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手筆,不可謂不大。
但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林琅打王家,爲何?”孫皓問道。
“林琅狼子野心,欲一統雲州,我王家不過是第一個目標。”
“孫伯父,脣亡齒寒的道理你應該是懂得的,不需要我再多嘴了,若王家倒了,下一個就是孫家,或者周家。
林琅絕不會允許雲州有世家與他平起平坐。”
孫皓放下茶杯:“賢侄,林琅麾下戰力如何?”
“金丹四人,築基數百。”
“但孫伯父放心,林琅那邊沒有元戰力,家父已突破半步元嬰,足以對付林琅,只要孫家肯出兩三位金丹客卿,相助王家抵禦林家其他金丹,此戰必勝。”
他頓了頓,補充道:“家父還說了,只要擊退林琅,王家三分之一的資源,立即交割,絕不拖延。”
孫皓沉默良久。
王鴻運有些着急:“孫伯父,機不可失,若等林琅滅了王家,孫家再想反抗,就來不及了。
“賢侄。”孫皓終於開口,“孫家不能相助王家。”
王鴻運臉色一變:“爲何?孫伯父難道以爲林琅會放過孫家?”
“與林琅無關。”孫皓搖頭,“孫家已有選擇。”
“孫伯父可以押注了天衍宗?”王鴻運立即明白了孫家的選擇,隨即急道:“孫伯父糊塗!天衍宗不過一個小宗門,如何能與林家抗衡?”
“賢侄不必再說。”
“孫家既已做出選擇,就不會更改,你回去告訴王兄,孫家不會出兵,但也不會與王家爲敵,此戰,孫家兩不相幫。”
王鴻運臉色鐵青,還想再勸,但看孫皓神色堅定,知道多說無益。
他起身,抱了抱拳:“既如此,晚輩告辭。”
“送客。”孫皓揮手。
待王鴻運離去後,孫渺從屏風後走出。
“大哥,我們這樣拒絕王家,會不會...”孫渺有些擔憂。
“不必擔心,王家此戰兇多吉少。
林琅既然敢打,必有把握。
我們若摻和進去,只會把孫家拖下水。”
“可萬一王家贏了。”
“王家贏不了。”孫皓搖頭,“林琅不是莽夫,他敢聯合崔家攻打王家,肯定做了萬全準備,王雄以爲靠護山大陣和三分之一的資源就能翻盤,太天真了。”
他走到窗前,望向西方:“現在我們要做的,是靜觀其變。
無論誰勝誰負,雲州的格局都要變了。’
伯考,周家祖宅。
周擎聽完王鴻運的來意,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讓王鴻運先到客房休息,說要與族中長老商議。
議事堂內,周擎與幾位核心長老相對而坐。
“王家願意拿出三分之一的資源,換我們出兵相助,諸位怎麼看?”
一位長老皺眉:“家主,林琅勢大,又有崔家相助,王家此戰恐怕兇多吉少,我們若摻和進去,風險太大。”
“風險大,收益也大。”另一位長老反駁,“三分之一的王家資源,足夠周家實力翻一番。
況且,王雄說了,他親自對付林琅,我們只需應付林家其他金丹。
以周家的實力,出三四個金丹客卿,綽綽有餘。”
“可萬一輸了呢?林琅若勝,下一個目標就是我們周家。”
“所以我們要看準時機。”周擎開口了,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不必立刻答應,也不必拒絕。
告訴王鴻運,周家需要時間考慮。
等王家與林家打得差不多了,我們再決定是否出手。”
“家主英明。”衆人齊聲道。
周擎揮揮手:“去告訴王鴻運,就說周家內部意見不一,需要三日時間商議。讓他先回去。”
“是。”
待衆人退下後,周擎獨自坐在堂中,手指輕敲桌面。
三分之一的王家資源,確實誘人。
但也要有命拿纔行。
先讓王家與林家拼個兩敗俱傷,到時候再出面收拾殘局,豈不更好?
周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雄啊王雄,你以爲拿出資源就能讓周家替你賣命?
太天真了。
這雲州,終究是實力說話。
日落時分,王鴻運回到臨邑祖宅,將孫週二家的回覆告知王雄。
“孫家拒絕,周家說要考慮三日。”王鴻運臉色難看,“父親,他們這是要坐山觀虎鬥。”
王雄聽完,反而笑了。
“好,很好。”他笑聲冰冷:“孫皓那老狐狸,果然靠不住。
至於周擎,哼,想等我們兩敗俱傷再出來撿便宜?做夢。’
他站起身,走到堂外,望向東方。
那裏,林琅的大軍正在逼近。
“既然沒有人願意相助,那就靠我們自己。”
“傳令下去,所有王家子弟,準備死戰。
此戰,不是林琅亡,就是我王家滅!”
“是!”
夜幕降臨。
臨邑城外三十裏,林琅的大軍與崔家隊伍匯合,紮下營寨。
營帳中,林琅聽着手下的彙報。
“王雄派王鴻運去了孫家和周家求援。
孫家拒絕,周家說要考慮三日。”
林琅嗤笑:“孫皓倒是聰明,還知道不摻和這趟渾水。
至於周擎,牆頭草罷了,不必理會。”
林琅走到營帳口,掀開簾布,望向遠處臨邑城的方向。
黑暗中,那座城池燈火稀疏,如同蟄伏的巨獸。
明日,便是決戰之時。
“傳令下去,全軍休整,明日拂曉,攻城。”
“是!”
拂曉時分。
臨邑城外,林琅跨坐戰馬,立於陣前。
他身後,五百餘名修士、七十三名崔家子弟肅然列陣。
晨霧如紗,籠罩四野,只能聽到戰馬偶爾的響聲和兵器甲冑摩擦的輕響。
林琅抬起右手。
異化的左臂鱗甲在泛着暗紅光澤,五指緩緩握緊。
“攻城。”
琳琅一聲令下,瞬間打破了黎明的寂靜。
“殺!”
震天喊殺聲驟起。
五百餘人分成三股,如同三柄尖刀,直撲臨邑城外圍三處據點。
左路,鄭客卿、吳客卿率領一百五十名本家護衛,撲向城東鑄兵坊。
右路,青鱗衛統領帶着一衆青鱗衛,殺向城北黑鐵礦場。
中路,林琅親率剩餘的一百五十人,包括試驗場死士,以及崔永年帶領的七十三名崔家子弟,直取城西靈草園。
三面齊攻,聲勢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