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愷,務必小心!”伊芙琳浮在半空中,視線凝望那漸漸顯化的陰影金字塔與超凡者軍隊,眼神漸漸變得凝重了起來,她道:“單一刻痕的五階極限力量,也只相當於象形武道的四境,對於現在的你來說,輕輕鬆鬆就可以解決...
李華的拳頭撕裂空氣時,整座問真觀的地磚寸寸拱起,如被無形巨力攥緊的紙片般蜷曲崩解。天目道人剛完成血肉轉化,胸腔尚未合攏,露出搏動着暗紅脈絡的心臟——那心臟表面竟浮着細密篆紋,與神龕中泥偶衣褶走向分毫不差。
“原來是你。”李華喉間滾出低笑,魘魔領域驟然坍縮成液態黑膜裹住右臂,拳鋒未至,天目道人額前琉璃殘片已嗡嗡震顫,蛛網裂痕自眉心蔓延至下頜。
天目道人雙掌交疊於胸前,血肉心臟突然逆向收縮,噴出三縷猩紅霧氣。霧氣在半空凝成三枚丹丸,丹身佈滿蠕動血管,甫一現形便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第一枚丹丸撞上李華拳面,爆開成血色漣漪,領域黑膜竟如沸水般翻湧鼓泡;第二枚丹丸直撲神行丹面門,卻被李華後頸倏然彈出的骨刺精準貫穿,釘在槐樹幹上簌簌抽搐;第三枚丹丸卻詭異地懸停半空,丹體表面血管驟然爆裂,濺射出的血珠在墜地前化作十七個微縮道人虛影,齊齊掐訣唸咒。
【你觸發噩夢迴響:血合脫胎靈丹·殘響】
【檢測到術士系高階獻祭儀式殘留】
【警告:該儀式正在重構時間錨點】
李華瞳孔驟縮。他見過類似場景——赫柏林預言中那場“騎士長之死”,就是被七重時間錨點層層包裹的閉環殺局。此刻天目道人嘴角正滲出銀灰色黏液,那是夢魘本源被強行撬動時溢出的邊角料。
“裝神弄鬼!”李華左腳猛踏地面,整座道觀穹頂轟然塌陷。碎瓦飛濺中,他身影已閃至天目道人身側,五指如鉤扣向對方咽喉。指尖觸及皮膚剎那,觸感竟如撫摸浸透屍油的綢緞——滑膩、冰冷、帶着某種令靈魂發癢的震顫。
天目道人脖頸毫無徵兆地三百六十度扭轉,後腦勺裂開一道血縫,縫中鑽出條紫鱗小蛇,蛇信卷着粒芝麻大的金丹直刺李華眼球。李華不閃不避,任那金丹撞上左眼。視網膜灼痛的瞬間,他視野裏炸開無數破碎畫面:穿雲靴的道士踏碎山門石獅、青銅鼎中熔化的經卷升騰成灰蝶、某個背影將神龕藤蔓纏上自己手腕……最後定格在泛黃紙頁上硃砂寫就的批註:“丹成九轉,其魂可寄。”
“原來如此。”李華輕聲道。他右掌猛地按向自己左眼,硬生生將嵌入眼球的金丹剜出。金丹離體時拖出縷縷金線,每根金線末端都繫着顆微縮頭顱——正是此前被他斬殺的十七名道人。那些頭顱睜開眼,齊聲誦唸:“……真君敕令,丹返初形!”
整座問真觀突然陷入絕對寂靜。連縈繞山間的紫氣都凝滯如凍膠。李華腳下青磚緩緩隆起,浮現巨大八卦圖騰,八方卦位上各站一名道人虛影,手持不同法器指向中央。天目道人懸浮半空,七竅正汩汩淌出金色漿液,在身下匯成涓涓細流,流向八卦圖中央那個緩緩旋轉的漩渦。
神行丹癱坐在槐樹根鬚上,指甲深深摳進泥土。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紫陰山醒來時,懷裏揣着的那張泛黃紙片——上面只畫了株藤蔓,藤蔓根部有個墨點,旁邊小字寫着“寄魂所”。當時他以爲是夢魘隨機生成的塗鴉,此刻才渾身發冷地意識到,那墨點分明就是此刻八卦圖中央的漩渦。
“老大!”神行丹嘶吼着扔出三根屍香,“用這個破他的陣!”
