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鎮嶽臉色慘白,心中給林琅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不過罵歸罵,他們三人面對雲松子那恐怖的攻擊也立刻做出了最明智的選擇。
“快走!”
崔永年低吼一聲,再也顧不得什麼世家風範,什麼金丹顏面的。
以最快的速度將體內殘存的所有靈力不計代價地灌注於雙腿和一件保命飛梭法寶之中,
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朝着與林琅逃走的另一個方向,亡命飛遁!
孫渺和周鎮嶽也緊隨其後。
一個催動瀚海珠勉強護體,化作一道藍光。
一個直接捏碎了一枚珍藏的,用於短距離傳送的珍貴玉符,身形一陣扭曲模糊,消失在原地,出現在數十丈外的領域邊緣,然後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三人先前還氣勢洶洶,要助琳琅一臂之力。
轉眼間如同喪家之犬,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眨眼間便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至於那跪倒在地,氣息全無的王霸屍首?
現在誰還有空去管他!
躲都來不及!
隨着林琅和崔永年三人的相繼潰逃,那枚失去主要目標的巨大金色鎮字,在雲松子的神念控制下,緩緩消散,化作點點金色光雨,重新融入領域之中。
雲松子也並未追擊,林琅動用魔道祕法逃遁,速度極快,一時半會難以追上。
崔永年三人不用追,跳樑小醜罷了,本就是爲了歷練孟希鴻等人,現在目的達到了也沒有必要四處樹敵了。
但是如若這幾人不識好歹,到時候一個一個去問候一下便可。
而五豐縣城外,那些原本被林琅強令聚集,負責圍困的各大小世家修士,本就在戰局逐漸失控後,大家各自人心惶惶,士氣低落。
當他們遠遠看到城內先是金紅光芒與鳳凰虛影沖霄,接着是王霸不惜燃燒壽元和金丹本源的最後一擊也被正面擊潰,然後便是林琅大人和三位金丹大能如同見了鬼一樣倉皇逃竄......
連金丹大人物們都跑了,他們還留在這裏等死嗎?
“跑啊!”
“快逃!”
“林家的人都跑了!別打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原本還在與天衍宗弟子零星交手的各大雲州小世家聯軍,瞬間土崩瓦解!
數百名修士,紛紛丟盔棄甲,哭爹喊孃的朝着四面八方亡命奔逃,只恨自己修爲不夠高,跑得不夠快,生怕被後面的天衍宗弟子給追上。
一時間,五豐縣外圍,到處都是倉皇逃竄的身影,場面混亂不堪。
樹倒猢猻散,牆倒衆人推。
隨着林琅這位主心骨的率先逃跑,其餘小世家的修士對孟希鴻一行人再也構成任何威脅。
不多時,五豐縣城內,雲松子將文心天地領域緩緩收斂,金色的文字壁壘逐漸淡去,露出了原本縣城的輪廓。
雖然已經是一片狼藉,但在雲松子的保護下,並未受到嚴重破壞。
孟希鴻在孟言巍的攙扶下,緩緩走了過來,看向雲松子,眼中滿是感激:“前輩。”
雲松子擺了擺手,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最後落在遠處王霸那孤零零跪着的屍體上,輕輕嘆了口氣:
“此間事了,只是暫且告一段落。”
“不過,他們恐怕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你們需儘快恢復提升修爲,雲州之事,還遠遠遠沒有結束。”
隨着林琅等人的相繼跑路,城外的雲州小世家修士組成的聯軍也緊跟着四散奔逃,籠罩在五豐縣數日的陰霾終於開始緩緩消散。
“立刻清理戰場!救治傷員!清點人數!收找俘虜!”
秦戰在自身傷勢極重,走路都得被兩名神武堂弟子攙扶着,卻依舊強撐着精神,下達命令。
他臉色蒼白的跟紙一樣,胸前傷口雖然被簡單處理過了,依舊有血跡滲出。
右臂更是軟軟垂着。
冀北川,何文何武等人立刻帶着弟子們行動起來。
煉體與刑罰堂以及神武堂弟子迅速分成數隊,一部分負責警戒四周,防止有部分小世家的修士殺個回馬槍或者是趁亂偷襲。
一部分開始仔細搜索戰場,救助倒地受傷嚴重的同門。
還有一部分則朝着那些沒能及時逃走,或者是被嚇破膽癱軟在地的雲州世家修士圍找過去。
這些被留下的修士,多是煉氣期,少數築基初期,原本就是被各大家族強徵而來充數的炮灰。
此刻眼見大勢已去,領頭的金丹大人物們都跑得沒影了,哪裏還有半分抵抗意志。
面對氣息兇悍,戰意未消的天衍宗弟子,大多乖乖束手就擒。
少數想要反抗或者逃跑的,也被迅速制服。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陸續有超過百名俘虜被集中看押。
個個面如土色,瑟瑟發抖。
孟言巍在確認小妹只是消耗過大,有些脫力並無什麼大礙後,這才鬆了口氣。
他強撐着疲憊的身體,手持人皇幡,警惕地守護在正在盤膝調息恢復的孟言寧身邊。
看着小妹蒼白的小臉,他心中百感交集。
孟希鴻的情況要比想象中的更糟糕一些。
他雖然在正面硬碰硬擊敗了王霸不惜燃燒壽元和金丹本源的最強一擊,但自身也承受了巨大的反震之力。
導致他的五臟六腑都受了不同程度的重創。
右臂骨骼經脈損傷嚴重,周身氣血與靈力都近乎枯竭。
但他還不能倒下,依舊咬牙強撐着,在孟言巍的攙扶下,仔細檢查了一對兒女的狀況,確認他們都並無大礙後,臉上才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笑容。
“爹,您快些療傷!”孟言巍看着父親嘴角未乾的血跡和蒼白的面容,急聲說道。
孟言寧也睜開了眼睛,雖然氣息還是虛弱,但眼神清澈,帶着濃濃的關切:“爹,我沒事,您快去療傷!”
孟希鴻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正在忙碌清理戰場的弟子們,又望了一眼遠處如同定海神針般靜立調息的雲松子,這才放下心來。
有雲松子前輩坐鎮,他就沒有什麼後顧之憂了。
“巍兒,照顧好妹妹。
秦戰他們那邊,你也多留意幫襯。”
孟希鴻交代了一句,便不再耽擱。
在兩名傷勢較輕的神武堂弟子護送下,他步履略顯蹣跚地走向不遠處一棟相對完好,事先已經被清理出來的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