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遊戲競技 > 諸天大醫:從大明太醫開始 > 第一百二十七章·鳴冤鼓

蔣家大宅的清晨,籠罩在一片悲慟之中。

穿過垂花門,映入眼簾的,是庭院內奇特的混搭景象:

太湖石堆砌的假山旁,立着南洋運來的棕櫚樹;

迴廊下掛着蘇繡屏風,卻和威尼斯玻璃鏡並排陳列;

書房的紫檀木博古架上,景德鎮青花瓷與英國杜鵑鐘錶擺在一起......

凡此種種,都是蔣崇禮生意遠播的印記,從各省的特產,到舶來的奇玩,蔣家宅邸上下,儼然成了中外貨物的大型展示櫃。

靈堂內,蔣啓晟的棺槨停放在正中,白幡低垂。

一羣僱來的哭靈婆子跪成一團,哭得昏天黑地,簡直就像死了自家人。

蔣崇禮形容枯槁,呆坐在一旁,整個人失魂落魄,而蔣夫人則伏在棺槨上,被哭靈婆子這麼一帶,更是悲不自勝,哭到幾近昏厥過去。

“我的兒啊......我的啓晟啊......你怎麼就?下娘去了啊......”

蔣夫人咚咚捶打着棺木,臉上涕淚橫流。

她忽然抬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丈夫,聲音陡然尖利起來:“都怪你!都是你這老不死的錯!”

一句話把蔣崇禮罵愣了,蔣夫人流着淚說:“啓晟要捐那個官,你摳摳搜搜!他要點錢,你也管東管西!”

“你要是不那麼吝嗇,早早給他銀子痛快買了官身,他何至於......何至於要去那醃?地方尋歡作樂!何至於......惹上那索命的煞星啊!”

蔣夫人越罵越傷心,最後直接揪住蔣崇禮的脖領子,大哭起來:“養不教父之過!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兒!”

這誅心的指責狠狠扎進蔣崇禮心裏,喪子之痛,連日奔波打點的疲憊,此刻妻子歇斯底裏的怨懟,徹底點燃了他壓抑許久的怒火。

“住口!”蔣崇禮一把推開妻子,額頭青筋暴跳,指着她鼻子吼道:“若非你一味溺愛縱容,讓他染上那抽大煙膏子的惡習,養成無法無天的性子,焉有今日之禍?!"

他氣得鬍子直跳,指着自己胸口說:“我吝嗇?我蔣家偌大家業,被他敗去了多少!你心裏沒數嗎?如今怎倒來怨我!”

老兩口在獨子的靈前,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爭吵,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誰也不讓誰。

吵鬧聲引來了一衆家人,大夥一擁而上,七手八腳把老兩口分開。

就在這時,一個家丁慌慌張張跑進來,聲音帶着驚惶:“老爺!夫人!不好了!衙門......衙門那邊出事了!”

這句話一時引來了所有人的目光,那家丁擠進人羣,對着蔣崇禮和蔣夫人,稟報道:“有人在南海縣衙門口,一大早敲響了鳴冤鼓,說少爺這案子...………有冤情!”

“什麼?!”蔣崇禮和蔣夫人同時愣住。

蔣夫人最先反應過來,她猛地撲到丈夫面前,聲音淒厲得變了調:“有冤?!我兒被人殺了!還有冤?!誰!是誰敢顛倒黑白!是誰敢在我兒靈前潑髒水!”

蔣崇禮眼中也瞬間燃起熊熊怒火,他一把推翻旁邊的花圈,老臉扭曲到了猙獰的地步。

“反了!反了天了!”他嘶聲咆哮,對着一旁噤若寒蟬的家丁們吼道:“點齊人手!跟我去衙門!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喫了熊心豹子膽的,敢污衊我兒!”

不多時,蔣家大門轟然洞開,蔣崇禮帶着一羣氣勢洶洶的家丁,簇擁着哭天搶地的蔣夫人,直奔南海縣衙而去。

南海縣衙,公堂之上。

與蔣家的悲憤喧囂截然不同,此刻公堂裏面,氣氛肅穆而壓抑。

新任南海縣令孫明遠,身着嶄新的七品??補服,端坐在【明鏡高懸】匾額之下。

他年約三旬,面容清癯,眼神裏滿是地方官的世故,還摻雜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是林則徐查辦前任縣令周德福後,從府衙書吏中破格提拔上來的寒門子弟。

在走馬上任之前,他就深知這位置燙手得很,更清楚林欽差眼下就在城中盯着。

堂下左右,水火棍頓地的聲音整齊劃一:“威??武??!”

