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雄顯然也明白這一點。
他不再急於進攻,而是像貓戲老鼠一樣,慢慢消耗林琅的體力和鮮血。
他要讓林琅在絕望中死去。
要讓所有人看着,這就是挑釁王家的下場。
又是一刀,劃開林琅大腿。
林琅單膝跪地,但立刻用左手撐地,站了起來。
他渾身浴血,左臂、胸口、背部、大腿,處處是傷。
只有那雙眼睛,依然死死盯着王雄,血紅色的瞳孔裏,殺意未減分毫。
王雄皺眉。
這傢伙,怎麼還不倒?
紫雷印應該已經發作到極限了纔對。
就在這時,林琅忽然笑了。
笑容在他血污滿面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王雄。”林琅開口,聲音沙啞:“你以爲區區紫雷印就能廢了我?”
王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你忘了...”林琅緩緩抬起左手,骨爪張開:“我這身體,是怎麼來的了...”
話音未落,林琅左半身的鱗甲驟然爆發出刺目的暗紅光芒。
先前被王雄斬出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不是結痂,而是真正的癒合,血肉蠕動,鱗甲再生。
王雄臉色大變:“這不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林琅站直身體,活動了一下左臂,剛纔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已經癒合大半,“妖獸血脈帶給我的不只是力量。”
還有恐怖的再生能力。
這也是爲什麼,他敢接受改造的原因。
“現在。”林琅舔了舔嘴角的血,眼中血色更濃,“該我了。”
他再次撲向王雄。
這一次,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量比之前更強。
暗紅鱗甲的癒合速度肉眼可見,但林琅的狀態並未因此好轉。
他站在那裏,渾身浴血,新生的鱗甲下仍有未愈的傷口在滲血。
每一次呼吸,胸口都傳來撕裂般的痛楚,這是紫雷印留下的內傷,無法靠再生能力快速修復。
更重要的是,他體內的靈力正在飛速消耗。
金丹後期,這是林琅現在的境界。
而王雄,是半步元嬰。
中間隔着的,是金丹巔峯,是金丹圓滿,是兩個大境界的鴻溝。
林琅很清楚他和王雄之間的差距。
所以他纔會在動手前,讓林天回本家請援,請一位真正的元嬰高手來坐鎮。
但他沒想到,王雄會這麼快親自出手,更沒想到吳客卿會死。
此刻,他必須撐到援兵到來。
王雄的震驚只持續了數息。
他畢竟活了幾十年,經歷過無數戰鬥,很快便冷靜下來。
“再生能力?”王雄冷笑,“那又如何?我倒要看看,你能恢復多少次。”
他不再保留。
半步元嬰的修爲全力爆發,周身紫電狂湧,化作一件雷霆戰甲。
手中漆黑長刀嗡鳴作響,刀身上的電弧由紫轉黑,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林琅。”王雄緩緩舉刀,“你一個區區金丹後期,能逼我用出全力,你死得不冤。”
話音落,刀已至。
這一刀,沒有花哨的技巧,沒有複雜的變招,就是簡單的一記豎劈。
但刀速太快,刀勢太重。
快得林琅根本來不及閃避,只能抬起左臂格擋。
“鐺!!!”
巨響如同天崩地裂。林琅整個人被這一刀劈得倒飛出去,撞塌了十丈外的一堵石牆。
左臂鱗甲寸寸碎裂,鮮血如泉湧出。
他掙扎着從廢墟中站起,左臂軟軟垂下,顯然骨骼已碎。
可下一刻,暗紅光芒再次亮起。
碎裂的鱗甲開始重組,斷裂的骨骼在血肉中重新接續。
但這一次,癒合速度明顯慢了。
王雄看在眼裏,心中一定。
果然,再如何變態的再生能力也有極限。
傷得越重,恢復越慢。
只要攻擊足夠頻繁,足夠致命,林琅遲早會撐不住。
他再次舉刀。
這一次是橫斬。
刀芒化作一道黑色月牙,撕裂地面,直撲林琅腰際。
林琅咬牙,右拳轟出,拳風與刀芒相撞。
“轟!”
拳風潰散,刀芒雖被削弱,但餘勢不減,狠狠斬在林琅腰間。
鱗甲破碎,血肉橫飛。
林琅悶哼一聲,腰間被斬開一道尺許長的傷口,深可見骨。
他踉蹌後退,左手按住傷口,暗紅光芒再次亮起。
但癒合速度,比剛纔又慢了一分。
王雄笑了。
他緩步逼近:“看到了嗎?這就是你我的境界差距,你一個金丹後期,在我面前,不過是隻稍微耐打些的螞蟻罷了。”
林琅不答,只是死死盯着他。
他在等。
等那個該來的人。
王雄顯然不打算給他時間。
第三刀緊隨而至。
這一刀從下往上撩起,目標是林琅下頜。
若被斬中,半個腦袋都要被削掉。
林琅猛然後仰,刀鋒擦着鼻尖掠過。
他趁機一腳踢向王雄手腕。
王雄手腕一翻,刀柄下砸。
“咔嚓!”
林琅右腿脛骨碎裂。
劇痛襲來,林琅單膝跪地,卻藉着跪地的勢頭,左手骨爪探向王雄小腹。
王雄側身避開,反手一刀,斬向林琅後頸。
這一刀若是斬實,林琅必死無疑。
千鈞一髮之際,林琅竟不顧傷勢,強行扭身,用左肩硬接這一刀。
“噗嗤!”
刀鋒入骨,卡在肩胛骨中。
王雄一愣,沒想到林琅會用這種兩敗俱傷的打法。
就這一愣的功夫,林琅右手已到,五指如鉤,直掏王雄心窩。
王雄急退,刀還卡在林琅肩上,這一退,硬生生將刀抽了出來。
林琅肩頭血如泉湧,但他面不改色,彷彿那傷口不在自己身上。
“瘋子!”王雄罵了一句。
但他不得不承認,如果林琅是金丹巔峯,剛纔那一爪,他未必能完全避開。
如果林琅是金丹圓滿,此刻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他了。
可惜,沒有如果。
林琅只是金丹後期。
而他,是半步元嬰。
“遊戲該結束了。”王雄深吸一口氣,雙手握刀,舉過頭頂。
這一次,他沒有急着出手。
刀身上的黑色電弧開始向內收斂,凝聚在刀鋒之上,化作一線漆黑的光。
那是高度壓縮的雷霆之力,足以斬斷山河。
林琅能感覺到這一刀的可怕。
他知道,自己接不下。
但他沒有退。
他看了一眼吳客卿的遺體,又看了一眼遠處正在苦戰卻仍不肯撤退的林家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