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幻閣,內閣!
兌換九幽息壤,花費了三十八億積分。
兌換血痕羽金用掉了二十四億積分。
兌換陣法方面的材料,消耗了四十多億的積分。
這一趟下來,蕭諾身上的積分差不多都空了。
一百多億的積分,最後就剩下了十億左右。
當然了,這些東西全部都是中神域的頂級資源。
而且,對於蕭諾來說,這些東西絕對都大有用處。
當蕭諾走出神幻閣大門的時候,再度看到了守在門外的趙長老。
兩人對視了一眼,相互點頭,算作示意。
在不知不覺中,
蔡司緩步上前,灰袍垂落如雲,袖口邊緣繡着三道金線丹紋,在晨光下泛着冷冽微芒。他並未立即開口,而是抬手一揮,兩方玉臺自虛空浮現,懸浮於半空,左側刻“甄”字,右側刻“蕭”字,通體由寒髓玄晶雕琢而成,能映照丹藥本源氣息,絕無半點虛飾。
全場頓時鴉雀無聲,連風都似被無形之力壓得滯住。
蔡司目光掃過甄浩,又在蕭諾臉上停頓一瞬,那眼神幽深如古井,不見喜怒,卻令人脊背微寒。
“煉丹之術,重在‘形、神、韻、勢’四境。”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鍾,在廣場每一寸空間震盪,“形者,丹相具足;神者,靈韻內蘊;韻者,藥性圓融;勢者,天機共鳴。今日所煉‘尊皇丹’,乃上古皇階丹譜,非大毅力、大機緣、大悟性者不可觸其皮毛。然既爲比試,便以實證爲憑,不問出身,不究來歷,唯丹說話。”
話音落下,他右手輕點左方玉臺。
嗡——
一道赤金色光柱沖天而起,光中浮現出一枚龍眼大小的丹丸,通體呈琥珀色,表面覆蓋細密金鱗狀紋路,隱隱有龍吟之聲自丹心深處傳出。丹身周圍,尚殘留着尚未散盡的淡青色劫雲餘氣,絲絲縷縷纏繞不散,竟在玉臺上方凝成一頭模糊的虯龍虛影,仰首長嘯,震得四周空氣嗡嗡作響。
“此爲甄浩所煉‘尊皇丹雛形’!”蔡司聲調平穩,“丹成之日,引動四象雷劫,歷時四日不息,天地失色,百裏丹香凝而不散。雖未臻圓滿,然已具三分皇威、五分龍勢、七分藥魄,堪稱近百年來煉丹新秀之巔峯之作!”
衆人譁然。
“嘶——真是雛形就這般氣象?那成品該是何等模樣?”
“甄浩師兄果然不負盛名!這等天賦,怕是直追當年東神院‘丹聖’柳玄機啊!”
“完了完了,蕭諾拿什麼比?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甄浩負手而立,嘴角含笑,眉宇間傲意幾乎要化作實質,側目望向蕭諾時,眼中分明寫着兩個字:廢物。
甄彬更是放聲大笑:“哈哈哈!看見沒?這才叫煉丹!你蕭諾連雷都沒引來一根,還敢站在這兒?不如跪下磕三個響頭,自己認輸,還能留點顏面!”
周正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戈韜呼吸粗重,雙目赤紅;琴雨霜咬着下脣,指尖發白;程清梧望着蕭諾單薄卻挺直的背影,心頭莫名一揪,竟比自己面對生死劫時還要窒息。
桃知意嗤笑一聲:“瞧見沒?這才叫真材實料!你那位蕭師弟,怕是連爐火都沒控穩,就敢來丟人現眼。”
她話音未落——
蔡司已抬手,點向右側玉臺。
那一瞬,整座廣場驟然靜了。
不是風止,不是聲消,而是所有人的耳鼓、神識、甚至心跳,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齊齊一頓。
嗡……嗡……
低沉的嗡鳴從玉臺內部緩緩升騰,初時如遠古地脈搏動,繼而愈來愈強,愈來愈沉,竟與方纔甄浩丹藥引發的龍吟形成奇異共鳴,卻又截然不同——那不是嘶吼,不是咆哮,而是萬古蒼穹垂眸時的一聲嘆息,是鴻蒙初開、混沌未判前的第一縷呼吸。
玉臺之上,無光,無焰,無劫雲。
只有一枚丹。
通體墨黑,卻非死寂之黑,而是如夜穹深處最幽邃的星淵,表面流轉着億萬細微銀芒,彷彿將整片銀河盡數碾碎,又熔鑄其中。丹身之上,九道暗金色神紋緩緩遊走,每一道紋路皆非固定形態,時而化作山嶽鎮壓八荒,時而凝爲江河奔湧九天,時而裂作雷霆撕開混沌……竟似一方微縮世界,在丹中生生不息,自成輪迴!
