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戰握了握拳,感受着體內重新充盈起來的力量。
不過每當他運功過的時候,體內依舊會傳來隱隱陣痛,這是因爲先前一戰損傷的幾處關鍵經脈到現在也還沒修復好所導致的。
不過秦戰已經很知足了。
要半個月前,他連下地都有點困難。
就算有洛千寧的丹藥供給,但恢復也沒有這麼快的。
“也是恢復了六七成,總算又能提得活動活動筋骨了。”
秦戰低聲自言自語,這一個月裏可是給他憋壞了。
秦戰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周身骨骼發出一連串輕微的爆響。
他推開靜室的大門,午後的陽光灑落,讓他舒服的微微眯了眯眼。
守候在外的兩名神武堂弟子見秦戰出來,立刻激動地迎上來:“堂主!您出關了!”
“嗯。”秦戰點點頭,隨即問道,“宗主何在?近日宗內情況如何?”
“宗主正在校場檢閱新編練的弟子戰陣,宗內一切安好,受傷的師兄弟們大多都好利索了!
還有,趙堂主前兩天又帶回來一批上好的藥材和礦石,洛道友那邊煉丹都沒停過!”
弟子興奮地向秦戰彙報着。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
聽到這一連串的好消息,秦戰的臉上也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好,先帶我去校場轉轉。”
這半月的平穩恢復,離不開資源的持續輸入。
而提到資源,便繞不開那條神祕的補給線。
趙鐵山在這半月間,又奉命前往昌集郡“悅來客棧”兩次,以“山野商人老吳”留下的方式聯絡。
過程異常順利,對方似乎早有準備,每次都能提供天衍宗所列清單上的大部分緊缺物資,雖然數量依舊不是很多,
但品類精準,價格實惠遠低於目前市場價,且藥材這些統統經濟幹寧和雲松子反覆檢查,沒有任何問題。
第一次,趙鐵山帶回了更多種類的療傷藥材。
第二次,除了常規藥材,竟還有十餘株對於穩定心神,輔助突破小瓶頸頗有奇效的靜心菩提草,以及一批質地堅硬的黑曜石,可用於加固城防陣基。
這兩次交易,讓孟希鴻一行人對這條神祕渠道的疑慮漸漸打消。
無論對方背後是誰,至少目前看來,是實實在在地在幫助天衍宗度過最艱難的物資匱乏期。
對此,孟希鴻想的也沒有那麼複雜,總之就是保持聯絡,謹慎交易,不深究來歷,但需時刻警惕可能的變故。
既然對方不願意暴露自己的身份,那他們也不深究。
等到合適時機,對方自然會願意露面的。
孫家祖宅,密室。
燭火將孫皓與孫渺兄弟二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
桌面上攤開着最新的雲州情報彙總,以及孫家安插在各處的眼線傳回的消息。
“大哥,天衍宗那邊,通過老吳的渠道,又進行了兩次交易,一切順利。
他們已經習慣了這條補給線,採購清單也越來越詳細。”
孫渺事無鉅細的向孫皓稟報着:“我們在昌集的人觀察,天衍宗派來的人行事越發熟稔,不過警惕心仍在,五豐縣內,他們的傷員恢復極快,城防日益穩固,士氣很高。”
孫皓靜靜地聽着。
“王家那邊有什麼新動靜?”
“王雄自地淵閣密會後,就安靜了下來,臨邑王家加強了戒備,但並無大規模調動的跡象。
不過,我們的人發現,王家和崔家、周家之間,近半月有數次隱祕的信使往來,內容無法探知,但頻率比以往高了許多。”
“至於林琅依舊在實行他的收縮計劃,這半個月來越來越多的試驗場被廢棄……………”
孫皓點了點頭,沉默片刻,緩緩道:“時機差不多了。”
一聽這話,孫渺整個人的精神爲之一振:“大哥的意思是?”
“這半個月的投資,效果看來不錯。
天衍宗算是初步站穩了腳跟,消化了我們給予的助力,對“老吳'這條線也有了基本的信任和依賴。
王家與其他兩家暗通款曲,說明他們也在積極謀劃脫離林家之事,雲州這潭水越來越渾,但也意味着變局將至。”
“我們孫家,也是時候,向前邁一步,讓孟希鴻知道,一直暗中支持他的是誰,以及我們孫家真正的立場和訴求。”
他看向孫渺,吩咐道:“繼續由‘老吳’這條線進行常規物資交易,保持聯繫,但更高層級的接觸,需要換一種方式,由更合適的人出面。”
孫渺立刻明白:“大哥是打算親自?”
孫皓搖頭:“不,我暫時不宜直接露面,目標太大了,容易引起其他幾家的注意,到時候被發現了就不好了。
我們需要的是一個除了我之外,能夠代表孫家,身份足夠,能讓孟希鴻感到我們誠意的人。”
話落。
他的目光落在孫渺身上。
“此事還得麻煩三弟你了,這件事情事關我家的未來,唯有交給你來做,我才能放心。”
孫渺深吸了一口氣,鄭重的點了點頭,算是接下了這份是關着孫家未來的重大差事。
他也是沒想到。
一個月前,自己才和林琅一行人聯手對付天衍宗。
如今竟然就要以求取結盟的方式,去和天衍宗取得聯絡。
勇縣,地下試驗場深處。
與五豐縣逐漸恢復的勃勃生機不同,這裏的氣氛,在長達一個月極限運轉的壓榨下,已經緊繃到了臨界點。
昏暗的甬道和實驗室,因爲許多輔助陣法和照明符文長期超負荷運轉而損壞未能及時修復,顯得更加陰森可怖。
往來穿梭的研究員和灰袍助手們,個個眼窩深陷,面色灰敗,眼中佈滿血絲,動作都透着一股詭異的急促,彷彿身後有人正拿着鞭子抽打着他們快點。
今天就是一個月前約定期限的最後一天。
幽深的甬道盡頭,傳來一陣整齊沉重的腳步聲。
試驗場的灰袍負責人聞聲,身體猛地一僵,臉色瞬間煞白,連忙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穿着的一身皺巴巴,沾染了各種污漬的袍服,躬身垂首,快步迎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來者正是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