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族長老話音落下的瞬間,一層肉眼難辨的淡墨暗影屏障無聲而出,擋在孟希鴻一行人身前。
凜冽刺骨的殺意狂潮轟然撞在屏障之上,瞬間層層潰散,影殺使外泄的絕殺威壓,竟被輕而易舉,盡數隔絕。
半空正在蓄力爆發的影殺使周身暗影驟然一滯。
他兜帽下的面容徹底陰沉下來。
影殺使嗓音低沉沙啞,帶着壓抑的戾氣,周身漆黑暗影再度暴漲,化作層層疊疊的墨色狂浪,隱隱向着半空虛影逼壓而去,“一羣老鼠而已,也值得你破例插手?”
“吾之事,何時輪得到你來置喙?”
影族長老的靈魂之音冷冽刺骨,帶着異族特有的威壓,壓得整座祠堂陰風都爲之凝滯,
“我觀這帶頭的小子體內奇異,且不多時日說不定還會成爲我族人,而你對我族之人出手就是與我爲敵。”
聽聞此言,影殺使當即嗤笑出聲,看向孟希鴻一行人時,目光裏還帶着幾分意味深長的憐憫。
“既如此,那便祝你們好運吧。”
孟希鴻將二人對話盡收耳中,心底莫名生出幾分異樣之感,細細思索許久,卻依舊捉摸不透其中暗藏的玄機。
影殺使壓下心底翻騰的殺念,冷冷掃了一眼下方衆人,暫時放下動手的念頭,所有心神再度全然鎖定半空的影族長老。
“也罷,今日暫且留他們性命。待我奪下你的本源道基,屆時這羣人的生死去留,皆由我說了算!”
“狂妄至極!”
話音剛落,影殺使不再遲疑,周身無盡陰煞血力瘋狂湧動,虛化的身軀化作一道滔天暗影洪流,徑直朝着影族長老虛影狂撲而去。
同源之力全力催動,天地間無數陰影盡數被其吸納,整片祠堂都陷入無邊黑暗之中,
兩股至強暗影之力轟然相撞,沉悶的震響接連不斷,震得祠堂樑柱微微晃動,碎石簌簌掉落。
恐怖的力量餘波四下席捲,周遭散落的殘魂瞬間被絞碎,地面裂痕縱橫蔓延,周遭一切陰邪之物皆在兩股力量對沖下化爲飛灰。
冀北川面色煞白如紙,拼盡全部靈力凝出護體靈光,可剛一觸及餘波,護體罡氣寸寸崩裂,一口鮮血不受控制從嘴角溢出。
反觀一旁的白芸等人,依靠孟言巍催動的人皇護住周身,穩穩隔絕住外泄的力量衝擊,分毫未受損傷。
冀北川身軀踉蹌着退回人皇幡保護範圍內,望着上空毀天滅地的戰局,聲音帶着難以掩飾的驚懼:
“太恐怖了,我就想看一眼這高層次戰鬥,誰承想這餘波都這麼夠勁。差點給我弄死。”
秦戰、張祥化等人亦是心神戰慄,人人臉色慘白,死死屏住呼吸。
這種跨越境界的大戰,對他們而言,與天災無異,根本沒有半點抗衡餘地。
衆人惶惶之際,唯獨孟希鴻神色沉穩如故。
他目光看似落於上空焦灼慘烈的對決,心神卻早已脫離戰局束縛,神識悄然下沉,穩穩鎖定祠堂地底一丈之處。
卦象指引的位置分毫不差,那處密室隱匿得極爲精妙,藉助祠堂陣法與地底陰氣層層遮掩,尋常修士即便踏遍整座柳村,也絕難察覺分毫。
密室之中隱隱透着一股古樸厚重的沉寂氣息,沒有凌厲煞氣,也無陰邪怨念,反倒帶着一絲古老平和,越是探查,越是讓孟希鴻心生好奇。
他隱隱斷定,這間密室之中,定然藏着足以扭轉局勢的重磅祕辛,眼下大戰膠着,正是潛入探查或是藉機脫身的最好時機。
“稍安勿躁。”孟希鴻壓低聲音,語氣沉穩,“二人此刻全力死戰,無暇顧及我們,正是脫身良機,不過走之前,我需入地底一探。”
衆人聞言皆是一驚,此地危機四伏,大戰一觸即發,孟希鴻竟還要冒險前往他處?
“宗主萬萬不可啊!”張祥化連忙勸阻,“眼下局勢混亂,其他地方也不知藏着何等兇險,貿然前去太過冒險,不如先行離開,日後再來探尋也不遲!”
“錯過今日,再無這般時機。”孟希鴻目光堅定,五行金丹在體內靜靜運轉,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完美融入周遭陰邪氣息之中,不易被上空兩大強者察覺,
“芸你們幾人讓言巍以人皇幡掩護,先悄悄退至祠堂外側隱蔽之處等候,切記切勿輕舉妄動,不要驚動任何人,我去去便回。
衆人知曉孟希鴻心思已定,不再多言,紛紛點頭應允,小心翼翼藉着牆壁陰影掩護,悄無聲息朝着祠堂外緩緩退去。
孟希鴻目送衆人離去,暗暗溝通小乾坤八卦陣,以備不時之需。確認無人留意自己身形後,身形一晃,如同一片輕飄落葉,悄無聲息隱入祠堂陰暗角落。
他避開兩股暗影之力的交鋒範圍,尋到一處地面陰氣最爲濃郁之地,雙手快速掐動簡易遁地法訣,體內靈力悄然運轉。
泥土鬆軟下陷,悄無聲息,沒有掀起半點波瀾,孟希鴻身形緩緩沉入地底,徑直朝着一丈之下的隱祕密室前行。
地底陰暗潮溼,充斥着陳年腐朽氣息,沿途佈滿錯綜複雜的陰煞脈絡,皆是當年佈置血祭大陣時留下的根基通道。
一路深入,不多時,一面古樸厚重的青石門赫然出現在眼前,石門之上雕刻着晦澀難懂的古老暗影紋路,紋路沉寂無光,看似普通,卻暗藏極強的封禁之力。
這便是卦象所指的隱祕密室入口。
孟希鴻緩步走到石門之前,抬手輕輕撫上冰涼堅硬的石面,指尖觸碰到古老紋路的剎那,一縷蒼茫悠遠的上古氣息順勢湧入經脈,竟隱隱與他體內深藏的族譜生出絲絲縷縷的玄妙共鳴。
“此地果然藏有不凡祕物。”
孟希鴻心中暗自感慨,並未魯莽出手強行擊碎封禁,而是凝神靜氣,細細觀摩石門之上的紋路走勢,靜心推演破解之法。
就在此刻,地面之上再度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驚天巨響,上空兩大強者的廝殺已然踏入白熱化階段,洶湧狂暴的力量餘波穿透層層厚重土層,整座地底密室都隨之劇烈震顫,碎石簌簌墜落。
局勢緊迫,容不得半點拖延。
孟希鴻索性不再費力推演,死馬當活馬醫,心神沉凝溝通體內族譜,將這些年積攢的家族氣運匯聚於指尖,再度輕觸冰冷石門。
霎時間,石門之上沉寂已久的古老紋路驟然亮起一抹溫潤微光,流光轉瞬即逝,原本牢不可破的封禁之力應聲消融,沉重的青石門競緩緩向內悄然開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