更駭人的是——
當這枚丹徹底顯形的剎那,廣場上空,突兀浮現一片直徑千丈的巨大虛影。
不是劫雲。
是……天碑!
一尊高達千丈、通體銘刻太古神文的黑色天碑,自虛空緩緩降下,碑首隱入雲層,碑底壓住廣場邊緣的斷崖。碑面上,赫然浮現出八個燃燒着紫金色火焰的大字:
【鴻蒙爲爐,萬劫爲薪;一丹既成,天地同證!】
“轟!!!”
無形威壓轟然炸開!
離得近的數十名弟子當場雙膝一軟,噗通跪倒,神魂劇震,眼前發黑;遠處觀戰的長老們亦是面色驟變,韓醒長老袖袍獵獵鼓盪,李杏長老手中玉簡咔嚓一聲裂開細紋;就連沈復府主,瞳孔都不由自主地一縮,下意識後退半步。
萬木青府主站在高臺最前端,身軀微微前傾,雙手扶住欄杆,指節泛白,喉結滾動了一下,卻終究沒有出聲。
整個廣場,死寂如墓。
唯有那枚墨色丹藥靜靜懸浮,銀芒流轉,神紋遊走,彷彿它不是一件丹藥,而是自亙古以來便存在於那裏的一道法則,一個答案,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真實。
蔡司的手,懸在半空,久久未落。
他看着那枚丹,看着那尊天碑虛影,看着丹身上九道彷彿隨時要掙脫束縛、躍入蒼穹的暗金神紋……這位煉丹界屹立三百年的泰山北鬥,這位親手篡改丹方、設局誘敵的老謀深算者,第一次,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不是因爲丹有多強。
而是因爲——
這丹,他認得。
他曾在家族禁地最底層的“祖源石壁”上,見過一模一樣的九道神紋!那是甄家開族老祖,以自身精血爲墨、鴻蒙罡風爲刻刀,在石壁上留下的最後一道煉丹心訣圖騰!圖騰旁,只有一行血字:
【唯鴻蒙霸體者,可煉此丹。非此體者,縱窮盡畢生,亦只得其形,不得其神;只得其勢,不得其魂!】
蔡司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他猛地轉頭,看向蕭諾。
少年負手而立,黑髮垂肩,白衣如雪,面容平靜得如同萬載寒潭。可就在蔡司目光觸及他右眼的剎那——
那隻眼睛,瞳孔深處,竟有淡淡金芒一閃而逝,快如電光,卻帶着碾碎星辰的漠然。
鴻蒙金瞳!
蔡司如遭雷擊,踉蹌後退一步,撞在身後石柱上,發出悶響。
他嘴脣翕動,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你……你竟是……鴻蒙霸體……?”
全場無人聽見這句話。
但所有人都看見了蔡司的失態。
甄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甄彬的狂笑,卡在喉嚨裏,變成一聲怪異的咯咯聲。
“怎麼回事?”
“蔡司長老怎麼了?”
“那……那是什麼丹?爲什麼我神魂都在發抖?”
“天碑……那真的是天碑虛影?我曾在古籍上看過記載,只有……只有‘帝品丹’出世,纔可能引動天碑垂照啊!”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丹師突然失聲尖叫:“不可能!帝品丹早已絕跡萬年!連‘尊皇丹’都只是皇階巔峯!這……這丹……它……它比尊皇丹更高?!”
“更高?!”蔣庭安臉色慘白,“那豈不是……”
晏寂雙目圓睜,渾身冰涼:“聖……聖階?!”
這兩個字一出口,整個廣場瞬間沸騰,又瞬間凍結。
聖階丹藥!
那是傳說中能重塑神魂、逆轉生死、令隕落大能借丹重生的禁忌之物!是連神王都要爲之瘋狂的至寶!是隻存在於神話裏的終極煉丹境界!
