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裏,林琅開始有條不紊地執行他的計劃。
林家本家對調令的回應很快。
林天的推動很有效,五日後,兩名林家客卿帶領百名本家護衛抵達勇縣。
這兩名客卿一個姓鄭,一個姓吳,都是林家供養多年的老人,修爲紮實,戰鬥經驗豐富。
林琅親自到試驗場門口迎接。
“鄭老,吳老,一路辛苦。”
林琅拱手迎接兩人。
鄭客卿是個瘦高老者,揹負一柄古樸長劍,目光銳利如鷹。
他打量了一眼,微微頷首:“琅少爺客氣,家主有令,讓我二人聽你調遣。”
吳客卿則是個矮壯中年,使一雙短戟,沉默寡言,只是抱了抱拳。
林琅側身引路:“兩位請,住處已經安排妥當,今日先休息,明日我們再詳談。”
將兩人安頓好後,林琅回到石廳,心腹護衛已經在等候。
“都安排好了?”
“安排在西營,與青鱗衛分開駐紮。”心腹護衛答道,“按您的吩咐,對外說是爲了便於統一訓練,準備攻打五豐縣。”
林琅點頭:“王家那邊有什麼動靜?”
“王舜三日前離開臨邑,去向不明。”
“王鴻運則一直在王家祖宅,很少外出,至於王雄,他這幾日頻繁召見族中長老,似乎在商議什麼。”
林琅冷笑:“商議?是在商量怎麼在我和天衍宗兩敗俱傷時,出來收拾殘局吧。”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臨邑的位置:“王家的主力都在臨邑附近,祖宅有護山大陣,強攻不易,但如果把他們引出來呢?”
護衛會意:“大人是想......”
“放出消息,就說五豐縣那邊,孟希鴻已經識破我們的僞裝襲擊,正在暗中聯絡其他世家,準備聯合討伐勇縣。
同時,派人僞裝成天衍宗密使,接觸王家,就說孟希鴻願意與王家聯手,先滅林家,再平分雲州。”
心腹護衛眼中精光一閃:“反間計?”
林琅搖頭:“不,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王雄多疑,聽到天衍宗要聯合他,第一反應肯定是懷疑。
但如果我們再給他證據呢?”
“證據?”
“派幾個死士,扮成天衍宗的人,去刺殺王家某個不重要但身份特殊的長老。”
“刺殺要失敗,要留下天衍宗的痕跡。然後我們再暗中向王家透露,說這是孟希鴻在清除異己,因爲那位長老反對與王家合作。”
心腹護衛明白了:“這樣一來,王雄就算不信,也會起疑心。
只要他起疑,就不會輕易與天衍宗聯手,甚至可能反過來對付天衍宗。”
“對,但還不夠。
王雄老奸巨猾,這點伎倆未必能讓他上鉤。
我們還需要給他一個不得不動手的理由。”
“什麼理由?”
林琅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從勇縣到臨邑:“如果,王家的某處重要礦場,被天衍宗襲擊了呢?
如果,王家運送一批重要物資的車隊,被天衍宗劫了呢?”
心腹護衛倒吸一口涼氣:“大人,這會不會太……………”
“太明顯?”林琅看着他,笑了笑:“就是要明顯,明顯到王雄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在嫁禍。
但越是這樣,他越會懷疑,到底是誰在嫁禍?
真的是天衍宗,還是有人想挑撥王家?”
林琅頓了頓,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而這個時候,我們再給他送去一份密報,就說我們已經查到,襲擊王家的不是天衍宗,而是崔家或者周家。”
心腹護衛徹底明白了。
連環計。
真真假假,層層遞進。
先讓王雄懷疑天衍宗,再讓他懷疑其他世家,最後把水徹底攪渾。
等王家與其他幾家產生嫌隙,林琅再站出來,以“替王家討公道”的名義,聯合王家對付真正的敵人。
到那時,王家就算知道是陷阱,也不得不跳。
因爲局勢已經由不得他們了。
“大人高明。”心腹護衛心悅誠服。
“去安排吧。”林琅揮手,“記住,每一步都要小心,不能留下把柄。
執行任務的人,全部用死士,事後處理乾淨。”
“是。”
心腹護衛退下後,林琅獨自站在地圖前,目光幽深。
王雄,你以爲躲在暗處就能操控一切?
那我就把整個棋盤都掀了。
你還如何下這盤棋。
雲州的棋局,只能由他一人掌控!
孫家藥園。
孫柏按照孫渺的交代,每隔三日便去一次勇縣試驗場,以送藥材爲名,與劉三喝酒聊天。
幾次下來,他打聽到更多消息。
林家本家調來的兩名客卿,確實駐紮在西營,與青鱗衛一同訓練。
但訓練的內容,並非攻城戰法,而是其他戰法。
試驗場外圍新建了十二處暗哨,每處暗哨都佈置了簡易預警陣法。
陣法師們還在主營區周圍佈下三層防禦大陣,雖然不如護山大陣穩固,但足以抵擋金丹修士的強攻。
最讓孫柏在意的是,林家最近採購的物資裏,多了大量“遁地符”“隱身符”這類潛行匿蹤用的符籙。
這不像要進攻,倒像是要偷襲。
他將這些信息記在心裏,下次回渤海時,當面稟報給孫渺。
昌集隆盛行那邊,錢掌櫃也傳來新消息。
林家要求商行在運送物資時,必須加派護衛,且路線要每日更換。
有一次,運糧車隊甚至繞道百裏,多走了一天一夜。
平興通運號也遇到類似情況。
負責勇縣線路的管事私下抱怨,說林家要求越來越苛刻,運輸成本大增,但爲了生意,只能照辦。
磚窯趙老漢聽到的閒話,則從另一個角度印證了這些變化。
試驗場的雜役們最近被抽調去挖地道,不是攻城用的地道,而是從西營通往附近幾處隱蔽山洞的逃生密道。
挖道的工匠抱怨,說這地道要求很高,不僅要堅固,還要佈置隔音、隔靈氣的陣法,工程量大得很。
所有這些信息,經過孫渺整理後,呈到孫皓面前。
孫皓看完,沉默良久。
“大哥,林琅這明顯是在備戰,但方向好像不對啊。”
孫渺接着說道:“他不像是在準備進攻五豐縣,倒像是在防備被人偷襲。”
“而且防備的對象,不是天衍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