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遊戲競技 > 諸天大醫:從大明太醫開始 > 第一百九十八章·棲梧棠

想到這,張十五打定心思,登時化成一匹撲食的惡狼,飛身猛衝下臺。

他三拳兩腳劈開擋路的人羣,幾步就竄到白牡丹面前。

“啊!”白牡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被嚇得幾乎要當場大哭出來。

她在這風月場裏摸爬滾打數年,什麼樣的恩客沒見過?有滿口仁義道德,背地做盡齷齪的達官貴人;有一擲千金,實則粗鄙不堪的豪商巨賈;更有那些附庸風雅,其實好高騖遠的酸腐文人......

見慣了裝模作樣的矯情,看?了花言巧語的虛僞,她自以爲已窺盡人心涼薄,熟稔周旋在種種矯飾的慾望之間??說到底,全是些披着各式體面外衣的虛情假意,再不堪,也還繞着“皮肉生意”的規矩打轉。

可今日這番遭遇,截然不同。

眼前這人幾乎退化成了一頭野獸,他撕開了一切假面,毫不遮掩的袒露出最原始最暴戾的殺意!

血腥氣撲面而來,那眼中純粹的殘酷,都是她從未真正面對過的。

這不再是虛與委蛇的逢場作戲,而是刀鋒抵喉,最直白的死亡威脅!

終歸到底,她還只是個十八歲的女孩子。

白牡丹眼睜睜看着這渾身浴血,狀如惡魔的男人向自己撲來,她被嚇得腿都軟了,一時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張十五不管不顧,他一把揪住她纖細的手臂,毫不憐香惜玉,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白牡丹直接疼得哭了出來,張十五粗暴的將她拖拽到大堂,反手就抄起峨眉刺,抵在了她雪白的脖頸上,將她死死壓在身旁的硃紅立柱上。

“說!那個叫張晚棠的小丫頭在哪兒?!”張十五的面容猙獰,他咬牙切齒的湊近厲聲喝問,口中的血腥氣噴在白牡丹臉上,讓她幾欲暈厥。

白牡丹渾身抖若篩糠,美麗的眸子裏噙滿了淚水,她大腦一片空白,只知道本能的搖頭,一個字也說不出。

“媽的!說話啊!啞巴了?”張十五被她哭的心煩意亂,手上收緊,峨眉刺立時剮破了她細膩的皮膚,一絲鮮血緩緩淌下。

白牡丹痛得嚶嚀一聲,眼淚流得更兇。

就在這時,老鴇花月老四戰戰兢兢湊了過來,她一步步挪到錢老闆跟前。

老鴇先是蹲下身,指尖顫得厲害,想碰又不敢碰,只在錢老闆鼻下虛虛探了兩探

見沒動靜,老鴇更加慌了,她不死心的把耳朵貼過去,直到連一絲微弱的心跳都聽不到,最後一點僥倖才被徹底掐滅。

“完了……………完了………………”她嘴裏喃喃着,一屁股坐在地上,整張臉唰的褪盡了血色。

可這還不是最要命的,她剛癱坐在地上,驚惶的目光一轉,就瞥到了那煞星手裏正攥着把寒光閃閃的短刺?????刺尖子正死死挑在白牡丹的頸窩裏!

這可不得了了!

這一幕就像個冰窟窿,剎那間將她從頭到腳澆得透心?,巨大的恐慌和肉痛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臟!

這姑娘不僅僅是個人,還是這樣子裏會走路的金山,會說話的銀票啊????這哪是挾持,分明是要刨了她的根,斷了她的活路!

眼下已經死了廣州城有頭面的恩客,若頭牌再有個三長兩短,那可真就徹底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哎呦喂!我的爺!我的祖宗爺!”花月老四也顧上不害怕了,心疼和恐懼交織,讓她爆發出驚人的勇氣。

她不管不顧,膝行過來抓住張十五沾滿血漬的衣袖,跪在地上哭天搶地哀求起來:

“高抬貴手!高抬貴手啊大爺!這......這是我們的頭牌姑娘!金貴人兒啊!您要多少銀子我都給!永花樓的生意以後全孝敬您!求您別傷着她!這招牌不能砸啊!砸了就全完了!”

