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毒谷。
林琅踏入洞口的那一刻,紫色的霧氣瞬間全都湧了上來。
這些霧氣很濃,濃得伸手不見五指。
而且極其有毒。
只是剛吸入第一口,林琅就覺得喉嚨發緊,肺裏像有針在扎。
他連忙屏住呼吸,運轉靈力,將體內的毒素逼出去。
好在他體質特殊。
要是換了普通修士,這一口霧氣就能要半條命。
林琅站在原地,等眼睛適應了一會兒,才慢慢看清周圍的環境。
他現在所處的位置是一座山谷。
兩邊是陡峭的崖壁,長滿了奇形怪狀的植物。
地上是碎石和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不知道底下埋着什麼。
頭頂看不見天,只有濃得化不開的紫色霧氣,像是永遠散不去的陰雲。
林琅深吸一口氣,開始往前走。
走了沒多遠,他聽到一聲低吼。
這聲音從左邊傳來,極其的沉悶壓抑,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中盯着他。
林琅停下腳步,轉頭看去。
霧氣裏,一雙綠瑩瑩的眼睛慢慢浮現。
那是一頭妖獸,體型不大,跟野狗差不多,但渾身長滿了鱗片,嘴裏淌着涎水,滴在地上,冒起一股股白煙。
林琅看着它,它也看着林琅。
一人一獸對峙了片刻。
然後妖獸率先動了。
它的速度很快,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眨眼間就撲到林琅面前,張開嘴,露出滿口利齒,朝林琅喉嚨咬去。
林琅沒有躲。
他抬手,猛地一拳轟出。
一個由褐色氣息凝聚的拳罡,直接砸在妖獸的腦袋上。
“砰!”
這頭妖獸倒飛出去,砸在地上,又滑出去好幾丈遠,它掙扎着想爬起來,但腦袋已經變形了,血從嘴裏湧出來,流了一地。
掙扎了幾下,不動了。
林琅收回拳頭,看了一眼。繼續往前走。
這只是開始,後面類似這樣的妖獸還有很多。
果不其然。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林琅就又遇到了三頭妖獸。
這次是狼形的,比之前那頭大得多,每一頭都有牛犢子那麼大,眼睛血紅,盯着他流口水。
林琅沒有廢話,直接動手。
三拳。
三頭妖獸倒地。
繼續走。
一個時辰後,他遇到了一羣。
不是一頭兩頭,是一羣。
密密麻麻的,少說也有二三十頭,把他圍在中間,慢慢縮小包圍圈。
林琅站在原地,掃了一眼四周。
這些妖獸體型不大,但數量衆多。
要是被圍住,一頓亂咬,不死也得脫層皮。
他沒有猶豫,直接朝一個方向衝去。
一拳轟開擋路的妖獸,奪路狂奔。
身後那羣妖獸嗷嗷叫着追上來,追了足足半個時辰,才被他甩掉。
林琅靠在一棵大樹下,大口喘氣。
身上的傷口裂開了幾道,血往外滲,他低頭看了看,沒當回事,從懷裏掏出幾顆丹藥吞下去,繼續走。
第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日子一天天過去。
林琅已經不記得自己殺了多少頭妖獸。
幾十頭?
上百頭?
數不清了。
他只記得,每天都有妖獸來找他,每天都要打,每天都要跑,每天都要受傷。
身上的傷越來越多,舊的沒好,新的又添。
丹藥早喫完了,只能靠硬扛。
靈力也消耗得厲害,不敢亂用,只能省着點。
但他沒有停。
他知道,停下來就是死。
第五天。
林琅遇到了一頭大傢伙。
那是一頭虎形妖獸,體型跟一座房子那麼大,渾身長滿了黑色的鱗片,眼睛金黃,嘴裏能噴火。
它蹲在一塊巨石上,盯着林琅,就像盯着送到嘴邊的肉。
林琅看着它,心裏發寒。
這頭妖獸的氣息,起碼相當於金丹後期。
以他現在的狀態,打不過。
林琅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一聲怒吼,緊接着是一陣熱浪。
林琅不用回頭也知道,那妖獸噴火了。
他拼了命地跑,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火浪從他身後掠過,燒焦了他的衣服,燙傷了他的後背,同時火毒入體,讓林琅速度驟減。
但他不敢停,繼續跑,一直跑到再也聽不到那聲怒吼,才停下來。
他靠着一棵樹,大口喘氣,後背火辣辣地疼。
回頭看了一眼,那妖獸沒追上來。
林琅鬆了口氣,趕緊將自己隱藏起來,迅速調息逼出體內毒素,繼續往前走。
第七天。
他找到了一個山洞。
山洞不大,剛好能容一個人蜷縮着躺下。
洞口窄,只容一個人進出。
林琅進去看了看,裏面沒有妖獸的痕跡,暫時安全。
他在山洞裏待了一天一夜。
這一天一夜,他沒有動,只是躺着,睡覺,休息。
身上的傷慢慢結痂,體力慢慢恢復,靈力也慢慢回上來。
這是他進天毒谷以來,第一次真正休息。
第八天,他繼續走。
第九天,第十天,第十一天。
日子依然難熬。
但林琅發現,自己變強了。
不是修爲上的強,而是對危險的感知、戰鬥的直覺,還有對生死的理解種種方面都變強了。
這些妖獸,一開始他打得很喫力。
後來慢慢普通的妖獸已經威脅不到他了,他一拳一個,一拳一個,殺得那些普通妖獸見了他就跑。
第十二天。
他又遇到了那頭虎形妖獸。
這次他沒有跑。
他站在原地,看着這頭妖獸,眼神平靜。
虎形妖獸也同樣看着他,似乎認出了他,發出一聲低吼,朝他撲來。
林琅迎了上去。
一人一獸戰在一處。
打了很久。
最後,林琅贏了。
他渾身是血,身上又添了好幾道新傷,但虎形妖獸死了,躺在地上,再也不會動了。
殺不死我的,終會使我變得更強!
林琅站在它身邊,大口喘氣。
然後他笑了,肆意大笑。
這還是他從五豐縣大敗第一次大笑。
笑容在他滿是血的臉上,看起來有些詭異,他將虎形妖獸妖丹挖出,迅速施展功法吸收。
第十五天。
林琅走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這裏的霧氣很淡,幾乎看不見。
頭頂終於是能看見天穹了,地上長滿了野草,林琅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他在天毒谷待了半個月,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地方。
他慢慢往前走。
走到一處空地,忽然停住。
空地上,有一個人。
準確的說,是一具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