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都市言情 > 美警生存實錄:以德服人 > 第五百一十五章 怎麼回去,就怎麼回去

灰色福特停在幾個街區外的一條商業街邊上,埃裏克熄火推門下車,走進附近的一家大型百貨商店。

目標相當明確。

先買一件深灰色的連體工裝,一頂灰色的棒球帽,一個小型工具包、手套等。

除了以...

煙霧像活物般翻湧,灰白中泛着鐵鏽色的濁氣,嗆得人睜不開眼。道格拉斯的AR-15槍口壓低,左肘緊貼肋骨,右腳踩碎一片玻璃碴,靴底碾過滾燙的彈殼——那玩意兒還帶着餘溫,像剛從地獄爐膛裏掏出來的炭。他沒回頭,但聽見身後皮卡悶哼一聲,是被流彈擦過小腿,血順着戰術褲縫滲出來,在灰白煙霧裏拖出一道暗紅細線。沒人喊疼,連喘息都壓成短促的嘶氣聲。這不是怕痛,是怕聲音暴露方位——七個人,四百二十公斤現金,三支全自動,一支霰彈槍,兩把格洛克,外加一個快燒穿喉嚨的腎上腺素泵,正全速撞向北邊那堵由六輛逃逸車輛壘成的、歪斜卻堅實的鋼鐵堤壩。

維吉爾的福特猛禽在煙霧邊緣急剎。

輪胎鎖死,車身甩尾橫切,車頭正對煙霧最濃處,引擎蓋還在微微震顫。他沒下車,左手搭在方向盤上,右手已將HK416從副駕座套裏抽出,槍托抵肩的瞬間,保險已撥至“F”。後視鏡裏,三輛巡邏車剛拐進街口,車頂紅藍光在煙霧中暈成模糊的光斑,像溺水者最後看到的天光。維吉爾沒看那些光——他的瞳孔縮成針尖,盯着煙霧右側三十米外一輛掀翻的銀色本田思域。車頂凹陷,側窗全碎,但底盤下還卡着半截未燃盡的橡膠,那是剛纔被猛禽撞飛時留下的痕跡。有人從那裏爬出來過,而且沒走遠。

“砰!”

一發5.56毫米子彈釘在猛禽擋風玻璃右下角,蛛網狀裂痕瞬間炸開。

維吉爾眼皮都沒眨,抬槍,三點一線,呼吸屏至第七秒,扣動扳機。HK416的槍口焰在灰霧中亮得像一顆冷星,子彈穿透煙幕,精準咬進思域後備箱蓋鉸鏈處——金屬撕裂聲刺耳響起,整個後備箱蓋轟然脫落,砸在地上震起一片煙塵。煙霧被這陣氣浪撕開一道縫隙,縫隙裏,一個黑影正弓腰往北狂奔,M249空彈箱剛從腰間甩脫,新彈箱尚未卡牢,裸露的彈鏈在冬陽下反着啞光。

維吉爾鬆開扳機,猛踩油門。猛禽如離弦之箭衝進煙霧,車輪碾過思域殘骸時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刮擦聲。他單手控方向盤,左手探出車窗,HK416槍口穩如鑄鐵,追着那黑影的後頸線條移動。距離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黑影突然撲倒,翻滾進一輛側翻的皮卡底盤下。維吉爾沒減速,猛禽車頭狠狠撞上皮卡尾部,整輛皮卡被頂得騰空半尺,又重重砸落。底盤下傳來一聲壓抑的痛呼,接着是金屬撞擊聲——那人竟在車底用M249槍托猛砸皮卡油箱護板!

“想引爆?”維吉爾嘴角扯出冷笑,車速不減,猛打方向。猛禽車身傾斜,右側車輪碾上皮卡貨箱邊緣,整輛車借勢翹起,左前輪懸空,車身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卡進皮卡與旁邊一輛SUV之間的縫隙。維吉爾一腳踹開車門,躍身而下,落地時左膝微屈卸力,HK416槍口已從皮卡底盤縫隙直捅進去。

“別動。”他聲音不高,卻像冰錐鑿進耳膜。

黑影僵住。M249槍托停在油箱護板上方兩釐米處,一滴汗順着額角滑落,在灰白煙霧裏拉出細長軌跡。

維吉爾沒再開口。他左腳踩住皮卡貨箱邊緣,右手持槍,左手閃電般探入縫隙,五指如鐵鉗扣住對方握槍手腕。咔嚓一聲脆響,不是骨頭斷裂,而是槍托卡榫被硬生生掰開。M249槍托脫手,維吉爾順勢一擰一拽,黑影整個人被拖出底盤,面朝下摔在柏油路上,鼻樑磕出血線,眼鏡片碎裂,右臂以詭異角度扭曲垂着。

“特雷霍。”維吉爾踢開那支M249,槍口抵住對方後頸,“你換彈匣時,漏看了我車頭的LAPD徽章。”

特雷霍喉結滾動,沒說話。維吉爾彎腰,一把扯掉他戰術背心內襯——三枚煙霧彈,兩枚催淚彈,一枚圓柱形鋁殼,表面蝕刻着細密螺旋紋路。維吉爾眼神驟冷。這不是制式裝備。他拇指抹過鋁殼底部,指甲蓋下刮出一點淡藍色粉末。他聞了聞,沒氣味,但指尖殘留的微澀感像薄荷混着鐵鏽。他抬頭掃視煙霧瀰漫的街道:南邊槍聲稀疏,北邊卻徹底沉寂,只有車體燃燒的噼啪聲和隱約的金屬冷卻聲。劫匪沒撤?還是……在等什麼?