她撲在地上哭得肝腸寸斷,鼻涕眼淚糊了滿臉,整張臉紅白相間,活像幅被水泡花了的劣質年畫。

她試圖用銀子和生意來打動這個喪門神,殊不知這些話在張十五聽來,是何等的聒噪和可笑。

張十五正因找不到目標而焦躁萬分,被黃飛鴻踢斷的肋骨又襲來一股劇痛,還不等他緩過這口氣來,就聽見身後追兵的腳步聲,似乎也越來越近了..…………

他急火攻心,老鴇卻還不識相的跪在這裏,搖晃着他的袖子,喋喋不休說什麼“招牌”“銀子”。

“媽的!你找死!”張十五被吵得心煩意亂,殺意再起。

他猛一揮手,並非是用峨眉刺,而是運足殘力,兩隻巴掌左右交錯,狠狠搓在花月老四的臉頰側面!

咔嚓!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斷骨脆響,清晰傳來。

花月老四的哭求聲戛然而止,她的眼睛瞪得極大,敷滿脂粉的皺臉上,定格了最後一瞬的驚愕和悲慼。

她身形晃了一下,脖子往裏塌去,腦袋隨即以一個極不自然的角度,軟軟耷拉向一旁,整個人像斷線的木偶,軟塌塌癱倒在地,濺起些許塵埃。

整個大廳霎時間安靜了一瞬。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無論是奔逃的客人還是驚恐的姑娘,都像被扼住了喉嚨,所有人張口結舌,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一種巨大的不真實感漫上所有人心頭,儘管花月老四平日刻薄勢利,做盡惡事,但她就這麼輕易的......死了?還死得如此突然?如此廉價?

“媽媽!”“四媽媽!”幾聲淒厲的哭喊從姑娘羣中響起,帶着下意識的悲傷。

張十五對此充耳不聞,他甚至覺得清靜了不少。

他再次把峨眉刺頂在白牡丹的脖子上,看着她慘白的面容,惡狠狠低吼道:“小美人,我最後再問你一遍!張晚棠,在哪兒?!”

白牡丹眼睛瞪得大大的,她距離老鴇最近,當折頸的斷裂聲傳來時,她整個人幾乎痙孿到站不住。

她看着老鴇死不瞑目的屍體,連呼吸都不敢深半分,方纔還止不住的淚水像是被凍住了,只餘下兩行淚痕掛在臉上。

見白牡丹被徹底嚇傻了,張十五沮喪的知道,從她這裏八成問不出什麼來了。

“行吧。”張十五聳了下肩,豁然抬手,重重掐住她的脖頸。

窒息感瞬間襲來,張十五的手指像五根鐵條,把白牡丹的脖子幾乎生生捏斷。

少女的四肢胡亂蹬踢,纖細的手指徒勞抓撓着張十五的手臂,結果只留下幾道轉瞬即逝的白痕??她的那點力氣,在這殺紅了眼的男人面前,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火燒火燎的疼從脖頸竄到胸腔,她的舌頭被迫吐出來一點,眼前的光影越來越模糊,直至徹底暗下去,只剩下脖頸上緊鎖的力道,還在一點點收攏。

原來死亡不是轟轟烈烈的,是這樣得讓人發慌,像被扔進了灌滿水的布袋子,連掙扎都透着一股無能爲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一聲清冽的厲喝,猶如銀瓶乍破,陡然從二樓的樓梯口傳來,清晰壓過了樓內殘餘的抽泣和嗚咽。

“你要找的人??是我!”

張十五一驚,他猛抬起頭循聲望去,手上的力道不自覺鬆了半分。

白牡丹像條瀕死的魚重新回到水裏,她順着柱子癱倒在地,用力吸進一口空氣後,隨之而來的,是好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

只見二樓樓梯盡頭,張晚棠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裏。

她?似烏雲挽,眉若新月彎,顯然是匆忙趕來的,氣息還有些微喘,那身水紅色的紗衣在燈火下愈發顯得單薄,勾勒出她清瘦的身形。

她臉色蒼白如紙,櫻脣緊抿,那雙總是含着輕愁或麻木的美眸,此刻卻熊熊燃燒着一種決絕的火焰,毫不畏懼的迎上張十五那兇戾的目光。

當看到樓下慘死的錢老闆、脖子扭斷的老鴇,以及即將香消玉殞的白牡丹,她幾乎被嚇得站不起身來。

但是一種更強大的力量??或許是憤怒,或許是責任感,或許是內心深處那從未熄滅的光明??支撐起她,讓她選擇了勇敢。

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到,因爲長期暗中關注寶芝林和那位仁心仁術的吳先生,她的目光總是會不自覺追隨着那些武林中人的身影。

