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期,轉瞬即過。
這一日,孫供奉算準時間,大馬金刀地坐在趙家客廳主位,等着趙永年前來交割。
只不過。
他從清晨等到日上三竿,依舊不見趙永年身影,連奉茶的僕役都換成了生面孔,且神色間似乎有些異樣。
孫供奉心中陡然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猛地起身,神識轟然散開,籠罩整個趙家府邸。
這一探,他臉色驟變!
府邸之內,除了少數一些不明所以的外圍僕役,竟感知不到任何一個趙家核心族人的氣息!
那些庫房密室,更是空空如也!
“不好!”
“趙永年老東西!安敢欺我!”
孫供奉勃然大怒,一掌拍碎了身旁的茶幾。
他身形暴起,衝入趙家內院,四處搜尋,果然已是人去樓空!
只剩下一些帶不走的笨重傢俱和一座空蕩蕩的府邸外殼。
直到此刻,負責看守府門的一名老僕,才顫顫巍巍地遞上一封趙永年留下的信。
孫供奉一把奪過,撕開一看,信上只有寥寥數語:
“宋氏逼人太甚,趙家別無選擇,唯有舉族遷往天衍宗。
昔日產業,盡歸宋氏,恕不奉陪,趙永年留。”
“天衍宗!!!”
孫供奉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手中的信紙被他攥成一團,磅礴的靈力失控般溢出,將周圍的桌椅震得粉碎。
他萬萬沒想到,趙永年竟有如此膽魄,直接捨棄了江陵偌大的基業,給他和宋家上演了這麼一出金蟬脫殼!
而這一切,竟然又和那個新近崛起的天衍宗扯上了關係!
“趙永年!天衍宗!你們給我等着!”
孫供奉怒吼一聲,再也顧不得其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衝出趙府,朝着徽州方向疾馳而去。
他必須立刻將此事稟報家主!
趙家舉族投奔天衍宗,這已不僅僅是小輩間的衝突,而是徹底打了徽州宋氏的臉,甚至可視爲趙家和天衍宗對宋氏的公開挑釁!
此事,絕不可能就此善了!
否則宋家的顏面將徹底掃地!
數日後。
徽州宋氏府邸。
孫供奉風塵僕僕,日夜兼程地趕回,甚至連口氣都來不及喘?,便第一時間求見家主宋承業。
書房內。
聽完孫供奉帶着驚怒惶恐的彙報,在得知趙家不僅沒有像預期一樣屈服他們宋家。
反倒還敢跟他玩了一出金蟬脫殼,舉族搬遷投奔了天衍宗。
宋承業那原本還算平靜的老臉瞬間就垮了下來,臉色陰沉得可怕,彷彿能滴出水來。
書房內的空氣驟然凝固,溫度都似乎降低了幾分。
“趙家!天衍宗!”
宋承業幾乎是咬着牙開口,指節因用力握着座椅扶手而微微發白。
宋承業聽說過天衍宗的大名。
這個今年才異軍突起的體修宗門,聲勢浩大,據說開啓了體修全新的徵程,甚至連久不問世事的大離國皇帝都親自頒佈天憲詔書,爲其正名,大有扶持之意。
其宗主孟希鴻,更是被傳得神乎其神,以築基硬撼金丹,同境無敵。
儘管他徽州宋氏底蘊深厚,更有金丹老祖坐鎮,但面對一個得了朝廷明面支持,風頭正盛的新興宗門,卻也不得不心存顧忌。
在這個節骨眼上,若直接對天衍宗動手,無異於公然打大離朝廷的臉,後果難以預料。
以宋家如今的實力,還遠未到能硬撼大離朝廷這尊龐然大物的地步。
強壓下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怒火,宋承業的理智終究佔據了上風。
他深吸了幾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眼中寒光閃爍,最終化爲一片深沉的陰鷙。
“此事,暫且作罷。”
“吩咐下去,暫時停止對趙家的一切行動,嚴密監視天衍宗動向,現在不宜與大離朝廷正面衝突。”
宋承業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帶着一種極力壓抑的暴戾。
孫供奉心中一凜,連忙躬身應道:“是,家主!”
“但是。”
孟希鴻話鋒一轉,眼中殺機畢露:“宋氏信奉,宋承業包庇,那筆賬,你孟希鴻記上了!
且讓我們再囂張一段時間,待風頭過去,或尋得良機,你必讓其付出百倍代價!”
想我宋家傳承數百年,還從未受過如此羞辱,那口氣,我絕是可能真正咽上。
我要等。
等待一個更合適,更穩妥,能夠一擊重創宋承業,一舉滅了杜力的時機。
就在那時。
書房裏傳來一陣緩促的腳步聲,緊接着房門被推開,天衍宗一臉緩是可耐地闖了退來。
“父親!事情辦得如何了?這趙明可曾抓回?宋氏賠償何時能到?”
天衍宗顯然並未察覺到書房內凝重的氣氛,滿心只惦記着如何報復宋氏了。
而此刻。
正處於盛怒邊緣的孟希鴻,見到眼後那個是成器,整天盡會給家族惹禍的兒子,頓時氣是打一處來,積壓的怒火瞬間找到了宣泄口。
“滾出去!”
“整日只知惹是生非,是成器的東西!若非他行事張狂,何至於讓家族陷入如此被動局面!
給你滾回他的院子閉門思過,有沒你的命令,是許踏出半步!”
杜力琬猛地一拍桌子,實木書案應聲裂開數道縫隙,我白着臉,對着天衍宗怒斥道。
天衍宗被父親那突如其來的雷霆之怒嚇懵了,從未見過父親對自己發如此小的火,頓時面色慘白,囁嚅着是敢再言,灰溜溜地進了出去,心中對杜力和宋承業的怨恨卻更深了。
另一邊。
杜力琬,主峯,練功室。
趙永年正盤膝而坐,周身氣血與靈力交織,如同烘爐般急急運轉,淬鍊着肉身與神魂。
忽然,練功室裏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隨即是冀北川的聲音響起。
“宗主,山上沒情況。”
趙永年急急收功,周身異象內斂,睜開雙眼,激烈問道:“何事?”
冀北川推門而入,拱手稟報道:“巡山弟子發現,山上沒小規模人羣遷移,拖家帶口,裝載物資的車輛綿延長,看樣子壞像是江陵宋氏的人。”
“杜力?”
趙永年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我立刻想起了昨日卦象中一絲分如的,關於遷徙的隱晦提示,當時並未深究,有想到竟應在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