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拳風再起。
這一拳比剛纔更快,更狠,直接轟向孟希鴻面門。
孟希鴻沒有躲。
他硬捱了這一拳,同時一拳轟向林琅胸口。
“砰!”
兩人同時中拳。
林琅後退一步,胸口鱗甲凹陷了一大塊。
他悶哼一聲,臉上閃過一絲痛苦。
孟希鴻直接倒飛出去,砸在地上,又滑出去十幾丈遠。
他掙扎着爬起來,半邊臉都腫了,嘴角血流不止。
孟希鴻笑了。
“原來變成怪物的你照樣會疼啊,不過我覺得還是原來的你看着順眼點,努力融入人類的你,最後變成了這幅模樣,你到底在追求什麼?”
林琅低頭看了看胸口的凹陷。
凹陷恢復得很慢,比之前那些拳印慢多了。
他抬起頭,看着孟希鴻輕聲說道,“孟希鴻我跟你不一樣,我只是想活下去,獲得一個虛無縹緲的認可,獲得一個正常人的身份,所以我需要力量,極致的力量來打碎這個扭曲的家族。扭曲的世界。”
孟希鴻沒有回答,只是擦了擦嘴角的血,沒有露出同情的目光,只是再次擺出進攻姿勢。
林琅沉默了一息,然後笑了。
“來吧,你有你的堅持,我也有我必須要做的事,或許沒有這些你應該能成爲我第一個朋友。”
兩人再次衝向對方。
城牆上。
孫皓一掌拍飛最後一個衝上來的本家護衛,大口喘氣。
他轉頭看了看周圍,孫渺已經徹底不行了,靠在牆垛上閉着眼睛,不知是死是活。
冀北川還在打,但左臂已經垂下去了,只能用右手。
孟言卿渾身是血,站在冀北川身邊,護着他。
東城牆暫時穩住了。
但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本家護衛雖然死傷慘重,但還有七八十人。
等他們再組織一波進攻,東城牆根本守不住。
他轉頭看向城外。
那裏,孟希鴻和林琅正在激戰。
他看不清具體戰況,但他知道,孟希鴻那邊不樂觀。
他又看向另一邊。
那裏,雲松子和影七也在激戰。
那個老道士渾身是血,但還在撐着。
孫皓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裏的瀚海珠。
他必須擋住。
撐到孟希鴻贏,或者撐到死。
南城牆上。
何文已經站不穩了。
他單膝跪地,用盾牌撐着身體,大口喘氣。
何武躺在他身後,胸口還在起伏,但人已經昏迷了。
溫季同和寧三才還在打,但兩人都掛了彩,溫季同左肩挨的那一劍,血到現在都沒止住。
崔永年和周鎮嶽還在帶着人往上衝。
那兩百來號小世家的人,現在還剩七八十。
雖然死傷過半,但人數還是壓着南城牆打。
何文看着下面那些越來越近的人,苦笑了一下。
撐不住了。
真的撐不住了。
他轉頭看了看何武,又看了看那些還在拼命的弟子,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轟鳴。
那是孟希鴻和林琅對轟的聲音。
何文睜開眼,看向城外。
那道身影,還在打。
他咬了咬牙,掙扎着站起來。
“再來。”
城外。
孟希鴻和林琅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兩人都受了傷。
孟希鴻渾身是血,左臂也捱了一下,抬起來都感覺有點費勁。
林琅也好不到哪去,身上那些鱗甲到處是凹陷,有幾處甚至裂開了,滲出暗紅的血。
兩人隔着十幾丈,對視着。
林琅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確實能打,金丹初期,能把我傷成這樣,你是第一個。”
孟希鴻沒說話,只是盯着他。
“雖然我不知道你到金丹期發生了什麼變化,但這都不重要了,你今天還是得死,你那些手下,撐不了多久。
那個老道士,也撐不了多久。
等你的人都死光了,我再慢慢收拾你。”
孟希鴻終於開口:“你廢話真多。”
林琅笑了:“行,那就不廢話了。”
他再次衝了上去。
而孟希鴻確實如今也快到了極限,他之所以堅持這麼久,主要還是因爲他將浩然之氣護於經脈各處,
