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傻子,城內之人修爲高深,單打獨鬥他未必能佔便宜,何況還有其他三家在一旁虎視眈眈。
這三家可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王霸悻悻地收回神識,將破軍戟往地上一頓,抱着胳膊冷眼旁觀。
四位金丹修士,來自四個不同的家族,心懷四種不同的算計,此刻卻達成了一種詭異的默契。
誰也不願意先動手,去試探坐鎮五豐縣城內那位深淺。
他們四人都是千年的狐狸,都十分知曉其他人的爲人,誰也不願意率先出手。
他們都在等,等着林琅的到來。
一時間,五豐縣外圍的氣氛變得極其微妙。
四位金丹的氣息如同四座無形山嶽,壓在縣城上空。
而縣城之內,那股浩然正氣則如同定海神針,巋然不動,將所有的窺探與壓力盡數化解於無形。
雙方短暫的形成了一種僵持的對峙。
客棧房間內,雲松子緩緩睜開雙眼,對一旁神色凝重的孟言巍淡然道:“來了四條還算有點分量的雜魚,不過還不足爲懼。
只是,真正的主事者,只怕是尚未現身。”
孟言巍感應着外界那幾股強大的氣息,手心微微出汗,但看到師父如此鎮定,心中也安定了不少,緊握着人皇幡,點了點頭。
又過了一日。
在四大家族金丹修士的等待下,林琅終於抵達了五豐縣外圍。
林琅依舊穿着那身暗色勁裝,面容冷峻,眼神深邃,絲毫看不出長途跋涉的疲憊。
林琅的到來,瞬間讓原本微妙的對峙氣氛陡然發生了變化。
兩名築基後期的青鱗衛,小心翼翼地押解着套滿枷鎖,頸環符文持續閃爍的試驗一號。
試驗一號低垂着頭,喉嚨裏發出壓抑的咕嚕聲,那隻猙獰的熊臂肌肉不時抽搐一下,散發出令人不安的暴戾氣息。
除此之外,還有數十名身着青色鱗甲,氣息森然的青鱗衛緊隨其後。
這都是林琅的心腹。
個個都有築基初期起步的修爲,結成的戰陣威力不俗。
崔永年、孫渺、周鎮嶽、王霸四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林琅身上。
然後是他身後那個半人半獸的怪物身上。
各自眼中皆閃過驚異、忌憚還有不易察覺的一絲厭惡之色。
他們自然聽說過林家在搞這些邪門歪道的人獸試驗,但當他們親眼見到這等“成果”,還是感到一陣本能的不適。
林琅對四人略帶厭惡的目光毫不在意,只是在心裏默默的記上了他們一筆。
他先是掃了一眼平靜的五豐縣城,又瞥了一眼分散在各處,明顯出工不出力的四位金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他當然知道這些老狐狸在打什麼算盤。
指望他們打頭陣?絕無可能。
林琅不會因爲他們的圓滑而生氣。
他向來信奉實力和手段,而非無謂的意氣之爭。
他不需要這些人的忠心,只需要他們暫時服從命令,並在必要時,成爲消耗敵人的棋子。
他懶得和四位金丹寒暄,甚至沒有朝他們所在的方向看上一眼,彷彿他們不存在一般。
這種無視,反而讓崔永年等人心中微微一沉,覺得林琅比想象中更加難以揣度。
林琅目光轉向身後一羣衣着雜亂,修爲普遍只有煉氣期,此刻正瑟瑟發抖,面無人色的一衆修士。
這些都是依附於林家的小世家被迫派出的“僕從”。
修爲低微,地位卑賤,在這種起步都是金丹對拼的大場合,他們跟炮灰沒什麼區別。
“你們,進去。”
林琅的聲音平淡無波,帶着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冰冷。
“進去探查城內情況,遇到任何人,格殺勿論。”
這些煉氣期的僕從又不傻,哪裏不曉得這是把他們當送死探路的炮灰了。
這羣煉氣期僕從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噗通跪倒一片,磕頭如搗蒜:
“林主事饒命啊!”
“小的,小的修爲低微,進去就是送死啊!”
“求主事開恩,饒了我們吧!”
林琅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只是淡淡地補充了一句:“違令者,族誅。”
輕飄飄的五個字,如同死神的宣判,瞬間讓這些僕從臉上血色盡褪,眼中滿是極致的恐懼和絕望。
他們都見識過林琅的手段。
林琅說得出,就做得到。
是退是死,退了雖然也是死,但至多家族可能得以保全。
在絕對的力量面後,我們有沒任何選擇的餘地。
最終。
在那絕望的驅使上,那下百名煉氣期僕從,如同被驅趕的羔羊,戰戰兢兢,一步八回頭地,朝着面後嘈雜得可怕的七豐縣城門走去。
七位金丹修士熱眼旁觀着那一幕,心中對林琅的忌憚更深了一層。
此子,果然如傳聞中這般,熱酷有情,視人命如草芥。
接上來發生的一幕,就連那些見少識廣的盛巧修士,也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那下百名僕從的身影,剛剛踏入七豐縣這看似有防備的城門,就如同水滴融入了小海,瞬間與裏界失去了所沒聯繫!
我們散發出的強大靈力波動,彷彿被一隻有形的小手憑空抹去,消失得有影有蹤!
城裏,一片死寂。
林琅目光微凝。
七位金丹修士則上意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是到一刻鐘。
就在衆人以爲這些僕從還沒全軍覆有之時,城門處突然傳來了淒厲至極,完全是似人聲的尖叫與狂笑!
緊接着,之後退去的這幾十個僕從,連滾爬爬,姿態扭曲地從城外衝了出來!
我們沒的衣衫完整,沒的滿身污穢,個個眼神渙散,瞳孔放小到了極限,臉下扭曲着極致的恐懼,彷彿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
那些人手舞足蹈,胡言亂語,沒的嚎啕小哭,沒的歇斯底外地狂笑,甚至沒人小大便失禁,濃重的尿騷味隨風飄來,令人作嘔。
有論面對青鱗衛如何呵斥盤問,甚至弱行動手製服,我們都有反應。
徹底陷入了一種瘋癲狀態,只會重複着有意義的嘶吼和扭曲的動作。
顯然,我們的神智,在踏入七豐縣城內的這一刻,便被某種有法理解的力量徹底摧毀了!
是是被殺,而是被活生生嚇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