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

黃麒英立在寶芝林階前的沉穩如山;梁贊坐診生堂時的深藏不露;黃飛鴻初登十日擂臺的傲骨崢嶸;陳華順厚積薄發的技驚四座;她更是親眼看到了十日擂臺上,震徹嶺南的凜凜正氣??那些慨然英雄氣,早成了少女困於

風塵時,最鮮活的念想。

朝朝暮暮,耳濡目染,那些刻在武者骨血裏的俠義風骨,早已如南國梅雨季的綿綿細絲,不疾不徐浸潤了她孤寂的心田,更在潛移默化中,爲她這副深陷囹圄的柔弱女兒身,悄然注入了幾分平日裏斂於眉梢、藏於衣褶,從未

示人的??錚錚俠氣!

看多了光明的人,自己也會變成一把火;聽慣了語的人,骨頭也會平添幾分硬。

自古佳人多穎悟,從來俠女出風塵。

她抬起頭,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字字清晰:“我就是張晚棠,放開她,我跟你走!”

樓內殘餘的賓客和姑娘們都驚呆了,他們難以置信看着二樓這個平日裏總是安靜沉默,甚至有些怯懦愛哭的人,此刻的她彷彿褪盡了一切嬌柔,顯露出內裏從未有人見過的剛烈。

阿彩掙扎着,想要去把她搶回來,結果被身邊的姐妹死死按了下來。

張十五蹙起眉頭,視線在張晚棠身上來回打量了好幾遍。

沒錯!是她!

雖然比之前見時更顯清瘦憔悴,但這眉眼,這身段,確確實實是伍秉鑑指名道姓的那個小丫頭!

張十五眼中閃過一抹狂喜,他不再看地上的白牡丹,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張晚棠身上,揚起峨眉刺指向她,勾了勾手指。

“很好,自己下來,別耍花樣,否則......”他獰笑道,用刺尖虛點了點周圍驚恐的人羣:“這裏的所有人,都得給你陪葬!”

樓外。

數百支火把在雨幕中獵獵飄動,將永花樓門前的偌大空地,照得恍如白晝。

甲冑鏗鏘,步伐隆隆,一隊隊水師官兵穿梭往來,將眼前這座燈火輝煌的銷金窟,鐵桶般圍了個水泄不通。

衆軍爲首一人,頭戴紅纓頂戴,身着六品補服,腰挎牛尾佩刀,腰懸鵲畫長弓,正是兩廣總督鄧廷楨麾下的督標營幹總??趙振彪!

他面容冷峻,在安排好軍陣之後,大步流星穿過肅立的軍士,徑直來到吳桐面前。

雨水順着頂戴花翎不住流淌,他抱拳說道:“吳先生,咱們又見面了。”

吳桐渾身溼透,青衫緊緊貼在身上,更顯出腰身清瘦,他拱手還禮:“有勞趙千總,吳某感激不盡。

趙振彪看了眼風雨中的永花樓:“末將奉三位上憲鈞令,率督標營精銳前來,一爲保護先生周全,二爲緝拿匪張十五,斷不容此獠禍亂省城!”

這時,黃麒英、梁贊等人也聚攏過來,他們個個神色凝重,黃麒英開口道:“趙大人,那賊人兇悍異常,且已竄入樓中,需得周密安排,謹防其狗急跳牆,傷及無辜。”

“黃師傅所言極是。”趙振彪久在廣州,自然識得諸位廣府武人,他掃視了一眼被團團合圍的永花樓,揮手叫來兩名把總,命令道:“讓弓箭手佔據兩側高點,盯緊所有出口!長槍手結陣堵死前後門!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

擅自貿闖,以免激怒匪類!”

兩名把總低聲應諾,迅速散開依令行事,行動一板一眼,顯是訓練有素。

南粵武林衆人也圍在一旁商討起來,梁贊細細瀏覽了兩遍樓宇結構,他看向身旁的黃飛鴻,低聲道:“飛鴻,你身子輕巧,能否試試從側面飛檐潛入,伺機而動?”

黃飛鴻一聽,紮緊腰緣,用力點點頭:“好!我試試從後廚的煙囪或者戲臺的棚頂摸進去。”

王隱林捋着長髯,若有所思說:“那老僧就和黃師傅一道,我二人把守前門,一旦張十五被逼出,或有機會當場將其擒下。”

“話說………………”這時,蘇黑虎抬頭張望幾圈,問向衆人:“有誰看到蘇燦師傅去哪兒了?”