並以自身五行金丹投入身體烘爐之中,不斷燃燒來瘋狂提神自己肉體的恢復能力,而現在,金丹已經逐漸暗淡,所能提供的力量已然寥寥無幾。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他的身後是自己的家人,兄弟,以及家鄉。
其實孟希鴻之前原本在逼退林琅等人後,就可以走了回到天衍宗,雲州的死活跟他孟希鴻毫無干係。
但是不知爲何他對五豐縣有些特殊情感,或許是自己穿越過來便一直生活在這裏,或許是自己在這與家人有着美好的回憶,
所以既然選擇保護這裏,他便選擇扯上保護雲州的大旗,既然要選擇高尚和大義,那麼爲何不讓自己顯得更加高尚點呢。順手的事罷了
面對林琅來勢洶洶的一拳。
孟希鴻沒有躲。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瘋狂運轉。
第四式·九陽裂穹。
這一式的心法要訣是“啓九曜同輝禁章,瞬間引爆九個竅穴存儲的真元”。
他剛突破金丹不久,這一式用得還很勉強,每次施展都會傷及經脈。
但他顧不得了。
九個竅穴同時引爆,一股狂暴的力量從他體內湧出,湧入右拳。
他轟出這一拳。
兩拳相交。
“轟!”
巨響震天。
兩人同時倒飛出去。
孟希鴻砸在地上,大口吐血,他掙扎着想爬起來,但試了三次,都沒能站起來。
林琅比他好點,只飛出十幾丈,落地後踉蹌了幾步,還是站住了。
但他的右手在發抖,鱗甲裂開好幾道口子,血順着手臂往下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孟希鴻,眼神裏第一次出現了忌憚。
“第四式?你竟然能傷我這麼重...不得不說孟希鴻你真是個天才。但是.....
孟希鴻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渾身都在抖,這是經脈受損的後遺症。
但孟希鴻還是抬起頭,盯着林琅。
“別廢話了,不知道反派死於話多麼,咱們,再來!”
林琅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笑了。
“好,那我就成全你。
他抬起右手,朝孟希鴻走去。
影七懸浮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看着雲松子。
此刻的雲松子,渾身是血,道袍破碎,臉色蒼白得嚇人。
他雙手撐着,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周圍的文域已經縮到了三丈之內,光芒黯淡,搖搖欲墜。
影七沒有急着動手。
他看着雲松子,眼神裏帶着一絲複雜的神色。
“文道第五境,能在我手下這麼久,你確實不簡單。”
“我殺過不少人,像你這樣的,不多見。”
雲松子抬起頭,看着他,沒有說話。
影七繼續說:“可惜了,你要是能突破第六境,踏入踐道,或許還能跟我過幾招,但你現在,太弱了。”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着一絲惋惜:“一個文道修士,修到你這個地步不容易,死在這兒,確實可惜。”
雲松子聽完這話,忽然咧嘴笑了起來。那笑容在他滿是血污的臉上,看起來有些詭異,卻又帶着幾分灑脫。
“可惜?”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倒是覺得還沒到可惜的時候呢。”
影七眉頭微皺,不解地看着他。
雲松子緩緩站起身,身體因力竭而劇烈顫抖,卻依舊站得筆直。
他抬起沾滿血跡的手,隨意擦了擦嘴角的血沫,低聲嘀咕了一句:“有點玩脫了啊,還好沒脫離掌控。”
影七眉頭皺得更緊,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隨後,雲松子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眼的剎那,他周身的氣勢驟然變!
原本黯淡的文域瞬間暴漲,光芒璀璨奪目,一股遠超之前的浩瀚氣息從他體內噴湧而出,席捲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