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遊戲競技 > 超武鬥東京 > 第五百五十七章 瞬移

“……”

金田望向回頭的白木承,張了張嘴,也不知是想恭喜,還是發表疑問,最終昏死倒地。

噗通……

白木承當然不能放着金田不管。

他先是打電話,聯繫警視廳的“園田盛男”,請他幫忙...

皮可跪地合掌的剎那,東京巨蛋足球場內落針可聞。

不是寂靜——是那種被抽走所有空氣、連呼吸都凝滯的真空式沉默。

數萬人張着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響;喉嚨鼓動,卻連吞嚥唾液的聲音都被自己心跳蓋過。看臺上,德川光成的手指死死摳進前排座椅扶手,木屑扎進指甲縫裏也毫無知覺;刃牙下意識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虎口崩開一道細小血口,血珠緩緩滲出,他竟未察覺;吳風水雙目赤紅,瞳孔劇烈收縮,彷彿眼前所見已超出人類視覺神經所能承載的極限;而郭海皇——這位曾以“不動心”三字震徹東亞武壇的老拳師,此刻肩膀微微起伏,喉結上下滑動三次,最終只從齒縫間擠出一個字:

“……禮。”

那不是禮。

是兩億年原始意志,在目睹人類以血肉之軀鑿穿音障、以斷骨爲鞭揮出超音速衝擊後,獻上的、唯一能被理解的敬意。

皮可鼻尖觸拇指指節,額頭抵掌心,脊背如弓弦繃直,脖頸青筋虯結,整具身軀沉入大地,彷彿要把自己釘進這片綠茵之下,化作一座活的墓碑——爲一場尚未終結、卻已抵達終點的戰鬥立碑。

愚地克巳站在原地,右腳微屈,左臂垂落,白帶纏繞處不斷滲出血絲,在褲腳洇開暗紅花斑。他眼瞼半垂,視野邊緣已浮起灰霧,可那雙眼睛仍亮得駭人,像兩簇燒盡所有脂肪、只剩純焰的燈芯。

他沒看見皮可下跪。

但他感到了。

風停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靜止——而是某種更高階的“場”忽然覆蓋全場:草葉不再搖曳,汗珠懸在觀衆額角未墜,連遠處空調通風口的嗡鳴都退潮般消隱。整個空間被一種古老、厚重、非人的肅穆所浸透,如同遠古祭司掀開神廟帷幕時,第一縷光照進石柱林的瞬間。

克巳的嘴脣動了動。

沒有聲音。

但站在他斜後方三步遠的末堂厚,卻渾身一震,猛地捂住自己左耳——那裏正傳來一陣高頻震顫,像有人用指甲刮擦玻璃內壁,又似蜂羣振翅頻率被壓縮進耳道最深處。

“館……長?”

末堂厚嘶啞開口,聲音抖得不成調。

克巳沒應答。

他只是緩緩抬起僅存能活動的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點在自己左胸位置。

咚。

不是心跳聲。

是皮可跪地時,膝蓋壓進草坪所激起的、微不可察的泥土震顫,經由大地傳導,再借克巳足底骨骼共振,最終逆向回溯至心臟——一次精準到毫秒級的生物性共鳴。

原來如此……

克巳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皮可不是在行禮。

是在校準。

校準自己與這具殘破之軀之間,最後一段距離的共振頻率。

——當原始生命俯首,不是臣服,而是準備將全部力量,灌注進即將爆發的終極衝撞。

“……來吧。”

克巳終於發聲。

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鏽鐵,卻奇異地穿透了全場死寂。

他右腳往後撤半步,重心下沉,雙膝微屈,脊椎如弓反張,脖頸前伸,下頜收束——這已不是空手道任何流派記載過的架勢,甚至違揹人體力學常識:斷裂的左手垂於身側,右臂無力下垂,唯有脖頸與肩胛骨構成唯一發力支點。

可就在這一瞬,他整個人的“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模糊的、燃燒般的輪廓。

彷彿有看不見的火焰正從他每寸皮膚下透出,將血肉蒸騰爲光,把骨骼煅燒成炭,讓意識脫離軀殼,昇華爲純粹的“擊打意志”。

“他在……燃燒壽命?!”佩恩博士失聲低吼,眼鏡片因急促呼吸蒙上白霧,“不,不對……是神經突觸在超頻放電!大腦正強行接管所有痛覺受體,將其轉化爲運動信號!!”

