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中年長老皺眉:“可林琅那人,信譽向來不佳,他若事後反悔,我們豈非白白爲他賣命?”
“所以我們更要參戰。”崔永烈開口了,一言決斷:“只有親自參與,才能在戰後分得利益,若只作壁上觀,林琅憑什麼分我們好處?”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況且,此戰崔家並非主力,林琅自有安排,我們只需按計劃行事即可。
風險,有。
但收益,更大。”
堂內漸漸安靜下來。
崔永烈知道,這些人不是被說服了,而是別無選擇。
林家勢大,林琅兇名在外,崔家若不從,今日這議事堂恐怕就要見血。
“永年,你來分配任務。”崔永烈說道。
崔永年點頭,取出一份名單:“留守的二十人,以嫡係爲主,負責護衛祖宅、維持家族運轉。
出徵的七十三人,分爲三隊。
一隊由我親自帶領,共三十人,皆爲築基後期以上,作爲主力。
二隊由崔明長老帶領,二十五人,築基中期。
三隊由崔遠長老帶領,十八人,築基初期。”
他看向堂下三位被點名的長老:“三位長老,可有異議?”
崔明是個精瘦老者,使一柄長槍,在崔家戰力排在前五。
他抱拳道:“無異議。”
崔遠則是個沉默的中年人,擅長陣法,點頭表示明白。
“好。”崔永年收起名單,“諸位各自回去準備,三日後清晨,在此集合。
記住,此戰非同小可,務必帶齊丹藥、符籙、兵器。
若有私藏懈怠者,族規處置!”
“是!”衆人齊聲應道。
散會後,崔永烈將三位帶隊長老留下。
“永年,崔明,崔遠,你們隨我來。”
四人來到書房。
崔永烈關上門,佈下隔音結界。
“兄長,還有何吩咐?”崔永年問道。
崔永烈沉默片刻,緩緩道:“方纔在議事堂,有些話不方便說。
現在這裏沒有外人,我交代你們幾句。”
三人神色一凜。
“此戰,崔家參戰是真,但不必拼命。”
崔永烈聲音壓得很低:“林琅讓我們佯攻王家的靈草園,吸引王家注意力。
你們記住,佯攻就是佯攻,不必強攻。
若遇王家主力抵抗,稍作接觸便撤,保存實力爲上。”
崔永年皺眉:“可林琅那邊。”
“林琅要的是王家分心,不是要崔家死戰。”
“只要我們牽制住王家部分兵力,就算完成任務,至於能牽制多少,不重要。”
崔明明白了:“家主的意思是,出工不出力?”
崔永烈點了點頭:“可以這麼說。”
“但表面功夫要做足,聲勢要大,攻擊要猛,但不必深入。
若林琅問起,就說王家抵抗頑強,久攻不下。”
崔遠遲疑道:“可若林琅事後追究。”
“他不會。”崔永烈搖頭,“林琅現在需要我們,不會爲這點小事翻臉。
況且,戰後分資源時,我們出多少,直接影響分得多少。
林琅若是聰明,就該明白這個道理。”
三人互相對視,都點了點頭。
“還有一事。”崔永烈從懷中取出三枚玉符,分給三人,“這是傳訊玉符,與我手中這枚相連。
若戰場上出現變故,林琅有異動,立刻傳訊。
必要時,可自行決定撤退。”
崔永年接過玉符,握在手中,沉聲道:“兄長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去吧。”崔永烈揮揮手,“好好準備,記住,崔家的未來,在你們手中。”
三人躬身退出書房。
崔永烈獨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漸暗的天色。
這步棋,走得很險。
但崔家沒有退路。
只能往前。
勇縣試驗場。
林琅站在西營校場上,看着下方正在操練的青鱗衛和本家護衛。
上百餘人分成數個方陣,演練着進攻、防禦、合圍等戰術,喊殺聲震天。
心腹護衛站在他身後,低聲道:“大人,崔家那邊傳來消息,已按您的要求集結完畢,三日後可出發。”
“多少人?”
“築基以上七十三人,由崔永年帶隊。”
林琅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崔永烈倒是識相,不過,他留了二十人守家,看來還是留了一手。”
“需要敲打一下嗎?”
林琅搖了搖頭:“不必了,只要崔家參戰就行,至於出多少力,不重要,戰後分資源時,自然見分曉。
頓了頓,林琅又問:“王家那邊呢?”
“王雄已加強臨邑周邊的警戒,三處據點都增派了人手。”
“但他似乎認爲我們的目標是五豐縣,對崔家這邊的動向關注不多。”
聽着彙報,林琅點頭:“保持這個態勢,讓崔家那邊也放出些風聲,就說崔家正在集結兵力,準備配合我們攻打五豐縣。”
“是。”
“另外,你親自去一趟臨邑附近,確認那三處據點的守備情況。我要知道具體人數、修爲、防禦佈置。”
心腹護衛領命:“屬下這就去。”
“小心些,王雄不是省油的燈,臨邑周圍肯定佈滿了眼線。”
“大人放心。
心腹退下後,林琅繼續在校場上巡視,他走到一個正在演練伏擊戰術的小隊前,停下腳步。
這支小隊由十名青鱗衛組成,修爲都在築基中期以上,隊長是個臉上有刀疤的漢子,見林琅過來,連忙行禮。
“繼續練。”林琅擺手。
小隊重新開始演練,十人分成三組,一組誘敵,兩組埋伏,配合默契,動作乾淨利落。
林琅看了一會兒,點點頭:“不錯,三日後,你們就是突襲黑鐵礦場的先鋒。”
刀疤漢子抱拳:“定不負大人期望!”
林琅沒再多說,轉身離開校場。
回到石廳,鄭吳二位客卿已在等候。
“琅少爺。”鄭客卿拱手:“鑄兵坊那邊的情報已確認,守備力量約五十人,其中築基三十,金丹兩人。
防禦陣法有三層,但年久失修,威力不足巔峯時七成。”
“兩個金丹是什麼修爲?”
“一個初期,一箇中期。”吳客卿接着林琅的話回答道:“中期的那個姓趙,使一柄重錘,力大無窮。
初期的姓錢,擅長術法。”
林琅思索片刻:“鄭老,吳老,你們二位聯手,拿下鑄兵坊應該不難。
但記住,要快。
王家祖宅離鑄兵坊只有三十裏,援兵半個時辰內必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