堂上衙役個個精神抖擻,公服整潔,再不復周德福任上時,那副歪斜懈怠的模樣。

看來,林大人以雷霆手段,整肅吏治風氣,很明顯已經初具成效。

吳桐身穿一身青布長衫,神色平靜的站在公堂左側,張舉人位置稍後,他臉色有些發白,也不敢抬頭,渾身透着一股不適應。

黃飛鴻和陳華順二人立在堂外廊下,不挪眼珠的注視着堂內動靜。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蔣崇禮和夫人帶着家丁,氣勢洶洶衝進縣衙大門。

蔣崇禮見狀怒火攻心,正要發作,縣令孫明遠趕忙搶先開口,把場面壓了下去:

“蔣公,此乃公堂,切勿喧譁呀。”

蔣崇禮強壓怒火,對堂上拱了拱手,聲音裏帶着難抑的憤懣:“草民蔣崇禮!攜拙荊前來!聽聞有人爲害死我兒的兇手鳴冤,特來旁聽!我倒要看看是何等狂悖之徒!”

孫明遠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吳桐和張舉人,話鋒卻似轉向蔣崇禮:“蔣員外稍安毋躁,容本官先爲您引見??”

他清了清嗓子,換上副正式的口吻:“堂下這位是吳桐先生,乃欽差林則徐大人親自提點,督辦斷癮藥物的寶芝林大掌櫃。”

他特意在“欽差親點”四字上略作停頓,眼見蔣崇禮神色一僵,才繼續道:“今日升堂,實因張舉人代呈訴狀,指公子命案存有疑竇。”

“本官蒙林大人簡拔,不敢不秉公重,若查無實據,自當還令郎清白。”他起身合手,對蔣崇禮客氣說道。

這番話既點明吳桐背景,又將審案壓力推給所有人都惹不起的林則徐,自己則退居“依律辦事”的守勢。

“秉公?”蔣崇禮聽罷,幾乎要被氣笑了。

他花了大把銀子,找了各級官員,甚至不惜動用了伍秉鑑的面子,才讓這案子以最快的速度“鐵板釘釘”。

如今這小小縣令居然說翻就翻?他登時感覺,這芝麻官有些太不識好歹了!

“孫縣令!”蔣崇禮喝問:“此案人證物證確鑿,兇犯供認不諱,早已定讞!何來疑點?”

說着,他的目光遊移向身側的吳桐:“我看,分明是有人居心叵測,擾亂法紀!”

孫明遠面色不變:“蔣員外,此案有無疑點,非你,非我,亦非吳掌櫃一言可決,現下訴狀既遞,鳴冤鼓已響,依律當審,本官自會查明。”

說完,他向旁邊遞了個眼色。

站在一旁的師爺自然心領神會,二人早就約好,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他對着堂下大喝一聲:“你們這些人,見了老爺,怎不下跪!”

蔣崇禮登時臉色大變,而孫明遠故意裝作沒看見,轉頭責備師爺道:“糊塗!吳先生是林大人欽點的人物,豈有我之理啊?”說着,他向衙役擺擺手,示意給吳桐賜座。

蔣崇禮看看衙役搬來的凳子,又看看堂上端坐的縣令,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湧上心頭。

他雖然富甲一方,但終究是白身,按例律見官需跪。

他狠狠瞪了吳桐一眼,深吸一口氣,極其不情願的撩起袍角,準備和身旁的張舉人一起下跪行禮。

就在此時,吳桐卻突然開口了。

他聲音清朗,在寂靜的公堂上格外清晰:“大人且慢。”

所有人的目光霎時間聚焦在他身上,只見吳桐對孫明遠拱手道:“大人,張耀祖並非白身,他是道光十一年廣東鄉試正舉人,功名在身,按律可見官不跪。”

他轉向正要屈膝的張舉人:“張兄,你乃天子門生,不必跪。”

張舉人一怔,看着吳桐平靜卻堅定的眼神,一股久違的屬於“舉人老爺”的尊嚴感猛然從心底升起,剎那間沖淡了恐懼。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對着孫明遠深深一揖:“學生張耀祖,見過縣尊大人。”姿態恭敬,但無半分卑躬屈膝。

蔣崇禮的動作僵在半空,看着張舉人只是作揖,而自己卻要下跪,這鮮明的對比如同一個響亮的耳光抽在他臉上,讓他臉色瞬間漲紅如豬肝。

他死死盯着吳桐和張舉人,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這姓吳的小子,分明就是在當衆羞辱他!

堂上的火藥味,在孫明遠那句“秉公而斷”之後,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因這“跪與不跪”的細節,變得更加濃烈刺鼻。

蔣崇禮最終還是在屈辱中跪了下去,草草行禮後,被衙役引到一旁。蔣老夫人則被女眷攙扶着,坐在他旁邊,一邊抽搭,一邊把怨毒的目光釘死在吳桐身上。

孫明遠將一切看在眼裏,心中暗歎林欽差所言非虛??吳桐此人,果然心思縝密,手段老辣。

他定了定神,拿起驚堂木,重重一拍:

“升??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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