可此刻,它就在眼前!
蕭諾終於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像一柄寒刃,剖開所有喧囂與妄念:
“甄浩,你煉的是‘尊皇丹雛形’。”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對方慘白的臉,語氣平淡得近乎憐憫:
“我煉的,是‘尊皇丹’本身。”
“你引來的,是四象雷劫。”
“我引來的,是‘鴻蒙證道碑’。”
“你贏了規則。”
“我……贏了大道。”
話音落,蕭諾抬手,隔空一攝。
那枚墨色丹藥輕輕一顫,自行飛入他掌心。與此同時,千丈天碑虛影轟然崩解,化作無數星光,融入丹身,最終只餘一縷紫金氣,盤旋於丹頂,如龍吐息。
廣場寂靜得可怕。
甄浩張着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想反駁,想怒吼,想指着蕭諾說他在裝神弄鬼……可當他目光觸及那枚丹藥表面緩緩遊走的第九道神紋時,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本能恐懼,轟然炸開!那紋路,竟與他族中祖祠供奉的“開族聖像”衣袍褶皺,分毫不差!
他……他怎麼可能知道?
蕭諾不再看他,轉身,面向高臺上的萬木青與沈復,抱拳一禮:
“弟子蕭諾,丹已煉成,請府主、長老驗丹。”
萬木青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中翻湧的驚濤駭浪,沉聲道:“驗丹。”
蔡司如夢初醒,幾乎是踉蹌着撲向右側玉臺,手指顫抖着伸向那枚丹藥。指尖距離丹身尚有三寸,一股磅礴到無法抗拒的意志便轟然撞入他的神識——
不是攻擊,不是壓制。
是一段記憶。
一段不屬於他的、卻無比真實的記憶:
烈火焚天,混沌翻湧。
一尊偉岸身影盤坐於鴻蒙風暴中心,雙手結印,掌心託起的,正是這枚墨色丹藥!丹成剎那,萬古星空崩塌,諸天神魔跪伏,一道貫穿古今的聲音,響徹寰宇:
【此丹,名‘鴻蒙霸體訣’第一卷——尊皇卷!承此丹者,即承吾道!】
蔡司如遭五雷轟頂,雙膝一軟,噗通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玄晶地面上,聲音嘶啞,帶着哭腔與無盡敬畏:
“祖……祖訓有言……‘鴻蒙丹現,霸體歸位’……老朽……老朽……罪該萬死!!!”
這一跪,跪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甄浩如遭雷擊,腦中轟然炸響,眼前發黑,一口逆血噴出,染紅胸前衣襟。他踉蹌着後退,撞在甄彬身上,兩人一起跌倒在地,再無半分傲氣,只剩茫然與恐懼。
甄彬看着蕭諾手中那枚靜靜燃燒着紫金氣的丹藥,看着蔡司跪伏如奴的背影,看着萬木青府主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震撼與……期待,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蕭諾偷了甄家的丹方。
是甄家……偷了蕭諾的道!
而他們,竟用偷來的殘缺碎片,去挑戰完整的本源!
“呵……呵呵……”甄浩慘笑出聲,笑聲癲狂又淒涼,“原來……原來我們纔是小醜……”
他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蕭諾,嘶聲力竭:“你到底……是誰?!”
蕭諾垂眸,看着掌中丹藥,紫金氣繚繞指尖,映亮他幽深的眼。
他輕輕拂去丹上最後一縷塵埃,聲音很輕,卻如洪鐘大呂,響徹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我是……你們祖宗,等了萬年的人。”
話音落,他轉身,白衣飄飛,一步步走向廣場盡頭。
無人敢攔。
無人敢言。
只有一道孤絕身影,在萬千目光的凝視下,踏碎滿地驚惶,走向屬於他的……時代開端。
風起。
捲起地上幾片枯葉,打着旋兒,掠過甄浩蒼白的臉頰。
他癱坐在地,望着蕭諾消失的方向,忽然覺得,十五天前那個在戒律殿外趾高氣揚的自己,陌生得如同隔世。
而此刻,聯盟神府最高處的禁地石室中,一面蒙塵萬載的古老銅鏡,毫無徵兆地,亮起一道溫潤金光。
鏡面漣漪輕漾,緩緩浮現出一行流光溢彩的古篆:
【鴻蒙既開,霸體重臨。萬載守候,終迎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