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武俠仙俠 > 西遊:長生仙族從五行山喂猴開始 > 第五百零五章 無師自通,世間萬法

“爹……”

姜曦遲疑着開口。

可這一回,卻沒有立刻給出答案,反倒先緩緩抬起了一隻手。

下一瞬,只見姜曦竟也未曾捻訣,更未曾誦咒。

只是隨手在半空之中,輕輕一劃。

那動作極...

那人站在街盡頭,影子被身後未熄的殘燈拉得極長,斜斜橫過青石板路,像一道無聲裂開的刀痕。

姜維的腳步停得極穩,肩背卻在那一瞬繃緊如弓弦,連推車的手指都悄然收攏,指節泛白。他沒有回頭,可身後幾名親隨已齊齊頓住,呼吸微滯——不是因爲懼,而是因那人身上傳來的氣息,太靜,太冷,靜得不像活人,冷得不像凡軀。

街風忽起,卷着雨後溼氣與灰燼餘味撲來,拂過那人寬袖窄袍,衣角竟未動分毫。

彷彿連風,也繞着他走。

“東家?”身側親隨喉結滾動,聲音壓得比蚊蚋還輕。

姜維沒應。

他只是緩緩抬眼,目光自那人腳下一寸寸向上挪移:素面烏靴,未沾半點泥水;袍擺垂落,針腳細密如織錦,卻無一絲紋飾;腰間束帶是尋常革帶,而是一根墨色絲絛,末端垂着一枚小小銅鈴——此刻正懸在夜風裏,紋絲不動。

可姜維知道,那鈴,本該響。

方纔他們自巷口拐出時,風勢略大,檐角銅鈴尚且叮咚兩聲,這人衣上銅鈴卻靜若磐石。不是不響,是它根本……不敢響。

心念電轉之間,姜維已悄然將右手滑入懷中,拇指輕輕抵住錦盒一角。冰涼觸感順着指尖直刺心口,提醒他——此物未離宮牆半步,便已驚動了不該驚動的人。

那人依舊未轉身。

只緩緩抬起左手,屈指,在身側半空,輕輕一叩。

“嗒。”

一聲輕響。

不是敲擊,不是彈撥,更像某種叩門聲——叩的不是門,是命門。

就在這一聲落下的剎那,整條長街兩側屋檐、牆頭、暗巷深處,毫無徵兆地浮起數十點幽光。

不是火把,不是燈籠。

是眼。

一雙雙,漠然,幽深,瞳仁裏映不出燈火,只倒映着姜維一行人僵立的身影,彷彿早已在此守候千年,只等這一叩爲令。

姜維瞳孔驟縮。

不是因人數——這數十雙眼睛,他早料到會有埋伏;而是因那眼神——無悲無喜,無怒無懼,甚至沒有一絲屬於“人”的波動。那不是死士,不是鷹犬,更非校事府那些靠刑訊與密報喫飯的爪牙。

那是……器。

被養出來、煉出來、只爲執行某一刻指令而存在的活體兵刃。

而此刻,所有器的目光,皆聚於姜維懷中那方錦盒之上。

姜維忽然明白了。

那場雷火,不是天降劫數。

是餌。

那口廢井,不是藏物之地。

是引線。

而自己縱身躍下,不是破局,而是……點燃引線的火星。

那人終於動了。

緩緩側身。

燈光終於爬上他的半邊臉。

眉骨高而銳,鼻樑直如刀裁,下脣薄如紙刃。最懾人的,是那雙眼——左眼清亮如寒潭,右眼卻覆着一層極薄銀翳,似濛霧,似凝霜,望之即生寒意。那銀翳之下,並非失明,而是瞳孔深處,隱隱浮動着極細微的金線,如遊絲,如符篆,又似活物般緩緩旋轉。

姜維認得這眼。

蜀中舊檔密卷有載:魏國太初宮祕設“觀星司”,不掌天象,專察因果。司中供奉三十六枚“照命銅錢”,以活人精血餵養百年,可照人命格軌跡,斷其來去虛實。而司首“玄眸真人”,天生右目銀翳,能見氣運纏繞之形,亦能逆溯因果之線——只要有人動了不該動之物,踏了不該踏之地,便如執燈入墨池,光跡所至,無可遁形。

此人,竟是觀星司首座!

姜維心頭如遭重錘。

難怪此前所有佈置皆如透明。難怪瘋馬突現、雷火驟劈、夜雨恰臨……一切看似天意,實則皆在一雙銀眸俯瞰之下。自己一路自蜀入魏,每一步喘息、每一次蟄伏、每一回推演,怕都早已落在對方眼中,如同棋枰上被盯死的孤子。

可既已識破,爲何不早擒?爲何偏要等他取盒而出,再攔於此處?

