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武俠仙俠 > 西遊:長生仙族從五行山喂猴開始 > 第四百九十九章 當之試藥,百草道果

姜義並未立刻答話,只是靜靜地,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這個後生。

李當之被他這麼一看,心裏雖有些發緊。

卻也不敢多問,只能老老實實垂手站着。

片刻之後,姜義眼底,便也悄然掠過了一絲極淡的感...

姜義聞言,身子微不可察地晃了一晃,彷彿被那“百鳥之精”“百獸之精”八字撞得腳底發虛。

他垂眸盯着鼎底那一抹暗紅——那已非毒,卻也遠非肥;是穢物殘渣,亦非天材地寶。它只是被烈火淬過、被邪法熬透、又被聖嬰真火與三昧神風雙重洗煉後,僥倖存留的一點“本真之質”。可這點質,孤零零地躺在青銅鼎底,像一粒未開光的丹砂,冷硬、乾澀、不馴。

而大聖口中那“八味俱全”,卻如一道劈開混沌的雷——

百魚之精,已得其一;

百鳥之精,尚在黃花山深處,待人去取;

百獸之精……尚未聽聞,更無蹤跡。

姜義喉頭微動,沒嚐到酒香,只覺舌尖泛起一絲鐵鏽般的苦。

他忽然想起臨出涇河前,鶴鳴山那位白髮老執事悄悄塞進他袖中的一卷舊帛圖。那圖邊角磨損,墨色黯淡,背面還沾着一點乾涸的硃砂印泥,像是被誰反覆摩挲過無數次。老執事只說:“此圖乃祖師手繪,原爲尋一處‘四氣交匯、萬靈蟄伏’的隱脈所用。後來……便棄了。你若閒時翻翻,權當解悶。”

當時姜義只當是山中典籍誤傳,隨手塞入袖袋,並未細看。

可此刻,他腦中忽地一亮——

四氣交匯?萬靈蟄伏?

黃花山……靈氣稀薄,飛禽不散,妖氣盤踞,佛道難清……正是一處“被遺忘的活眼”。

若真有百鳥之精,必在此山;若真有百獸之精,亦未必不在其下。

山不在高,有靈則名;地不在廣,藏煞則深。

姜義指尖悄然掐入掌心,不動聲色地將那一絲悸動壓了下去。

他抬眼望向山石之下那隻啃完果子、正拿酒罈沿兒颳着牙縫的猴子,語氣依舊溫厚,卻比方纔多了一分不易察覺的沉:“小聖所言極是。老朽愚鈍,先前只道此物已是至寶,卻不知……原來這仙根之育,竟似煉丹一般,須得君臣佐使、陰陽相濟、五行輪轉,方成氣候。”

猢猻斜睨他一眼,哼笑一聲:“他當蟠桃是蘿蔔白菜?拔出來就能啃?那可是王母娘孃的鎮園之寶,連天庭藥圃裏頭的靈壤,都是用太陰玉髓混着崑崙雪水調出來的。一棵樹,養的是天地氣數,結的是大道因果——他拿幾坨魚糞糊弄,還想讓它結果?”

話音未落,那毛爪忽地往自己耳後一掏,“啪”地彈出一粒金燦燦的猴毛,迎風一吹,化作一枚寸許長的小劍,劍身浮着細密雲紋,隱約有雷光遊走。

“喏。”他隨手一拋。

姜義伸手接住,入手微沉,溫潤如玉,卻有一股極細微的震顫自指尖直透心脈——彷彿握着一截尚未熄滅的雷霆。

“這是俺老孫當年攪亂蟠桃園時,從一株千年老桃枝上削下來的‘雷息木芯’。”猢猻懶洋洋道,“埋進土裏,能引春雷入根,助芽破土;若遇陰煞侵襲,它自會嗡鳴示警,護住嫩芽三日不凋。”

姜義心頭一熱,鄭重收好,又拱手道:“多謝小聖厚賜!此物貴重,老朽定以祕法封存,擇吉日深埋於桃樹根下。”

猢猻擺擺手,打了個酒嗝,忽地眯起眼,望着姜義身後那片濃得化不開的山霧,半晌,才慢悠悠道:“老頭……他身上,有股味道。”

姜義一怔:“味道?”

“不是香,不是臭。”猢猻鼻翼微動,火眼金睛裏掠過一絲極淡的幽光,“是……灰燼味。”

姜義脊背一凜。

他當然知道——那是惡鬼礁溶洞焚盡百魚毒時,殘留於衣袍褶皺、髮絲末端、甚至骨髓深處的一縷餘燼氣息。縱使他以壺天隔絕、以淨塵咒洗刷,終究還是被這隻活了千年的老猴,隔着山石、隔着夜霧、隔着數十裏水路,一口咬了出來。

他沒否認,也沒辯解,只垂首一笑:“小聖慧眼如炬,老朽慚愧。”

猢猻卻沒再追問,反倒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利的白牙:“灰燼味好啊……說明他燒得夠狠,燒得夠淨。有些東西,不燒透,就永遠是毒;燒透了,纔是料。”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幾分,像一縷繞過山石的霧氣:“他可知……當年那場蟠桃大會之前,王母爲何閉園百年,再不許外人踏足?”