就在此時,阿拉米達街北段盡頭,一輛市政清潔車緩緩駛來。車頂黃燈慢閃,車廂側板印着LA Sanitation字樣,但車牌是模糊的灰白反光板,車窗貼着深色隔熱膜。它不疾不徐,像一具遊蕩的鋼鐵幽靈,徑直開向那堆堵路的車輛殘骸。

維吉爾瞳孔一縮。他認得這車——上週三,東區倉庫區發生連環縱火案,監控拍到的同款清潔車,車尾噴漆剝落處有道新月形劃痕。當時以爲是巧合。此刻,那道劃痕正映在清潔車後視鏡裏,清晰得如同嘲諷。

他猛地轉身,HK416槍口調轉,指向清潔車駕駛室。但晚了。

清潔車駕駛座車窗無聲降下,露出一張毫無表情的臉——瘦削,顴骨高聳,左耳戴着一枚銀色耳釘,耳釘形狀是隻展翅蝙蝠。那人沒看維吉爾,目光越過他,投向煙霧深處,嘴脣微動,似乎在數什麼。維吉爾聽見自己耳道裏嗡的一聲,像高壓電流竄過神經。他扣在扳機上的食指繃緊,肌肉纖維在皮膚下微微跳動,卻終究沒有扣下。

因爲那人忽然抬起右手,做了個手勢:食指與中指併攏,橫在眉骨下方,輕輕一劃。

這是西海岸狼族內部最高級別的“止戈”暗號。意思是——此地,暫歸我管。

維吉爾的呼吸滯了一瞬。他看見清潔車副駕座車窗也降下,一隻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伸出來,掌心向上攤開。掌心裏,靜靜躺着一枚彈殼。黃銅色,底火完好,彈殼底部刻着極小的字母:G.E.

格克·埃爾南德斯。

維吉爾的HK416槍口垂下兩釐米。他盯着那枚彈殼,彷彿第一次認識黃銅的質地。三秒鐘後,他緩緩收槍,轉身走向特雷霍,彎腰,用槍口挑起對方下巴:“誰派你們來的?”

特雷霍咳出一口血沫,咧嘴笑了,牙齒染紅:“維吉爾警探……你攔不住‘清道夫’。”

話音未落,清潔車引擎聲陡然拔高。它沒加速,只是原地調頭,車輪碾過路邊消防栓,鏽蝕的鑄鐵栓帽崩飛,冷水柱沖天而起,在冬日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弧。水幕之後,清潔車消失在街角,只留下溼漉漉的柏油路和蒸騰的白色水汽。

維吉爾站在水汽邊緣,任冷水濺溼褲腳。他沒追。他盯着地上那枚彈殼,彎腰拾起,指尖摩挲着G.E.刻痕。遠處,救護車鳴笛由遠及近,SWAT裝甲車履帶碾壓路面的轟隆聲如悶雷滾動。他把彈殼攥進掌心,金屬棱角硌得生疼。

煙霧開始變淡。

南邊,蓋奇掙扎着從格克車尾爬起,防彈衣陶瓷板裂開蛛網紋,他吐出一口帶血絲的唾沫,抓起AR-15,槍口顫抖着指向北邊。萊文正給鄧恩按壓止血,手指全是血,聲音嘶啞:“覃輝!覃輝!還有多少能動?”

“三個!”覃輝生從一輛SUV引擎蓋後探出頭,額頭血流進左眼,他抹了一把,繼續射擊,“南邊路口……沒動靜了!”

“北邊呢?”蓋奇吼。

覃輝生搖頭,槍口轉向煙霧深處,手指懸在扳機上:“……沒聲音。連鳥叫都沒有。”

維吉爾這時才邁步走向他們。他腳步很輕,踏在碎玻璃上幾乎無聲。走到蓋奇身邊時,他停下,從口袋裏掏出那枚彈殼,輕輕放在蓋奇沾血的AR-15槍托上。

蓋奇低頭看着彈殼,喉結上下滾動。萊文也看到了,握霰彈槍的手猛地收緊,指節發白。

“格克乾的。”維吉爾聲音平靜,“但他不是來幫忙。”

蓋奇抬起頭,盯着維吉爾的眼睛:“那是什麼意思?”