答案,就在這人身後——

長街盡頭,洛陽西門巍然矗立,門樓高聳,箭垛森然。此刻,城門並未關閉,兩扇包鐵巨門大開,門內守軍列隊肅立,火把熊熊,甲冑鮮明。可那些將士目光,並未落在姜維身上,而是齊刷刷望向城門內側——那裏,靜靜立着一尊青銅鼎。

鼎高三尺,腹刻雲雷紋,鼎口氤氳着一縷極淡的青煙,煙氣升騰至半尺高,便如被無形之手掐斷,倏然散盡。

姜維瞳孔猛震。

此乃“斷命鼎”。

道門禁術,非大兇大厄不可啓。鼎燃之時,十裏之內,凡攜異寶、負命劫、承天機者,氣機必被強行錨定,如魚入網,如鳥投籠,縱有通天之能,亦難脫三步之距。

原來,對方並非不想擒,而是……不能近前。

那錦盒之中所藏之物,必是禁忌之極,一旦離井,便會牽動命理亂流,觸發斷命鼎反制。故而玄眸真人只能遠立街口,以銀眸鎖其氣運軌跡,令手下“器”封死四方退路,再以鼎爲界,逼其停步——只待姜維心神稍亂,真氣微滯,那鼎中青煙便會陡然暴漲,將其氣機徹底釘死於原地,生擒活捉,易如反掌。

姜維喉結微動,舌尖嚐到一絲腥甜。

是汗,是血,更是被逼至絕境時,本能翻湧的鐵鏽味。

身後親隨已悄然散開半步,手按車底暗格,只待他一聲令下,便是玉石俱焚的搏命一擊。可姜維知道,沒用。這些親隨再悍勇,也擋不住觀星司三十六器聯手一擊。更擋不住那鼎中青煙一旦漫溢,便會蝕骨銷魂的“斷命咒”。

硬闖,死。

後退,亦死——那鼎氣已如蛛網鋪開,退後一步,便是踏入咒域核心,頃刻氣散脈崩。

唯有一線生機……

姜維目光,閃電般掃過玄眸真人腰間。

那枚銅鈴。

仍靜。

可就在他視線掠過的剎那,玄眸真人右眼銀翳深處,金線流轉驟然加快了一瞬。

姜維心口一跳。

——此人銀眸雖能觀命,卻無法隔空斷咒。斷命鼎需持咒者以自身心神爲引,方可持續壓制。而眼前這人,正以全部心神維繫鼎中青煙,故而不得不分神凝眸,雙管齊下。可人力有時而窮,心神終有鬆懈之隙。

哪怕只有一瞬。

姜維緩緩吸氣。

胸腔擴張,氣息沉入丹田,再沿着奇經八脈悄然逆衝——不是提氣,不是蓄力,而是……散功。

剎那之間,他周身蒸騰起一層極淡白氣,如霧似煙。腳下青石板縫隙裏,幾株被踩踏過的小草,竟在這一刻微微抽動,葉尖凝出晶瑩露珠。

這是蜀中《歸藏訣》最後一式——“散息歸塵”。

以己身爲爐,散盡一身真氣,化作最原始、最混沌的生命氣息,混入天地自然之氣中。此法非爲殺敵,只爲……瞞天。

玄眸真人右眼金線猛地一滯!

他銀眸所見,姜維周身那道清晰如刀刻的命格氣運之線,竟在瞬間模糊、扭曲、繼而如沙塔崩塌,簌簌剝落!彷彿此人不再是活生生的姜維,而是一截朽木,一捧黃土,一縷被夜風吹散的雨氣——無命可察,無運可鎖!

斷命鼎青煙,微微一顫。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姜維動了!

不是向前,不是向後,而是……向右!

身形如離弦之箭,卻非射向敵人,而是猛然撞向街邊一座早已廢棄的茶棚!棚頂腐朽,木柱歪斜,他肩頭狠狠撞上一根斜撐木柱,“咔嚓”一聲脆響,整座茶棚轟然向內垮塌,碎木斷竹如暴雨傾瀉!

而就在木屑紛飛、塵煙瀰漫的剎那,姜維已藉着崩塌之勢,整個人如游魚般貼地滑出,方向竟是……玄眸真人左側死角!

那裏,恰好是斷命鼎青煙覆蓋最稀薄之處,也是三十六器目光交接的唯一盲區!

“找死!”玄眸真人左眼寒光暴射,右眼銀翳卻劇烈波動,金線幾欲崩斷——他萬萬沒料到,這蜀將竟敢以散功爲餌,賭他銀眸辨命之隙,更賭自己絕不會爲追一人而毀斷命鼎陣眼!

可姜維賭贏了!

他人已如鬼魅掠過玄眸真人身側三尺,足尖點地,毫不停頓,直撲西門!

“攔下他!”玄眸真人厲喝,聲如金鐵交鳴。

三十六器同時動了!

不是撲殺,而是齊齊揚手——數十道細若遊絲的銀線自袖中激射而出,縱橫交錯,在姜維前方三丈處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縛命網”。網絲寒光凜冽,所過之處,空氣竟發出細微撕裂之聲,顯是浸染過斬運斷命的劇毒。

姜維卻看也不看。

就在銀線將成未成的剎那,他左手猛地探入懷中,不是取盒,而是……掏出一把東西,朝着那張銀網,狠狠擲出!