“甭管那個蘇乞兒!”周泰捂着胸口蹣跚走來,疼得齜牙咧嘴:“這老小子,保不齊貓到哪裏喝酒去了,次次都是這般躲懶討乖!”

陳華順緊握六點半棍,手上汗涔涔的,他寸步不離護在吳桐身側,見衆人說完,才低聲說:“我......我來保護吳先生!”

吳桐看着衆人爲他奔波冒險,心中暖流橫溢,他剛想開口道謝,忽然一一

砰!!!

永花樓那兩扇沉重的朱漆大門,猛地從內被人一腳踹開!

轟然洞開的門扉中,一道身影踉蹌着出現在衆人眼前。

門前駐守的軍士們下意識調整姿勢,呼喝聲響起,數十把長槍霎時間對準了大門!

所有緊張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門口。

槍鋒爍爍的冷光裏,只見張十五狀如瘋魔,他瞪着一雙通紅的眼睛,正用手臂死死箍住一抹水紅色的身影??正是張晚棠!

她雲鬢散亂,珠鋼斜墜,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那雙曾含愁帶怯的美眸裏,此刻盈滿了將落不落的淚水。

一柄幽光閃閃的分水峨眉刺,正死死抵在她後心上。

“晚棠姑娘!”黃飛鴻目眥欲裂,脫口而出,若不是黃麒英一把將他拽住,他幾乎就要箭步上前。

“卑鄙無恥!挾持女子,算什麼英雄好漢!”陳華順也被梁贊拉住,他敞開嗓門怒聲呵斥,眼睛裏幾乎要噴出火來。

張十五對周圍的弓矢刀槍恍若未聞,他喘着粗氣,眼神中的殺氣愈加盛騰。

他貓低身子,把半張臉藏在張晚棠身後,嘶聲狂笑起來:“哈哈哈!英雄?老子從來都不是啥好漢!都給我退開!否則?????”他手腕微微用力,峨眉刺又遞進一分。

刺尖深深喫進肉裏,張晚棠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她死死咬住嘴脣,不讓淚水滑落。

“讓那姓吳的出來!讓他出來!”張十五昂首咆哮:“吳桐!我知道你在裏面!滾出來說話!”

“先生!不能去……………”

然而,還不等陳華順把話說完,吳桐就已經分開人羣,從保護圈中大步走出。

雨水沖刷在他清癯的面龐上,將他眼眶洗出一片瑩瑩水光。

他沒有去看瘋狂的張十五,而是把目光落在張晚棠臉上。

縱使他心志堅韌,可當他真正看清眼前的小人兒時,心還是像被緊緊攥了一下。

最先刺進眼底的,是那比記憶中更顯單薄的身形??從前見她,便覺她身姿苗條,像株春日裏臨水的細柳。

令他沒想到的是,此刻她又清減了許多,瘦得幾乎只剩一把骨頭,肩頭單薄如紙,彷彿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折。

張晚棠臉頰微微凹陷下去,顴骨高立,襯得那雙眼眸愈發大而空洞,蒼白的皮膚下,甚至能窺見淡青色的血管脈絡,雨水順着她尖俏的下頜滑落,平添了幾分形銷骨立。

“吳......吳先生......吳先生......!”

當惦念許久的人終於出現,張晚棠一直強撐的堅強瞬間崩塌,她聲音嗚咽着喚他,每一個字都裹着無法言說的委屈。

不知不覺中,他早就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光,是支撐她熬過這些日子的唯一念想。

暗無天日的陰霾,似乎在這一刻,裂開了一道縫隙,透來了陽光........

“晚棠,別怕。”吳桐的聲音溫和,字字句句穿透冰冷的雨幕,包裹住她戰慄的靈魂:“沒事的,我來了。”

張晚棠一個字也說不出,只任由眼淚簌簌落懷,一個勁用力點頭。

吳桐眼神一凜,他猛地轉向張十五,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厲色:“你要找的人是我!挾持一個弱質女流,算什麼本事!放開她!”

“本事?”張十五啐出一口血沫,獰笑道:“老子今天認栽了,小看了你,你吳桐確實本事大,弄來這麼多幫手,不過我今天就算死,也要拉上一個最讓你心疼的陪葬!”

他早已認定吳桐與張晚棠關係匪淺,此刻更是從吳桐的眼神和話語中印證了這點,他一時有些得意,感到自己握住了最大的籌碼。

吳桐聞言,深吸一口氣。

他向前踏出一步,聲音斬釘截鐵,響徹全場:“我纔是你的目標,你把晚棠放了,我吳桐過去,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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