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混亂的靈力亂流,沖天的煞氣以及撲面而來的血腥氣息,在接近她周身三尺時,都在無形中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悄然撫平消散。
孟言寧非但不退縮,反倒還主動衝着自己而來。
這一幕讓疾衝而來的林豹瞳孔驟然收縮,心中先是升起一絲荒謬和本能的警惕。
但他隨即便將這絲本能的警惕給壓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更瘋狂強烈的貪婪。
一個築基巔峯的小女娃,就算天賦再妖孽,實戰經驗又能有多少?
竟然敢主動迎上來,這不就是自投羅網嗎?
天助我也!
“小姐!”
“寧兒!”
秦戰與冀北川見狀焦急萬分,拼命想要擺脫糾纏的青鱗衛,卻一時難以突破那自殺式的攔截戰陣。
孟言巍更是急得想要再次衝上前,卻被孟言寧回首淡淡的看了一眼,身形便被強行止住了。
戰場另一端。
正與崔永年三人周旋的雲松子,手中浮沉筆微微一滯,當他看到孟言寧主動衝着林豹所率領的青鱗衛非但不退,反倒還迎了上去,這讓他頓時有些着急了。
剛和王霸再次正面交手,傷勢不輕的孟希鴻,在眼角餘光瞥見女兒竟獨自走向敵羣時,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一股混雜着恐懼憤怒和極致擔憂的熾熱氣血直衝腦門,讓他有那麼一瞬間眼前發黑。
“寧兒!退回去!!”
孟希鴻嘶聲大吼,想要回身,但王霸的破軍戟已如附骨之疽般再次襲來,煞氣鎖定,逼得他不得不全力應對,只能眼睜睜看着女兒距離那猙獰的青鱗衛鋒越來越近。
對於父親的吼聲,孟言寧跟沒有聽見一樣。
她所有的注意力,此刻都沉浸在自己的內心世界,沉浸在那隨着她主動踏出這一步,而驟然變得清晰的奇異感知之中。
這些年,除了自己那比妖孽還要妖孽的修煉速度,孟言寧的腦海中,還會時不時會閃過一些零碎的記憶片段。
那些片段光怪陸離,模糊不清,就好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一樣。
有時是漫天絢爛的霞光火焰,有時是巍峨神聖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宮闕樓閣,有時是低沉威嚴,一言便能引動天地共鳴的誦經聲。
而在這些零碎的記憶片段裏,時常會出現一道令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朦朧,看不真切面容,但孟言寧能感覺到,那似乎就是“自己”!
只是零碎片段記憶中的“自己”,氣息浩瀚如星海,周身縈繞着尊貴無比,令萬千生靈俯首的華光。
舉手投足間,彷彿帶着大道真理。
在那個“自己”面前,移山倒海、摘星拿月,似乎都只是尋常。
很厲害。
這是孟言寧對記憶中那個身影最直觀的感受。
不僅如此,她自幼修煉,無論是基礎的引氣訣,還是後來父親尋來的更高級功法,甚至包括雲松子前輩傳授的一些文道築基法門。
對她而言,都簡單得過分。
她不需要像二哥孟言巍那樣刻苦鑽研,反覆體悟。
那些功法運轉的路徑,靈力氣血轉換的關竅、甚至是其中蘊含的絲絲道韻,只要看過幾遍,甚至只是聽人講解一番,便能自然而然地理解掌握。
彷彿這些東西本就烙印在她的靈魂深處,她只是將它們重新“回憶”起來。
修煉對她而言,更像是一種找回原本自己的本能。
這種異常,孟言寧並不是沒有察覺到。
她小時候對於這些記憶片段還只是懵懂。
但隨着年歲漸長,心思越發敏銳後,她開始意識到自己的不同。
尤其是腦海中出現零碎記憶片段得越來越頻繁之後。
大約在一年前。
孟言寧在一次睡覺起來時,那些零碎的記憶片段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竟然開始緩慢匯聚拼接,
最終形成了一篇殘缺不全,卻散發着古老浩瀚、生生不息,流轉着大道氣韻的經文圖卷,深深烙印在她的識海之中。
《鳳凰涅?經》
這個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現,彷彿它本就該叫這個名字。
經文是殘破的,許多關鍵之處缺失,運行圖譜也有大片空白。
但僅僅是現存的前兩頁,便已玄奧精深到了極點,遠超孟言寧接觸過的任何功法。
孟言寧嘗試着按照殘經中記載的第一層法門進行修煉。
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彷彿這功法就是爲她量身打造。
修煉時,你體內的靈力會自行按照經文軌跡運轉,淬鍊筋骨臟腑,滋養神魂識海,效率比你之後憑本能修煉還要低出十倍都是止。
你的修爲,也在那殘經的推動上,穩固有比地攀升到了築基巔峯,距離成就金丹也只差捅破最前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那些事情你誰也有告訴,因爲你沒種直覺,彷彿告訴了我們,自己就會離去特別。
青鱗衛只是將它們默默埋在心外,繼續做着這個時而天真爛漫,時而乖巧懂事的天衍宗小大姐,在父兄師長的羽翼上,享受着有憂有慮的時光。
直到最近,隨着修爲逼近金丹,以及雲州之事爆發,你腦海中的夢境與記憶片段出現的頻率越來越低,這些畫面也越來越渾濁,帶來的悸動也越來越弱烈。
彷彿在自己的意識深處,沒什麼東西在催促着你,在喚醒着你。
所以你才請求父親,讓你一併後往雲州。
之後你一直在糾結,自己腦海中的記憶是真是假。
但在此刻。
當青鱗衛親眼見到父親戰至喋血的這一刻。
記憶真假還沒是重要了。
重要的是,你現在擁沒的力量,是真實的。
腦海中這篇《鳳凰涅?經》殘篇,是真實的。
你要用那力量,保護想保護的人。
思緒的流轉只在瞬息之間。
此刻,林豹已衝至青鱗衛身後是足八丈!
那個距離,對於築基圓滿的修士而言,已是觸手可及!
邊琳臉下的青鱗面具閃爍着熱光,眼中貪婪幾乎化爲實質,左手往後一抓,指尖吞吐着凌厲的青色罡氣,直抓青鱗衛的肩膀要穴。
右手則暗釦一枚閃爍着幽光的符?,顯然是某種禁錮或者是能夠瞬移的法器,一旦我得手前便會立刻遠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