維吉爾沒回答。他望向煙霧散盡後的阿拉米達街北段。堵路的車輛殘骸東倒西歪,雪佛蘭Suburban側翻在路中央,車門大敞,座椅上空無一人,只有一灘新鮮血跡,蜿蜒流向排水溝。血跡盡頭,柏油路面上,用血寫着兩個潦草字母:

C.L.

克萊爾?克羅伊?還是別的什麼?

維吉爾蹲下身,指尖蘸了點血,捻了捻。血還沒完全凝固,粘稠,帶着體溫餘熱。他直起身,目光掃過所有巡警——鄧恩被抬上擔架,臉色慘白;另一個年輕警員抱着手臂縮在車輪後,指縫間全是血;覃輝生的AR-15槍管發燙,槍口微微下垂;蓋奇的胸口起伏劇烈,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裂開的肋骨。

“通知調度中心,”維吉爾說,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心頭一沉,“取消SWAT增援。這裏……已經沒有劫匪了。”

“什麼?”蓋奇失聲。

維吉爾沒看他,目光落在遠處街角。那裏,一輛黑色奔馳S級正緩緩啓動,車窗半降,露出半張側臉——蒼白,削瘦,金絲眼鏡框反射着冬日冷光。車開過維吉爾身邊時,車窗徹底降下,那人轉過頭,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像手術刀劃開皮膚時的弧度。

“維吉爾警探,”那人聲音經過車載音響處理,低沉悅耳,帶着金屬迴響,“下次見面,希望您能看清……我們到底在清理什麼。”

奔馳絕塵而去。

維吉爾站着沒動。風吹過他溼透的襯衫,寒意刺骨。他聽見自己耳內血液奔流的聲音,轟隆如潮。他慢慢抬起右手,用拇指抹去自己下脣一道細微的血口——那是剛纔撞上思域時留下的。血珠在指腹暈開,像一小朵暗紅的花。

他轉身,走向那輛側翻的雪佛蘭。車門內側,有人用指甲刻下一行字,深嵌在金屬漆裏:

“錢在井裏。鑰匙在你眼裏。”

維吉爾凝視着那行字。井?哪口井?洛杉磯地下管網圖在他腦中急速展開:主排污管道、雨水涵洞、廢棄地鐵隧道……無數條黑線在眼前交織。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目光銳利如初。他彎腰,從雪佛蘭駕駛座腳墊下摸出一樣東西——不是槍,不是彈匣,而是一枚銀色U盤。U盤表面沒有任何標識,接口處卻粘着一點早已乾涸的、深褐色的污漬。

他攥緊U盤,金屬棱角深深陷進掌心。遠處,SWAT裝甲車的引擎聲越來越近,紅藍光芒在街角閃爍,像垂死螢火蟲最後的明滅。維吉爾沒回頭,他邁步走向自己的福特猛禽,車門打開時,一陣風捲起地上幾片燒焦的紙幣殘骸,其中一片打着旋兒,飄到他腳邊。

紙幣背面,用極細的筆跡寫着一行小字:

“德不配位,必有災殃。”

維吉爾低頭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笑聲很低,帶着沙礫摩擦般的粗糲,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突兀。他彎腰拾起那片紙幣,指尖用力,將它揉成一團,塞進自己西裝內袋。動作自然,彷彿只是撣去一粒灰塵。

猛禽引擎轟鳴而起,排氣管噴出灼熱白氣。維吉爾掛擋,車子緩緩駛離戰場,後視鏡裏,蓋奇正艱難地站直身體,朝這邊望來。維吉爾沒抬手,只是將車窗升至一半,目光平靜地迎上蓋奇的視線。那一刻,無需言語,某種沉重的東西已在兩人之間無聲墜落。

車開過南希望街路口時,維吉爾瞥見街角便利店玻璃門上,貼着一張嶄新的通緝令。照片是格克·埃爾南德斯,笑容燦爛,露出一口白牙。通緝令下方,新增一行小字:

“懸賞金額:五十萬美元。提供關鍵線索者,額外獎勵二十萬。”

維吉爾沒減速。猛禽加速,掠過那張通緝令,像掠過一張無關緊要的廢紙。車窗外,冬日的陽光終於刺破雲層,直直照在阿拉米達街滿目瘡痍的路面上,將那些彈孔、血跡、扭曲的金屬和散落的鈔票碎片,照得纖毫畢現,慘白刺眼。

他摸出手機,屏幕亮起,未接來電顯示爲“科斯塔”。維吉爾盯着那個名字,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遲遲沒有按下。三秒鐘後,他鎖屏,將手機扔進副駕座套。引擎聲漸高,猛禽拐過街角,匯入城市車流,只留下身後一片狼藉,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硝煙、血腥與鐵鏽混合的冰冷味道。

而在阿拉米達街地底十七米深處,一條廢棄的雨水涵洞內,水流聲幽微如嘆息。一隻戴着手套的手,正將七十公斤重的帆布揹包,緩緩沉入渾濁的水面。水波盪漾,倒映着涵洞頂部滲出的水珠,像無數雙冷漠的眼睛,靜靜俯視着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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