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語晨馬上要醒,我已經沒時間做心理建設了。
我屋裏屋外地來回亂竄,韓詩雅早就注意到我了,我面容堅定地朝她走來,她隨口道:“你折騰什麼呢?”
我說:“你還記得劉振華四歲時候的樣子嗎?'“記得啊,你說這個幹什麼?”說着韓詩雅朝喬雁那邊看了一眼。
“你不用看老喬,他現在啥也顧不上了——振華小時候還怪可愛的,是吧?”
韓詩雅道:“我兒子現在也可愛。”
“那你還記得他四歲時說話的口氣和動作嗎?”
“記得,你到底想說啥?”
我決定直說!
“喬語晨她——話音未落,喬語晨從小臥室裏走了出來,這可不是我玩老梗,扯半天廢話不說正事,想說的時候人掛了,這種事總得有個鋪墊,等我想說的時候確實已經來不及了,你們誰能用四個字的份額把喬語晨現在的情況說清楚?
喬語晨在“陌生”的環境裏醒來有點怯生生的,她揉着惺忪的睡眼,當發現喬雅以後馬上小碎步走了過去,本來可能是想牽住父親的衣角,現在一伸手拽住了喬雁的胳膊肘。
“爸爸,咱們這是在哪啊?”
聲音是喬語晨的聲音,口氣、神情,都是四歲小孩兒的!
喬雁愕然:“語晨,你…………”相信我,不管是閨女還是小子,十四五歲還管你喊“爸爸”都是一件不尋常的事。
顯然,喬雁也懵了,你看吧,這麼短的時間內王慧也沒能說清楚!
喬語晨習慣性地抬頭看父親,最後在平視的角度看到了喬雁的臉,又問道:“爸爸,這是哪?”
喬雁恐慌道:“你不記得王老師了?’喬語晨道:“記得啊,王老師是教我鋼琴的。
萬幸,王是個大姓………………
眼瞅再說就要漏餡,我急中生智,用和藹叔叔的口氣道:“這就是喬語晨吧,你啦?”
喬語晨乖巧道:“我四歲啦。”
喬雁幾乎要在原地蹦起來,黃光榮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按住了,形似俞秀蓮按住了玉嬌龍。
我繼續和藹道:“我姓劉,是你爸爸的朋友。”
喬語晨甜甜一笑道:“劉叔叔好。”
真是個有禮貌的“小朋友”, 喬雁家教還挺好…………………
這會大家都看出這裏面的不對勁來了,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喬語晨也察覺到了這種詭異,又輕輕拉了拉喬雁的袖子道:“爸爸,咱們能回家了嗎?”
王慧道:“語晨,我和你爸爸還有話要說,你能自己玩一會嗎?'喬語晨道:“好的奶奶。”
王慧被喊得一愣,她這種頂尖高知,被人喊奶奶的機會應該不多。
喬語晨道:“爸爸,我能用你手機看一會《海底小縱隊》嗎?”
喬雁猶豫了一下掏出了手機,喬語晨眼睛發亮,自己從他手裏搶過去鼓搗了一會,又不滿道,“壞爸爸,把我的《海底小縱隊》刪了,不過我自己知道在哪看。”
一米七的四歲小朋友喬語晨專心致志地看動畫片去了,大人們立刻在原地湊了一圈頭,開始議事!
王慧對喬雁道:“剛纔話沒說完,那我接着說喬雁看了一眼喬語晨,帶着哭音道:“我差不多看明白了,您就告訴我,語晨她是不是沒治了?”
王慧道:“不能這麼理解。
喬雁又急吼吼道:“到底怎麼回事啊?”
我趕緊接話道:“應該這麼說,語晨的治療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按說王慧也是學術大佬,咋一點業界術語都不會說呢?
孩。”
韓詩雅疑惑道:“語晨她......好像變成一個小孩子了。”
“四歲了。”我攤手道,“可愛吧?
喬雁急道:“怎麼會這樣呢?
