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的人留下,既能幫孫家鎮着雲州,又能牽制孫家,不讓孫家一家獨大。
兩邊互相看着,誰也不敢亂來。
他看向孟希鴻:“你覺得呢?”
孟希鴻自然也明白剛剛蕭北辰爲何沉默,無非就是不想再讓林家的例子上演,如今孫皓的這個提議正好可以互相制衡,他也隨即點頭答應:“可以。”
孫皓鬆了口氣。
蕭北辰也滿意地點頭:“那就這麼定了,希鴻,你回去之後,挑一批人留下。
要能打的,也要能辦事的。
雲州這邊,以後就靠他們和孫家了。”
“好。”孟希鴻應道。
蕭北辰又看向孫皓:“孫皓,你回去之後,把孫家的事理一理。
該賞的賞,該罰的罰。
以後雲州的事,你跟天衍宗分宗的人商量着辦。
有大事,上報給朝廷。”
孫皓連忙應下。
事情說完了,孫皓和孫渺先退下。
書房裏只剩下蕭北辰和孟希鴻。
蕭北辰站起身,走到窗邊,看着外面。
孟希鴻站在原地,等着他開口。
過了一會兒,蕭北辰說:“孟希鴻,本王單獨留你,是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孟希鴻抱拳:“王爺請講。”
蕭北辰轉過身,看着他。
“你女兒的事,本王聽說了。”
孟希鴻愣了一下,沒有說話。
蕭北辰繼續說:“那丫頭,本王見過一面,在地窖門口,她帶着那些百姓出來的時候,那時候本王就覺得,這丫頭不簡單。”
孟希鴻看着他,不知道他要說什麼。
“你不用太擔心她,那個丫頭,不是普通人,她既然留言說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
孟希鴻沉默了一會兒:“王爺知道些什麼?”
蕭北辰搖頭:“本王不知道,但本王見過的人多,能看出些東西。
你那女兒,眼神跟別人不一樣。
那種眼神,不是一個小丫頭該有的。或許在之前她就覺醒了一些記憶了。”
他頓了頓,又說:“讓她去吧,她有自己的路要走,等她走完了,自然會回來。”
孟希鴻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多謝王爺。”
蕭北辰走了過來,語重心長的拍了拍孟希鴻的肩膀:“是本王該謝謝你啊,要不是你臨時起意扯着我們大離的大旗帶着天衍宗來雲州,只怕等本王到的時候,雲州早就是一片荒蕪了。”
“你天衍宗以後的擔子,看來是得加一加了!”
林琅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牀上。
他睜開眼,眼前一片模糊。眨了眨眼,視線慢慢清晰起來。
他動了動,渾身疼。
這可不是一般的疼,骨頭斷了又接上,皮肉裂了又長好,每一塊肌肉都在抽,每一根骨頭都在抗議,整個人像是被人大卸八塊又拼起來一樣。
林琅咬着牙,撐着牀板,慢慢坐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全身。
身上纏滿了繃帶,左臂的鱗甲碎了大半,剩下的也黯淡無光。
胸口有一道長長的傷疤,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際,雖然已經結痂,但看着還是觸目驚心。
他想起五豐縣那一戰。
種種畫面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林琅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這裏是哪兒?"
門外有人聽到動靜,推門進來。
是個年輕的小廝,看到他醒了,愣了一下,然後轉身就跑。
“琅少爺醒了!琅少爺醒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琅坐在牀上,等着。
過了一會兒,一個人走了進來。
林天。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林天先開口。
“醒了?”
林琅點頭。
“感覺怎麼樣?”
“死不了。”
林天走到桌邊,坐下,他看着林琅,沉默了一息,然後說:“雲州那邊,完了。”
林琅看着他,沒有說話。
林天繼續說:“你帶的那些人,全完了。
青鱗衛死的死,降的降,沒幾個逃回來的。
本家護衛也差不多,崔家和周家,被蕭北辰滅了。
崔永烈和周擎當場處死,兩家子弟充軍流放,家產全部充公。
林琅眼神平靜,似乎早有預料。
“鎮北王親自出手清洗雲州,咱們林家在雲州的據點,全被拔了。
勇縣的試驗場,被一把火燒了。
那些試驗體,能用的都帶了回來,不能用的全部都殺了。
咱們的人,跑得快的逃了,跑得慢的都被抓了。不過你的那些實驗人員是你自己培養的妖族和人類的結合體吧。我看你提前通知他們逃跑了,應該是全部撤離了。”
林天說完,看着他。
林琅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平靜:“父親怎麼說?”
“父親已經下令,把林家在雲州的子弟全部撤回,雲州那邊,咱們放棄了。’
林琅點頭,沒有再問。
屋裏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林天站起身。
“你先養傷吧,養好了,還有事等着你。”
說完,他轉身走了。
林琅一個人坐在牀上,看着窗外。
窗外陽光明媚,跟五豐縣那天的天氣一樣。
但一切都變了。
七天後。
林琅已經能下地走動了。
他的傷還沒全好,但已經不影響正常活動。
那些斷掉的骨頭長得差不多了,皮肉上的傷也結了痂,只是左臂的鱗甲還沒長出來,光禿禿的,看着有些怪異。
這七天裏,沒人來看過他。
林天來過一次,說了那些話之後,再也沒來。
其他人更不用說,連個影子都沒有。
每天只有那個小廝來送飯送藥,換換繃帶,然後就走了。
林琅知道,他們在等。
等他好了,好拉出去批判。
今天是第八天。
一大早,那個小又來了。
這次他沒有送飯,而是站在門口,低着頭說:“琅少爺,家主讓您去議事堂。”
林琅點頭:“知道了。”
他換了身乾淨衣服,跟着小廝往外走。
林家祖宅很大,亭臺樓閣,迴廊曲徑,林琅走了好一會兒纔到議事堂。
議事堂門口站着兩個護衛,看到他來,表情複雜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推開門。
“琅少爺,請。”
林琅走進去。
議事堂裏坐滿了人。
正中央,林震嶽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
兩側坐着十幾個長老,有老有少,一個個臉色嚴肅,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友善。
林天坐在側邊,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琅走到堂中央,站定。
一個鬚髮皆白的長老先開口了。
“林琅,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