是暗器。

是毒粉。

是火磷。

而是——一把溼漉漉、黏糊糊、還帶着濃重土腥氣的……井底淤泥!

泥團在空中散開,如潑墨,如濁浪,不偏不倚,盡數砸在那張剛剛成型的銀網上!

“嗤——!”

奇異聲響驟起。

銀線遇泥,竟如沸油澆雪,冒出滾滾白煙!那堅韌無比、可縛命格的銀絲,竟在泥漿裹覆之下,迅速黯淡、發黑、繼而軟化、斷裂!整張縛命網,只支撐了不到半息,便嘩啦一聲,散作滿地污濁泥條!

玄眸真人瞳孔驟縮:“井泥?!”

他終於明白——那口廢井,非是藏寶,而是鎮物!井底淤泥,早已被百年鎮壓之力浸透,蘊含着最原始、最渾濁的地脈濁氣,專克一切清淨、銳利、斬斷因果的道門禁術!姜維取泥,非爲遮掩,而是……破法!

姜維已掠至西門之下!

守軍這才如夢初醒,長槍疾刺,刀鋒如雪!

可姜維根本未與他們交手。

他身形一矮,竟如泥鰍鑽入人羣最密集處——不是衝陣,而是……撞向一名正慌亂舉盾的年輕軍卒!

那軍卒猝不及防,被他肩膀重重一撞,踉蹌後退,手中盾牌脫手飛出,直直撞向城門內側那尊青銅鼎!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盾牌砸在鼎腹,青煙狂湧,鼎身劇震,鼎口那縷青煙竟被震得倒卷而回,反撲向鼎後主持法陣的兩名灰袍道人!兩人慘叫一聲,口噴黑血,仰天栽倒!

斷命鼎,破了!

青煙潰散如霧,再無半分束縛之力。

姜維足尖在城門厚重的包鐵門板上一點,整個人如大鵬展翅,騰空而起,越過驚駭失措的守軍頭頂,直撲城外茫茫夜色!

“放箭!”玄眸真人嘶吼,聲音第一次帶上難以置信的震怒。

箭如飛蝗,破空而至!

姜維人在半空,竟不閃不避,右手閃電般探入懷中,一把攥住那方古舊錦盒——不是護盒,而是……用力一捏!

“咔嚓!”

盒蓋竟被他硬生生捏開一道細縫!

一道微弱卻無比純粹的金光,自縫隙中逸出,如針,如線,如初生朝陽刺破雲層的第一縷光。

那光,不灼人,不傷物,卻讓所有射來的羽箭,在觸及光暈的剎那,齊齊一滯!箭簇嗡嗡震顫,尾羽無風自動,竟似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意志所懾,紛紛調轉方向,朝着四面八方胡亂激射而去!射向城牆,射向守軍,射向玄眸真人腳下!

混亂,瞬間爆發!

就在這片由金光引發的、短暫到極致的失序裏,姜維的身影,已如一顆投入墨池的石子,徹底沒入西門外翻湧的夜色與雨霧之中,再無蹤跡。

長街之上,只剩斷命鼎餘煙嫋嫋,如一條垂死的蛇。

玄眸真人獨立風中,銀翳右眼金線緩緩平復,卻久久未動。他低頭,看着自己方纔揚手施令的左手——指尖,赫然粘着一星半點,來自茶棚廢墟的、混着枯草碎屑的……溼泥。

他慢慢抬起手,盯着那點泥。

良久,才從齒縫裏,擠出兩個字:

“……長生。”

聲音低啞,卻如驚雷滾過死寂長街。

而百裏之外,邙山餘脈一處荒僻山坳。

姜維伏在一叢半人高的野蒿之後,渾身溼透,劇烈喘息。他左手死死按在胸口,指縫間,赫然滲出暗紅血絲——那是強行散功、又硬撼斷命鼎反噬留下的內傷。

可他的右手,卻異常穩定。

正小心翼翼,將那方已被捏裂的古舊錦盒,從懷中取出。

盒蓋裂縫處,金光已斂,只餘溫潤光澤。

姜維深吸一口氣,指尖發力,緩緩掀開盒蓋。

盒內,並無玉簡,亦無丹丸。

只靜靜躺着一枚……青灰色的卵。

卵殼粗糙,佈滿天然紋路,形如龜甲,又似山巒疊嶂。觸手冰涼,卻隱隱透出搏動——一下,又一下,緩慢,沉穩,彷彿一顆沉睡了萬古的心臟,在此刻,正被什麼遙遠而宏大的存在,悄然喚醒。

姜維凝視着它,雨水順着額角滑落,滴在卵殼之上,竟未濺開,而是如水銀般緩緩滾落,彷彿被那卵殼,溫柔吸吮。

遠處,洛陽城方向,火光早已熄滅,唯餘一片沉沉墨色。

可姜維知道,那墨色之下,一隻名爲“長生”的巨眼,已然睜開。

而自己,剛剛親手,撬開了它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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