我說:“沒時間多說了,你們只要知道喬語晨現在記憶完全就是一個四歲的小喬雁顫聲道:“以後也就這樣了?”
“不是。”我小聲道,“但今天就這樣了。
王慧道:“這是一種精神創傷的自我保護行爲,語晨封閉了一些不好的回憶,她後面會逐步恢復,但是今天的治療只能到這裏了。
韓詩雅道:“她母親離世的事……………”
王慧道:“她已經忘了。”
韓詩雅道:“那我是誰她也想不起來了?”
我寬慰她道:“這種小事咱們就先不糾結了吧?”
喬雅看看喬語晨,小姑娘看動畫片之餘衝他甜甜地笑了笑,場景是詭異的,但笑容也是天真爛漫的。
喬雁宕機了好半天,似乎一時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他問王慧:“那這一天的時間,我該做什麼?”
王慧道:“你是她父親,按她四歲的時候正常相處就行了。
喬雁表情複雜地看了一眼韓詩雅,怎麼跟韓詩雅交代,剛纔是我的難題,現在是他的了。
韓詩雅非常識大體道:“只要對孩子的病好,我怎麼都行!”她問王慧,“小喬如果要找她媽媽怎麼辦?”
說到這個王慧也莫衷一是。
喬雁道:“一天的時間我勉強能應付,她媽媽是空姐,以前也經常不在家。”
王慧道:“好,語晨現在智商也只有四歲,矇混過去應該不難,她想幹什麼就讓她幹,不要讓她覺察出有太不對勁的地方。”
韓詩雅對喬雁說:“我先回家裏收拾一下,你之後再帶小喬回家,這段時間…………………
我去我媽那住幾天吧。
不料喬雁一把拉住了她:“你不能走!
韓詩雅躲閃道:“你幹什麼,讓孩子看見!
喬雁惶恐道:“語晨現在是十四歲的身體,四歲的智商,我得面對好多奇奇怪怪的問題,家裏沒個女人我應付不來啊!”
韓詩雅道:“那我以什麼身份面對她呢?”
喬雁衝喬語晨招手道:“語晨,來叫人,這是你媽媽的朋友韓阿姨。
喬語晨把手機收起來,禮貌地喊了一聲“韓阿姨”,隨即嘴一癟道:“媽媽今天又不回來了嗎?”
喬雁道:“對,韓阿姨會和我......會和爸爸一起照顧你。”他轉過頭對韓詩雅道,“詩雅,幫幫我。”
韓詩雅和喬語晨關係處得不太好,但畢竟也在一個屋檐生活了多年,以前算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今天終於進化成了徹底的陌生人,她努力調整出一個友善的表情道:“語晨,你有什麼喜歡的,想要的都可以和阿姨說。
喬語晨道:“爸爸,昨天媽媽答應讓我養小兔子了,說是就當我的生日禮物。
喬雁愁腸百轉,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喬語晨開心地拍手道:“爸爸也同意了,那我們和韓阿姨一起去買小兔子吧!”
韓詩雅小心地問喬雁:“哪種小兔子?”
喬雁道:“活的那種,喬語晨小時候確實養過一隻。
然後我就看見韓詩雅的雞皮疙瘩自後脖頸子一直到手背上層出不窮,她是有潔癖的女人,和我過日子那會別說帶毛的動物,連金魚都不讓養!
喬雁顯然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了,他試探道:“今天先不買行嗎?”
喬語晨扭着肩膀道:“不行!”
四歲的孩子,和大人說話知道放下手機已經是最大的禮節了,我四歲的時候家長要是同意給我買小兔子我肯定也是敲釘轉角先落袋爲安,誰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就變卦了?
喬雁爲難地看着韓詩雅。
韓詩雅雙眼圓睜雙拳緊握,我咔的一個瞬移離開了她周邊,韓大小姐從小也是嬌生慣養過來的,脾氣一旦爆發,讓她去守當陽橋也是守得住的……………
最終,這個女人咬着後槽牙道:“買!現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