屍香燃起青煙,卻在觸及八卦圖邊緣時被無形之力絞成齏粉。李華甩手將金丹砸向漩渦,金丹在距漩渦三寸處驟然停滯,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與神龕木門上的金紋如出一轍,更與李華懷錶內壁蝕刻的紋路完全吻合。
“術士的錨點……”李華終於明白赫柏林爲何要耗費本源爲自己加持預言。所謂“幸運”,不過是提前截獲了夢魘世界正在鋪設的因果鏈——而紫陰山,正是這條鏈上最致命的鉚釘。
天目道人突然仰天長嘯,聲浪掀飛屋頂殘瓦。他胸膛徹底裂開,露出搏動着的青銅心臟,心室中懸浮着枚核桃大的紫晶。紫晶內部,赫然封存着縮小版的問真觀全景,觀中每個角落都盤踞着蠕動黑影,黑影頭頂皆頂着【神行丹】三個血字。
“原來你纔是真正的祭品。”李華盯着紫晶冷笑,“那些‘奉香道人’‘持燭道人’,不過是爲你準備的嫁衣。”
話音未落,他左手突然探入自己右胸——那裏皮肉如活物般分開,露出跳動着的、覆蓋着暗金鱗片的心臟。心臟表面,十七道血絲正瘋狂蔓延,每根血絲末端都連着顆微縮頭顱,與金丹上如出一轍。
天目道人瞳孔驟然收縮:“你……竟能反向吞噬錨點?!”
“不是吞噬。”李華扯開嘴角,右手閃電般插入自己左胸,硬生生扯出根血淋淋的筋脈。那筋脈上串着十七顆跳動的心臟,每顆心臟都映着不同道人的臉。“是回收。”
十七顆心臟同時爆裂。血霧瀰漫中,李華周身浮現出十七重虛影——正是此前被他斬殺的所有道人。他們面容扭曲,雙手結印,將掌心貼向李華後背。剎那間,李華脊椎發出密集脆響,節節凸起如佛塔尖頂,每節凸起處都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中伸出白骨手臂,手臂末端握着柄柄琉璃短劍。
“你……你竊取了我們的道基?!”天目道人聲音首次帶上驚惶。
李華沒回答。他緩緩抬起右手,十七柄琉璃短劍齊齊調轉劍尖,對準自己眉心。就在劍尖即將刺入的剎那,他左眼突然淌下血淚,血淚落地化作朵朵黑蓮,蓮瓣舒展間顯出神龕內泥偶的模糊輪廓。
天目道人如遭雷擊:“上九真君……你竟真能溝通祂?!”
“溝通?”李華抹去血淚,聲音陡然變得沙啞蒼老,彷彿有無數喉嚨在同時發聲,“祂只是沉睡的容器。而你們……”他抬起染血的手指,指向天目道人胸口紫晶,“不過是被塞進去的餌料。”
紫晶內部的問真觀影像開始劇烈晃動。那些盤踞在角落的黑影突然轉身,齊刷刷望向李華的方向。其中一道黑影抬起手,指尖滴落的墨汁在空中凝成三個古篆——正是神龕木門上的金紋。
李華猛地將十七柄琉璃短劍盡數刺入自己眉心。沒有鮮血迸濺,只有漆黑如墨的霧氣從傷口狂湧而出,霧氣中浮沉着無數張人臉,每張臉都在無聲吶喊。霧氣席捲整個八卦圖,所過之處,道人虛影如蠟像般融化,金丹碎裂成漫天金粉,最終盡數被吸入李華眉心傷口。
天目道人踉蹌後退,胸前青銅心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低頭看着自己逐漸透明的手掌,忽然狂笑起來:“好!好!好!原來這纔是……真正的……”
話未說完,他整個人如被戳破的紙糊人偶,簌簌散落成灰。灰燼中,唯有一枚紫晶靜靜懸浮,晶體內問真觀影像已徹底消失,只剩漫山遍野的紫色毒氣,正順着晶壁裂縫瘋狂湧入。
李華單膝跪地,咳出大口黑血。血珠落地即燃,火焰呈幽藍色,焰心遊動着細小的金紋。他伸手抓住那枚紫晶,掌心皮膚立刻被蝕出蜂窩狀孔洞,但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生,新生組織表面同樣浮現金紋。
