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希鴻冷笑一聲,身形如同鬼魅,在血網的縫隙中穿梭,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兩把黃階上品的長刀。
這是他從陰煞宗寶庫裏挑出來的戰利品,一直沒捨得用,今天正好拿來當消耗品。
刀光如雪,靈力灌注之下,竟也帶上了幾分烘爐真的霸道。
他沒有選擇硬拼,而是利用《游龍步》的玄妙,不斷遊走,攻擊着三人最薄弱的環節。
一時間,場中刀光血影翻飛,金鐵交鳴聲響成一片。
孟希鴻的身影在三名築基後期的圍攻下,險象環生,好幾次都險些被血光撕開胸膛。
他身上的傷口在不斷增多,玄色長衫被鮮血浸透,變得愈發深沉。
“哈哈哈!孟希鴻,我看你還能撐多久!”
半空中的血屠使者見此情景,徹底放下心來,發出了貓戲老鼠般的得意笑聲。
“掙扎吧!你越是掙扎,一身氣血就越是精純!本座就好你這口臨死前的絕望!”
他甚至來了興致,對着下方的戰局指指點點。
“蠢貨!打他左肋!他那邊空門大開!”
“嘖,這一記血爪太軟了,要是本座,就直接掏他的丹田!那纔是大補之物!”
他完全沉浸在這種掌控一切的快感之中,絲毫沒注意到,時間在飛快流逝。
地面上,孟希鴻看似狼狽,心中卻在冷靜地計算着。
一息,兩息……………
鎮北王,你靠不靠譜啊,你要是再不來,我可真要掛了!
回頭化成鬼也得去你王府蹭飯!
他心中瘋狂腹誹,手上動作卻絲毫不慢,甚至故意賣了個破綻,
硬生生捱了一記血煞學,整個人倒飛出去,噴出幾口鮮血,將那股悲壯慘烈的氛圍推向了頂峯。
“孟希鴻,遊戲該結束了。”
血屠使者似乎終於失去了耐心,他那妖異俊美的臉上,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
“你的頑強,值得本座親自送你一程!”
話音未落,他的手掌緩緩抬起,掌心之中,一團血紅色的能量球,開始迅速凝聚。
那能量球裏,彷彿有無數血液在其中奔騰,一股源自金丹強者的恐怖威壓,如山嶽般降臨,將孟希鴻牢牢鎖定。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
正在圍攻孟希鴻的那三名築基修,感受到這股力量,連忙向後退去,生怕被波及分毫。
“血煞魔輪!”
血屠使者一聲獰笑,那團血紅色的能量球瞬間化爲一道高速旋轉的血色魔輪,魔輪之上,血色力量發出刺耳的厲嘯!
它拖着濃稠的血光尾焰,轟然砸向地面上已是“強弩之末”的孟希鴻。
這一擊,足以將一座小山夷爲平地!
完了!
下方所有天衍宗弟子和青州府兵,看到這一幕,心中都湧起一股深深的絕望。
冀北川和張祥化雙目赤紅,不顧一切地便要衝上前去,想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爲宗主擋下這致命一擊。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狼狽不堪”的孟希鴻,卻突然抬起了頭。
他那張沾滿血污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與絕望,反而,扯出了一個詭異的,如釋重負的笑容。
“老東西,總算出手了。”他低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然而當攻擊真的臨近之時,一股無法言喻的壓力,如同泰山壓頂般襲來,孟希鴻臉色微變。
金丹期的力量,果然恐怖如斯!
好像裝過頭了,即便自己擁有完美道基和至陽至剛的《烘爐經》,也絕不可能毫髮無傷地接下這一擊。
“只能硬來了。
下一瞬,他那看似已經油盡燈枯的身軀之內,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霸道的恐怖力量,驟然爆發!
《五行開天經》瘋狂運轉,混沌色的完美道基之上,五色靈力形成了一個高速旋轉的、相生相剋的完美循環。
《烘爐經?易筋篇》第二重的力量,毫無保留地催動!
他體內氣血如火山熔巖,發出震天轟鳴!
仙武二道,在這一刻,徹底合一!
“來得好!”
孟希鴻一聲驚天動地的爆喝,他腳下的大地轟然龜裂,整個人不退反進,迎着那顆毀天滅地的赤色流星,悍然衝了上去!
他的右拳之上,凝聚出一隻模糊的金烏虛影!
《大日烘爐拳》第二式??金烏焚海!