姜義一怔,搖頭。

猢猻仰頭灌了口酒,喉結滾動,目光卻穿過山霧,投向遙遠西天:“因爲那年,有人往蟠桃根下,埋了一捧‘百蟲之精’。”

姜義瞳孔驟然一縮。

百蟲之精——蟲豸最賤,卻最韌;最微,卻最繁。萬蟲吐納,聚穢成毒,其性陰寒蝕骨,專破仙元根基。若真混入桃根,不出三年,整座蟠桃園便會由內而腐,表皮光鮮,內裏盡是空殼蟻穴。

“後來呢?”姜義聲音微啞。

“後來?”猢猻嗤笑一聲,眼中卻毫無笑意,“後來天庭查了三十七年,殺了四百六十二個灑掃童子、三百一十九名園丁、還有兩個偷偷給桃樹鬆土的散仙。可那百蟲之精……始終沒找着源頭。”

他忽然側過臉,火眼金睛直直盯住姜義:“老頭,他猜……是誰下的手?”

姜義沉默良久,緩緩道:“……不敢猜。”

猢猻哈哈大笑,笑聲震得山石簌簌落灰:“不敢猜?那就別猜!他只需記得——百魚、百鳥、百獸,這三味主料,若缺一味,便是廢料;若混入一絲雜穢,便是毒餌。而真正煉成那一爐‘八味歸元肥’的地方……”

他伸出毛指,重重戳了戳腳下山石:

“不是兩界村後院,不是鶴鳴山藥圃,更不是什麼靈泉福地。”

“而是這裏。”

“五行山下。”

“俺老孫屁股底下。”

姜義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五行山下?!

他猛地抬頭,目光掃過山體裂隙、石縫苔痕、乃至那一道道被歲月磨平卻依舊猙獰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並非鎮壓,而是……封印?封印的不是孫悟空,而是這片山地本身?封印的,是某種能將八味穢精徹底滌盪、淬鍊、昇華爲“生”之源流的地脈奇力?

難怪大聖要他把鼎帶回來;難怪要他親自送至山下;難怪那鼎底暗紅精華,在龍牙棍火光映照下,竟隱隱泛起一絲近乎透明的青意……

原來不是火光折射。

是山氣滲入。

是地脈在呼吸。

姜義喉頭髮緊,只覺手中那青銅鼎陡然重逾千鈞。

“小聖……您是說,此地,能……提純百穢,返本歸元?”

猢猻沒答,只抬起酒罈,朝山石縫隙裏輕輕一傾。

一滴琥珀色的酒液,沿着嶙峋石棱蜿蜒而下,滲入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縫之中。

剎那間——

“嗡……”

一聲極低、極沉、彷彿來自大地心臟的搏動,自山腹深處傳來。

那滴酒液所及之處,石縫邊緣的青苔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抹極淡的銀輝,隨即又迅速隱沒。而鼎底那層暗紅精華,竟如活物般微微鼓脹了一下,表面浮起一層細密水珠,水珠裏,映出半片模糊的桃花影。

姜義倒抽一口冷氣。

這不是幻象。

是共鳴。

是山在回應。

是這片被鎮壓了五百年的土地,在以它獨有的方式,告訴一個凡人——何爲“化腐爲奇”,何爲“點穢成真”。

猢猻這時才懶懶開口:“五行山,壓的是俺老孫的筋骨,鎖的是俺老孫的野性,可壓不住、鎖不了的……是這山底下,那一口活了億萬年的‘地肺’。”

他舔了舔嘴角酒漬,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地肺吐納,濁者下沉,清者上湧。百魚之穢入土,經地肺一吸一吐,毒去九分,精存一分;百鳥之穢再入,地肺再煉,穢消九分,性凝一分;百獸亦然……如此八味輪轉,層層淬洗,最終沉澱下來的,纔是真真正正、能餵養仙根的‘八味歸元肥’。”

“而這一爐肥……”

他火眼金睛倏然熾亮,直刺姜義雙目:

“必須在此地煉,必須在此地埋,必須在此地……等它開花。”

姜義久久佇立,山風拂面,卻覺周身滾燙。

他忽然明白——

自己不是在種一棵桃樹。

是在陪一隻猴子,用五百年光陰,熬一爐逆天改命的肥料。

是在借一座被鎮壓的山,煉一劑贖罪的藥。

是在替整個西遊路上,所有被踩進泥裏的生靈,試一試——

那被天庭判爲“穢”的東西,到底能不能,在這山底下,開出一朵乾淨的花。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山霧沁涼,卻壓不住心口灼熱。