“老大!”神行丹連滾帶爬撲來,卻被李華抬手攔住。李華盯着掌中紫晶,瞳孔深處有金光流轉:“這東西……和戲宴僞面同源。”
他攤開左手,掌心赫然浮現出與紫晶內部紋路完全一致的烙印。烙印邊緣,十七道血絲如活蛇般遊走,每道血絲末端都連着顆微縮頭顱——正是此前被他斬殺的道人。那些頭顱此刻閉着眼,面容安詳,彷彿只是沉睡。
神行丹呆若木雞:“所以……那些道人其實是……”
“是祭品,是容器,更是鑰匙。”李華將紫晶按向自己左眼。劇痛襲來時,他眼前浮現出無數重疊畫面:某個穿星月道袍的術士將紫晶嵌入神龕泥偶胸膛;赫柏林在教堂地下室用血繪製相同紋路;還有他自己在現世公寓裏,無意識用指甲在牀頭櫃上刻下的歪斜線條……
所有線索在此刻貫通。紫陰山不是天然夢魘,而是被精心構築的“丹爐”。所謂神龕、屍香、道觀,全是術士留下的煉丹器具。而夢魘行者們,則是被投入爐中的藥材——他們的恐懼、掙扎、死亡,都在爲某樣東西提供養分。
“上九真君……”李華喘息着扯開衣領,露出鎖骨下方新浮現的印記。那印記形如丹爐,爐口噴吐着十七縷青煙,每縷青煙盡頭都懸着顆微縮頭顱。“原來你根本不是神祇,只是枚……過期的丹藥。”
紫晶在他掌心徹底融化,化作液態紫光滲入皮膚。李華緩緩起身,發現四周景象正在褪色。問真觀的斷壁殘垣如水彩畫遇水般暈染開來,露出底下粗糲的巖壁——那巖壁上,密密麻麻刻滿了與紫晶紋路相同的符文,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神行丹指着遠處驚呼:“看!那邊!”
李華順着他手指方向望去。紫氣消散後的山道盡頭,隱約可見另一座神龕的輪廓。但那神龕比之前所見更大,檐角懸掛的銅鈴並非青銅,而是由凝固的暗紅血液鑄成。更詭異的是,神龕門前站着個人影——穿着現代運動服,戴着藍牙耳機,正低頭刷着手機屏幕。
那人影似有所覺,忽然抬頭望來。隔着數百米距離,李華清晰看到對方臉上閃過一絲困惑,隨即迅速切換成職業性微笑,朝這邊揮了揮手。
“……現世的人?”神行丹聲音發顫。
李華沒回答。他盯着那人影腕上露出的半截手錶,錶盤玻璃下,赫然嵌着枚微縮紫晶。晶體內,十七個微縮道人正整齊列隊,齊齊朝着李華的方向叩首。
魘魔領域無聲擴張,將整座紫陰山籠罩其中。領域所及之處,所有符文同時亮起幽光,如同被點燃的引信,向着山巔急速蔓延。李華抬腳向前走去,每一步落下,腳下巖壁上的符文就熾烈一分。當他走到山腰時,整條山脊已化作一條燃燒的金線,直指雲霧深處那座若隱若現的巨型神龕。
神行丹追上來,聲音帶着劫後餘生的嘶啞:“老大,咱們……真要去那兒?”
李華停下腳步,望着雲霧中若隱若現的神龕飛檐。那裏沒有紫氣,沒有屍香,只有一片絕對的寂靜。寂靜中,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聲音在耳畔低語,每個音節都帶着熟悉的韻律——正是神龕寶誥的開篇。
“當然要去。”李華抬起右手,十七道血絲在掌心蜿蜒遊走,最終匯聚成一枚旋轉的紫晶虛影,“既然收了人家的‘丹引’,總得去爐膛裏看看,到底煉出了什麼玩意。”
他邁步踏入雲霧。身後,神行丹遲疑片刻,咬牙跟上。就在兩人身影即將被濃霧吞沒的剎那,李華左眼突然睜開——那隻眼睛已徹底化爲紫晶,晶體內,十七個微縮道人正緩緩站起,手中琉璃短劍齊齊指向雲霧深處。
整座紫陰山,開始輕微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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