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件事,林天鬆了口氣,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面前的黑色閘門,只剩下慢慢等待。
等待最終的結局,林琅狼狽的出來,然後由他順理成章的接收這裏的時刻。
他現在只希望,裏面的動靜快點結束。
林家本家,家主書房。
林震嶽放下手中一份關於朝堂近期動向的密報,揉了揉眉心。
身爲林家的真正掌舵人,也是林家當代家主,他最近感受到的壓力越來越大。
朝堂上的風聲越來越緊,幾個原本關係尚可的派系態度開始曖昧,有的已經開始轉變態度了,林家的處境愈發嚴峻了。
而勇縣那邊,一個月的期限已過,卻還沒有確切的成果回報傳來。
林天去了也有些時日了,以他那爭強好勝,急於表現的性子,若是有了滿意的結果,怕是早就傳訊回來了。
至今無聲,恐怕情況不容樂觀。
正思慮間,書房外傳來恭敬的叩門聲。
“進來。”
一名身着黑衣,氣息幾乎與陰影融爲一體的影衛無聲進入,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枚玉符:“家主,勇縣林天少爺急報。”
林震嶽眼神一凝,接過玉符,神識沉入。
玉符中的信息並不多,但每一條都讓林震嶽的臉色陰沉一分。
“林琅親自進行高危融合,已閉關三日,情況不明,一個月僅完成四位試驗體......”
當看到“林琅親自進行高危融合”這幾個字時,林震嶽握着玉符的手指猛然收緊,一股冰冷徹骨的寒意自他周身散發出來,書房內的溫度都緊接着下降了幾度。
“胡鬧!”
他猛地將玉符拍在堅硬的書案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書案紋絲未動,但玉符表面卻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痕。
在林震嶽看來,林琅這簡直就是在胡鬧!
是徹頭徹尾的愚蠢和狂妄!
林琅是他這些年來,親自發掘並着力培養的。
他看中的就是林琅身上那股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狠勁,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果決,以及那份隱忍和城府。
這樣的角色,最適合放在陰影裏,處理一些家族明面上不方便出手的髒活累活,是一把非常好用的刀。
爲了培養這把刀,林震嶽投入了不少資源,給予了他一定的權柄和信任,甚至將勇縣這樣重要的試驗場交給他打理。
就是希望這把刀能越來越鋒利,在關鍵時刻爲家族披荊斬棘。
可現在呢?
這把刀還沒來得及真正派上大用場,竟然自己把自己往最危險的磨刀石上撞!
以身犯險,親自去做試驗體?
這根本不是勇氣,這是狂妄自大!
缺乏上位者應有的冷靜和權衡!
將個人意氣置於家族任務和自身價值之上的愚蠢行爲!
林震嶽感到一陣惱火。
他惱火林琅的不自量力和自作主張,更惱火自己看走了眼,將家族的資源投資在一個如此不理智的傢伙身上。
若林琅真的死在那融合室裏,或者廢了,那他這些年的投入,就都一朝打了水漂?
勇縣試驗場也會因此陷入更大的混亂,對接下來的家族計劃產生不利影響。
不行!
林琅可以受罰,可以失勢,但不能就這麼毫無價值地折損在這裏。
至少,在榨乾他最後一點價值,或者找到更合適的替代品之前,不能死。
他需要把這把已經有些失控,但尚未完全報廢的刀,先拽回來。
“影七。”林震嶽沉聲喚道。
書房角落的陰影一陣波動,又一名黑衣影衛現身,氣息比剛纔送信的那位更加晦澀深沉。
這是直屬於林震嶽的影衛三大統領之一。
“你即刻動身,前往勇縣試驗場。”林震嶽開始下達命令:“持我令牌,接管現場最高指揮權,第一要務,制止林琅的瘋狂行爲,無論用什麼方法,確保他活着離開那該死的融合室。
若試驗尚未完成,強行中斷。
若已接近尾聲,評估風險,以保全林琅性命和修爲爲首要。
必要時,可以動用家族祕寶“鎮魂釘'。”
鎮魂釘是一種極爲霸道的法器,專用於鎮壓狂暴的能量和神魂,但使用後對被施術者會造成不小的損傷和後遺症。
林震嶽提到此物,顯然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只要不讓林琅就這麼白白死了,就算事後林琅落下不小的損失和後遺症,那也是值得的。
“是!”影七毫無感情地應道,接過林震嶽拋來的一面黑色令牌,身影一晃,便如鬼魅般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林震嶽看着影七消失的方向,臉色依舊陰沉,他重新坐回椅中,手指敲擊着桌面。
林琅這次的行爲,必須付出代價,但如何處置,要等他被帶回來,看清具體情況再說。
眼下更重要的是,勇縣試驗場的任務終究是沒能圓滿完成,只完成了四位試驗體。這對家族即將可能面臨的局面來說,是個極其不利的消息。
還有林天。
雖然他如實傳回了消息,報告了具體情況,但字裏行間不難看出他急於求成的心思。
這份心思作爲林家未來的接班人,有些過於外露了。
林震嶽眼中閃過諸多算計。
雲州的局面,因爲天衍宗的意外崛起,已經變得有些脫離掌控。
如今林琅又出了這等岔子。
“多事之秋。”
他低聲自語,目光投向窗外林家庭院中那些看似平靜的景緻,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冰冷。
勇縣試驗場的主融合室內。
狂暴的能量波動似乎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峯,門縫中溢出的光芒忽明忽滅,非人的嘶吼聲也變得更加頻繁。
門外的林天,聽着這此起彼伏的嘶吼聲,也是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這非人般的嘶吼聲穿透力比任何一種聲音都要強上數倍,儘管灰袍負責人已經用雙手死死捂住耳朵,蜷縮成一團。
但他還是能清晰的聽到,嘶吼聲在耳邊咆哮。
“啊!”
林琅嘶吼咆哮聲穿透了沉重無比的閘門,清晰的傳入試驗場內的所有人耳中。
幾乎是同一時間。
所有人在聽到這股聲音的瞬間,修爲低的被震的五臟六腑都快要移位了。
就連林天,都感覺到自己的神識爲之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