“小聖放心。”他聲音低沉,字字如鑿,“老朽回去之後,即刻閉關,依您所授之法,先以文火焙煉此鼎精華,輔以紫芝、地髓、玉露三味中和之藥,七七四十九日,煉至色轉青灰、氣斂不散,再攜鼎親赴黃花山,尋那百鳥之精。”

猢猻點點頭,忽又道:“黃花山……他小心些。”

姜義一愣。

“那邊……不乾淨。”猢猻難得收了嬉笑,火眼微眯,“前山有狼妖佔着斷魂崖,中嶺有蠍子精盤踞毒棘林,後谷……聽說來了個新主子,自稱‘玄翎夫人’,一身黑袍,袖口繡着七隻銜尾鴉。”

姜義心頭劇震。

黑袍!七隻銜尾鴉!

正是惡鬼礁那對男女袖口紋樣!

他強抑驚愕,只點頭道:“老朽記下了。”

猢猻卻不再多言,只揮揮爪,示意他可以走了。

姜義躬身再拜,轉身欲行,忽又停步,遲疑片刻,終是回身,從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玉匣子,雙手奉上:“小聖,此物……是老朽偶然所得,形似桃核,內蘊溫潤生氣,似有靈脈流轉。老朽眼拙,不知其用,斗膽請小聖一觀。”

猢猻接過,隨手掀開匣蓋。

匣中靜靜躺着一枚青灰色桃核,表面並無紋路,卻似有雲氣在其內緩緩流動。當那縷山霧拂過匣口,桃核竟微微一顫,發出一聲極輕的“叮”響,如同晨鐘初叩。

猢猻眼神驟然一凝。

他猛地坐直身體,火眼金睛死死盯住那枚桃核,足足三息,才緩緩合上匣蓋,聲音竟有些發緊:“……此物,他從何處得來?”

姜義如實道:“兩界村後山,一棵枯死老桃樹根下。掘地三尺,得此匣,匣中唯此一核。”

猢猻沉默良久,忽地仰頭,將壇中最後一口酒盡數灌下,喉結劇烈滾動,彷彿吞下什麼極燙的東西。

“老頭……”他聲音沙啞,“此核,名爲‘青冥胎’。”

“是蟠桃母樹,第一代果核墮地未腐,被地肺吸攝,沉埋萬載,孕出的一點先天桃胎之氣。”

“它不結果,不生枝,卻能……引氣。”

“引百裏之內,一切桃屬靈根之氣,向它而聚。”

姜義呼吸停滯。

引氣?!

那豈不是說——只要將此核埋入土中,哪怕只是一株凡桃,十年之內,亦能生出半分仙韻?百年之後,或可凝出第一枚僞蟠桃?

猢猻卻搖搖頭,將玉匣塞回姜義手中:“此物……現在還不能用。”

他目光灼灼,火眼深處翻湧着一種姜義從未見過的、近乎悲愴的銳利:“它太早了。早得……連地肺都還沒準備好接它。”

“等他湊齊百鳥、百獸,等他煉成八味歸元肥,等他把這鼎……”

他指了指地上那口青銅鼎,又點了點自己屁股底下:

“……埋進五行山最深那道地裂裏。”

“到那時……”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笑容卻無半分溫度:

“再把它,放進鼎底。”

姜義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放進鼎底?!

那豈不是要以地肺爲爐,以八味歸元肥爲薪,以青冥胎爲引,以五行山爲鼎——

煉一爐……真正能顛覆天條的蟠桃?

他指尖顫抖,幾乎握不住那枚冰涼玉匣。

而山風驟起,吹得他滿頭白髮狂舞。

遠處,兩界村方向,一盞孤燈在霧中明明滅滅,像一顆不肯墜落的星。

姜義終於轉身,一步步走出山霧。

身後,那猴子重新歪回石縫,拎着空酒罈,對着月光晃了晃,仰頭倒了倒——一滴不剩。

可就在姜義身影即將沒入林影的剎那,一句極輕、極冷、卻又清晰無比的話,隨風飄來:

“老頭……若他在黃花山,遇上穿黑袍、袖繡七鴉的人……”

“不必留手。”

姜義腳步一頓,未回頭,只將玉匣緊緊按在胸口,彷彿那裏跳動的,已不是一顆凡心。

山霧漸濃。

五行山靜默如初。

唯有鼎底那一抹暗紅,在無人注視的幽暗裏,無聲地、極其緩慢地,沁出一滴青色的水珠。

水珠墜地,湮沒於石縫。

而山腹深處,那一聲沉渾的心跳,又輕輕,響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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