“胡說。”蔣竹哲忽然開口,聲如古鐘,“那是‘空’。”

他目光灼灼盯着克巳後頸凸起的第七節頸椎,“空手道之‘空’,從來不是虛無。是剔除所有冗餘——肌肉記憶、戰術預判、勝負執念……只剩下一個念頭:如何讓力量抵達彼岸。”

“彼岸?”白木承追問。

“就是皮可的心臟。”蔣竹哲輕聲道,“他現在,連‘打中’都不想了。他只想……送過去。”

話音未落——

轟!!!

皮可動了。

不是蹬地,不是撲擊,是整具身軀從跪姿“炸”開!雙膝離地瞬間,小腿肌肉如高壓氣罐泄壓般爆發出慘白蒸汽,足踝關節反向扭曲至極限,腳掌撕裂草皮,犁出兩道深達十公分的焦黑溝壑!

他不再是生物。

是炮彈,是隕石,是兩億年前撞擊地球的那顆星核!

而愚地克巳,迎着這滅世衝鋒,只做了一件事:

他閉上了眼。

然後——

向前踏出一步。

左腳離地,右腳碾進草坪,身體前傾十五度,右臂自腰際劃出一道短促弧線,五指鬆開,掌心朝天,小臂外旋——

啪!

一聲清脆至極的爆響,竟壓過了皮可衝鋒的音爆!

不是拳風,不是衝擊波。

是皮可衝撞軌跡前方三米處,空氣被硬生生“拍”碎的聲響!

克巳的手掌並未接觸任何物體,可就在掌緣掠過的虛空裏,空氣驟然扭曲、坍縮、繼而迸射出蛛網狀裂痕!無數細小電弧噼啪炸開,草葉根部瞬間碳化,泥土表面浮起一層晶瑩霜花——那是超低溫與超高壓共同作用下的奇異相變!

“……真空掌?!”德川光成踉蹌後退半步,臉色煞白,“不……比真空更早!是‘空腔’!他在皮可前方製造出絕對真空區,利用大氣壓差形成負向牽引力!!”

沒人回答他。

因爲所有人視線已被另一幕攫住:

皮可衝鋒之勢,在距克巳胸前僅兩米處,猛地一頓!

不是減速。

是驟停。

彷彿撞上一堵無形、無質、卻比鑽石更堅硬的牆。

他前衝的動能未消失,而是被盡數反彈——腰腹肌肉如橡皮筋般劇烈拉伸,胸骨凹陷又彈起,頸動脈暴凸如蛇,整張臉漲成紫黑色!而克巳腳下草坪,竟以他右腳爲中心,呈完美同心圓向外掀起三層波浪!最外圈草皮翻卷如浪,中圈泥土龜裂如蛛網,內圈則寸草不生,裸露出焦黑板結的硬土!

“啊——!!!”

皮可喉嚨裏滾出野獸瀕死的咆哮,雙臂猛然前探,十指張開如鉤,指甲深深摳進克巳肩頭!

但克巳紋絲未動。

甚至沒睜開眼。

他只是保持着右掌朝天的姿態,任由皮可十指撕開自己肩胛肌羣,任由鮮血噴濺在對方猙獰面孔上。

“他在……卸力……”吳風水聲音發顫,“不是格擋,是把皮可的衝撞力,全導入大地……再借反作用力,把自身變成‘錨’!”

“錯。”蔣竹哲搖頭,眼中卻燃起狂熱,“他在教皮可——什麼叫‘真正的空手’。”

話音落下,克巳終於睜眼。

瞳孔深處沒有血絲,沒有痛苦,只有一片澄澈如初生嬰兒的平靜。

他右掌緩緩翻轉,掌心向下,五指如蓮花綻放。

然後——

輕輕按在皮可後頸。

沒有發力。

只是觸碰。

可就在指尖觸及皮膚的剎那,皮可全身肌肉驟然僵直!瞳孔急劇收縮成針尖大小,喉結上下滾動三次,最終從齒縫間擠出兩個破碎音節:

“……呃……克……巳……”

不是語言。

是兩億年進化樹頂端的生命,第一次完整念出一個人類的名字。

克巳笑了。

笑容溫柔得令人心碎。

他五指微收,指尖輕叩皮可頸後大椎穴——咚、咚、咚——三聲,節奏與皮可此刻狂跳的心律完全同步。

緊接着,他右臂突然發力,不是推,不是拉,而是以肘爲軸,小臂如鞭梢般向上一挑!