這一拳,是孟希鴻目前所能爆發出的最強至陽之力!
轟隆!
赤金色的金烏虛影,與血色的能量球,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至陽至剛的烘爐真勁,瘋狂焚燒着“血煞魔輪”的邪氣。
然而,金丹中期的力量,即便血屠使者僅僅是爲了讓孟希鴻徹底喪失戰鬥力而非“擊殺”,也遠超孟希鴻的極限。
金烏虛影劇烈顫抖,其上混沌靈焰被壓制得黯淡無光,眼看就要被血球吞噬!
“還不夠!”孟希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生死一瞬,他猛地抬起左臂,左拳緊隨而上!
他心法急轉,運大日烘爐拳“陰陽炭火”祕術,任督二脈分化清濁氣,剛柔勁力在肘腕間流轉不息!
《大日烘爐拳》第三式??熔天鑄嶽!
拳勢如熔金鐵水,遇剛則柔蝕,遇柔則剛破!
左拳的剛柔並濟,瞬間卸去了黑球大部分的衝擊力,同時右拳的至陽之力再次爆發!
兩股力量一剛一柔,一陽一陰,竟硬生生將那顆恐怖的黑色流星,從中間撕裂、偏轉!
轟??
黑色流星擦着孟希鴻的頭皮,帶着恐怖的殘餘力量,砸向了遠處的山林,瞬間夷平了一大片區域,煙塵沖天而起!
“這……………怎麼可能?!”
半空中,血屠使者妖異俊美的臉上,佈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的“血煞魔輪”竟然被一個築基中期的小子,用雙拳硬生生擋了下來!
雖然他確實留了餘地,但這一擊的威能,足以輕易碾殺任何築基圓滿的修士!
然而,孟希鴻沒有回答他。
在轟出那兩記驚天之拳後,他整個人也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生機,從半空中跌落下來,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煙塵。
他的雙臂,已經完全扭曲變形,皮膚寸寸爆裂,露出了下面焦黑的肌肉和森然的白骨。
他體內的完美道基雖然無恙,但經脈氣海幾乎被抽空,氣血更是萎靡到了極點。
爲了抵擋金丹一擊,他直接透支了所有力量,付出的代價幾乎是半條命。
“宗主!”
冀北川和張祥化瘋了一般地衝了過來,將他扶起。
“咳咳......”孟希鴻咳出幾口夾雜着內臟碎塊的鮮血,臉色慘白如紙,但他卻在笑。
“我厲害吧......”他虛弱地說道。
他成功了。
他不僅成功拖延了時間,更用這一拳,徹底打亂了敵人的節奏,爲自己,也爲即將到來的“援軍”,創造出了最好的機會!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玄冥使者狀若瘋魔,他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孟希鴻,對着那三名早已嚇傻的築基邪修,發出了歇斯底裏的咆哮。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這個孟希鴻,太過詭異,太過妖孽!
他必須立刻將其殺死,否則,必成心腹大患!
那三名邪修聞言,如夢初醒,雖然心中同樣充滿了對孟希鴻的恐懼,但黑陽使者的命令,他們卻不敢不從。
三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狠厲。
他們強提靈力,再次祭出法器,化作三道流光,射向那已無還手之力的孟希鴻。
“保護宗主!”
所有天衍宗弟子,在這一刻,都爆發出了驚人的勇氣。
他們沒有絲毫猶豫,一個個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擋在了孟希鴻的身前,組成了一道又一道人牆。
“噗!噗!噗!”
血光閃過,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名煉體堂弟子,瞬間被法器洞穿,身體如同破布袋一般倒下,但他們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痛苦,反而帶着一種得償所願的笑容。
他們用自己的生命,爲宗主,贏得了寶貴的數息時間。
“一羣螻蟻!”
一名邪修獰笑着,正要再次催動法器,將後面的人牆也一併撕碎。
可就在這時。
他臉上的獰笑,突然凝固了。
不止是他,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天上那準備衝下來的血屠使者,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動作僵在了原地。
他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望向了那漆黑的夜空。
只見那黑風山頂之上,原本漆黑一片的夜幕,不知何時,竟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無比的,散發着銀色光輝的空間裂縫!
一座古樸、宏偉,充滿了空間波動的巨大陣法,正從裂縫中,緩緩降臨。
“呦,這不是前幾天意氣風發的孟大宗主麼,幾天不見怎麼這麼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