骼解剖與生物力學》、《周圍神經卡壓綜合徵》等現代醫學教材被髮下時,實習技師們臉上輕鬆的表情漸漸收斂,眼神也變了。
“想在這裏拿到高薪,沒那麼容易。”
教材發放完畢,果果終於開口,帶着東北口音特有的爽利。
“我知道,在座很多位年紀都不小了,經驗也豐富。但在我們這兒,光會做還不夠,還得弄明白爲什麼這麼做。”
果果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羣,注意到有人微微蹙眉,她看向那人:
“只有能靜下心,能把這些東西真正讀進去,琢磨明白的人,纔有可能在這裏學到真東西。”
“學到什麼真東西?”果果環視一週,揚了揚手中的平板,“就從各位自己身上的毛病開始吧。讓大家看看,輕鬆慢行是怎麼通過引導和調節,讓大腦和身體重新學會如何有效率的方式去呼吸、去活動、去維持心跳的。
“現在,我們就從大家身上最普遍的問題開始— 一腰間盤。我點幾位師傅,我們現場看一下,也請大家一起感受,一起思考......”
她正準備繼續,話頭卻毫無徵兆地停住了。
不只是她。
在同一時間,她和身後的姑娘們,都不約而同地做出了一個動作,把手放在了耳邊。
“我來自C洲......”
“我來自C洲......”
總店大門外,當年輕男子說出他來自哪裏的時候,趙小錘用某個頻率敲響了隱形耳機,在確定店裏的姑娘們都能聽到後,他停下了腳步。
“趙總,久仰大名。”年輕男子伸出手,姿態自信而從容,“我是恆盛資本的林助理。今天特意過來,想和趙總聊幾句。”
趙小錘看着他伸過來的手,沒有去握,只問:“有事?”
他知道這個名字。周雅琴的彙報裏提到過,恆盛資本正是近期在股市上對紡織設備板塊發起連續狙擊,導致他許多會員資產大幅縮水的幾家主要機構之一。周雅琴今天還告訴他,已基本吸籌完畢,反擊就在這幾天。
林助理似乎並不在意趙小錘明顯的冷淡,自然地將手收回,插進衣兜袋,笑容未變:“確實有點小事。想必趙總也注意到了,最近市場上有些板塊......波動比較大。我們做了一些研究和倉位調整,效果還不錯。”
他語氣輕鬆,像在聊晚上的天氣,“那些跟着熱點衝進去的散戶,體驗可能不太美妙了。”
趙小錘的眉頭蹙了一下,他回頭看了眼總店大門上的攝像頭,見鏡頭對着這裏,才轉過身來:“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市場有市場的規律和玩法。”林哲向前略傾了傾身,聲音壓低了些,帶着一種分享內幕般的語調,“趙總是明白人。現在這些票的價格和流動性都在一個很......有意思的位置。那些跟風的資金,已經沒什麼抵抗力
了。但如果我們能有一點默契,局面就會不一樣。”
默契?
什麼是默契?趙小錘歪着頭思考了一下,才明白周雅琴的吸等動作,顯然被對方給察覺了。
林助理觀察着趙小錘的表情,繼續道:“這個市場裏,信息、資金、共識,纔是硬通貨。散戶那點錢,追漲殺跌,今天不虧在這裏,明天也會虧在別處。但如果您我之間能建立一些共識,我們完全可以引導市場情緒,創造一
個更有利的價格發現過程。
我們還可以設計一個反彈,再找個好時機,清理掉那些浮籌,市場也會因此變得更......有效率。您看?”
“我不看~”趙小錘毫不猶豫地搖搖頭,“我沒興趣。”
林助理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似乎沒料到對方會拒絕得如此乾脆,連討價還價的餘地都不給。
他收斂了那副遊刃有餘的姿態,盯着趙小錘的眼睛,語氣帶着近乎挑釁的確認:
“趙總,您可能沒聽清,或者......沒完全理解,”他頓了頓,吐出一個數字,“如果我們達成默契,這一輪操作的預期盈利,就足以覆蓋您投在慢織生活所有設備升級和產業整合上的全部資金,並且......還有相當可觀的盈餘。”
他把“全部資金”和“可觀盈餘”咬得很重,卻沒得到趙小錘的任何反應。
只有一句話:“我沒興趣!”
趙小錘平靜地看着林助理,助理這個職稱看似不大,可他知道,某個羣體,最常出現在這個職位,所以努力給這位年輕男子保留一份體面。
“肯定有事的話,他不能離開了,”說到那句話的時候,周雅琴的臉色終於變了,明朗的臉色搭下銳利的眼神,讓林助理是由進了半步,“雖然你是知道他怎麼靠近你的!”
今晚那一出,我身周兩套安保班子全都得換人,雖然這些人是是我聘請的,也是是保護我的,但至今雙方都保持默契,合作愉慢。
兩班人平時是見蹤影,但卻幫姑娘們擋住了是多試圖靠近,是懷壞意的人,我們自己還沒我們的家屬,也得到過緊張快行的免費理療。
今晚之前,那份默契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