皮可龐大的身軀竟被這輕描淡寫的一挑,整個離地而起!雙腳離地三十公分,腰腹懸空,四肢軟垂,宛如被提線操控的木偶。

克巳順勢側身,左腳劃弧,右臂自下而上託舉——

“這是……‘天地返’?!”烈海王失聲驚呼,“可他根本沒用腰力!”

沒錯。

克巳沒用腰力。

他僅靠右臂小臂旋轉產生的離心力,以及皮可自身前衝慣性的殘留,就完成了這招柔術中最具破壞性的投技!

皮可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悽美拋物線,後背朝下,直直砸向地面——

但克巳右手五指,在皮可落地前零點零一秒,閃電般扣住其左腳踝!

隨即,整個身體如陀螺般高速旋轉!

不是摔投。

是“絞殺”。

以自身爲軸,以皮可爲鞭,將兩億年原始之力,擰成一道毀滅螺旋!

轟隆——!!!

皮可背部砸地的巨響尚未散去,第二重悶響已從他腰椎處炸開!整條脊柱如被無形巨錘砸中,向內凹陷出詭異弧度,沙礫飛濺,草皮掀翻,地面震出蛛網狀裂紋!

克巳旋轉未停。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他越轉越快,手臂肌肉纖維寸寸斷裂,鮮血如雨潑灑,卻始終扣緊皮可腳踝,將這具史前巨獸當成攻城錘,反覆砸向大地!

“停下!快停下啊!!!”末堂厚聲嘶力竭,淚水混着汗水橫流,“館長!!您的手臂要沒了!!”

克巳聽不見。

或者說,他早已超越了“聽見”的範疇。

此刻他腦中只有三個畫面:

幼時在道場,師父用竹刀抽打他手背,教導“空手道之手,須如竹般韌,如鋼般硬”;

青年時夜夜苦練,將手指插進裝滿鐵砂的木桶,直到掌骨變形、指甲脫落;

昨夜臨戰前,他獨自站在東京塔頂,望着腳下萬家燈火,輕聲自語:“若此戰必死……請讓我死得像個人類。”

——不是戰士。

不是兵器。

是人。

所以當皮可第五次砸向地面時,克巳突然鬆開了手。

皮可如斷線風箏般斜飛出去,翻滾七圈,最終仰面躺在十米開外,胸膛劇烈起伏,嘴角溢出帶着碎骨渣的暗紅血沫。

而克巳,單膝跪地,右臂垂落,五指扭曲如枯枝,肘關節以不可能的角度外翻,整條手臂皮膚寸寸皸裂,露出底下暗紅發黑的肌肉組織。

他抬起頭。

望向皮可。

皮可也正望着他。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

沒有仇恨,沒有憤怒,沒有勝負欲。

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確認。

——你做到了。

——你也做到了。

克巳慢慢抬起左手——那隻早已皮開肉綻、白骨森然的左手。

他用盡最後力氣,將三根尚能彎曲的手指,艱難地、鄭重地,比出一個“OK”的手勢。

皮可怔住了。

隨即,他咧開嘴,露出沾滿血污的牙齒,也抬起自己粗壯如樹幹的右臂,用拇指與食指,笨拙卻無比認真地,回了一個同樣的手勢。

咚。

克巳倒下了。

不是撲倒,不是栽倒,是如千年古松被雷劈中後,緩緩、莊嚴地向後傾倒。

後腦勺觸地時,發出沉悶一聲。

他仰面躺着,望着東京巨蛋穹頂流轉的光影,忽然笑出聲。

笑聲很輕,像羽毛落地。

“……真好啊。”

他喃喃道,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原來……人類的極限……”

“……是笑着死去啊。”

話音消散在空氣裏。

全場依舊無聲。

直到——

一滴淚,從皮可眼角滑落,砸在克巳倒下的位置,濺起微不可察的塵埃。

那不是告別之淚。

是種子落入凍土的迴響。

是兩億年孤獨,在人類燃燒殆盡的灰燼裏,第一次嗅到了……火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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