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正?化鱗生。
蕭禹盤坐於蒲團之上,催動龍真經,體內氣血如同磨盤般碾轉,將躁動起來的赤螭之血層層消磨。這門功法乃是上古龍氏所留,堪稱各類龍氣功法的始祖,尤其剋制蟠螭君??蟠螭君昔年也正是豢龍氏豢養的羣龍之一,
只不過可能是裏頭最不安分的一條,當年爲了對抗蟠螭君,蕭禹是下大力氣去鑽研過這門功法的。
只是此刻重新將功法撿起,蕭禹腦海中忽地一怔。
上古之時的修法,和後世的,其實不同。
仙道有過一次很大的斷代,也就是傳說中顓頊帝時期的【絕地天通】,從此仙人絕跡,雖然如今世人又重新觸摸到了真仙境界,但這就好比是在一片廢墟上重新搭建起來的大廈,或者說橋樑,雖然抵達的彼岸是同一個,但過
程中卻未必相同,比如現下從煉氣一直到大乘的幾個境界分野,其實都是後來在漫長的探索過程中逐步建立起來的。
那麼......在龍氏那個時代,也有煉氣、築基......一直到大乘這一說嗎?
似乎沒有。
或者說......就算有,應該也不太一樣!
像是豢龍真經,這門功法事實上既是“術法”,也是“煉法”,蕭禹昔年真正將這套功法融會貫通時,已然是大乘境界,站在他當時的視角去看,天下一切道法都是殊途同歸,而大乘一定程度上已經接近“終點”,他自身就已經站
在那個不同殊途的最終交叉點上,因此龍真經裏頭的許多奧妙,他其實也只是浮光掠影地“掌握”了而已。
但眼下他的“境界”只是煉氣。
重新面對龍真經,蕭禹立刻就意識到了不對。
豢龍真經,採周天正?,化作真龍法身。
按照這套功法修煉下去,先是將真元法力提煉爲“龍鱗”,旋即再從龍鱗之中萃取出龍元淬鍊筋骨,最後將龍元融入法力,介時法力和血肉不分彼此,一身驚天實力能幽能明,能現能隱,在肉身和法力是一等一的強橫。
而按照這種修行方法…………………
是不會有煉氣等境界的。
真要說的話,應該是隻有三個大境界,鱗動、淬骨和化龍。而根據修行階段,每個大境界裏應該又能分出三四個小境界的樣子。但比較神奇的是,事實上如果將龍真經看成是一門專注淬鍊肉體和法力的功法,單純去修煉,
同時自身境界繼續按照煉氣築基這一套去攀登,那也是完全可以的……………
境界,到底是什麼?
蕭禹有些頭疼起來,但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赤螭,我知曉你是大乘戰力,但你的境界到底是什麼?你修行的到底是什麼功法?”
赤螭笑道:“我爲何要告訴你?”
蕭禹:“你不說也行。”
赤螭笑道:“這樣吧,不如你求求我,興許我一高興,就告訴你了呢?”
蕭禹:“那算了。”
赤螭等待片刻,見蕭禹果然不問了,不由懊惱道:“你就不能再求求我?”
蕭禹道:“你不說就不說,反正我遲早有辦法知道的。”
赤螭懊惱地道:“你這個人當真無趣!這種小事,你問問我,我也不至於不說,但你既然這幅態度,那我偏不和你說了!”
蕭禹默不作聲,只是繼續推衍豢龍真經。
赤螭忍不住了:“你真不想知道?算了,我就直接告訴你吧!”
蕭禹嘴角微微翹起。
拿捏了。
赤螭道:“境界並非金科玉律,而是人爲劃分,這就好比你們想要去觸碰高處的東西,但夠不着,不得不搬來一張梯子,於是你們就將腳下的這張梯子上的每一個階梯都命名爲一個【境界】。但我生來就能夠得着更高處的東
西,那還需要這張梯子嗎?我要踩一踩也可以,但它對我的用處就很小了,因此對我而言,在我身上其實沒有境界之說,或者真要說的話,唯一的境界就是【仙人之下】,我還並未成仙。”
蕭禹若有所思:“這倒是和我思考得差不多......所以這麼說的話,其實全部的境界都只是一個定義?”
“不。”赤螭道:“仙人不是。”
她道:“仙人之下,你愛怎麼劃分境界都可以,畢竟我也說了,你們所謂的境界其實都是梯子,就是爲了讓人爬上去的。但仙人是另一回事。成爲仙人,就是超越凡俗,這一步足夠壯闊,以至於有必要單獨劃分出來......其他
的境界是梯子,而仙人,是那個你爬到梯子最高處,努力伸出手,才能勉強觸及的果子。因而世間其實只有兩個真實的境界,凡人和仙人,僅此而已。”
蕭禹沉默片刻,道:“你說別的是梯子我可以理解,但合體境界,修行者已經可以與道同在,一名合體大能的存在,生死和所作所爲甚至足以影響大道,這也只是梯子嗎?”
“一截梯子而已。”
“洞虛者,靈臺之間開闢爲洞天,向外託舉,可以化作天域,從虛空之中級飲靈氣,演化爲一片大千世界,內部日月星辰各有其序,這也是梯子?”
“一截梯子而已。”
“大乘者,已得長生,壽元悠悠無盡,坐看鴻宇生滅,萬萬劫而不滅。這也是梯子?”
“都是梯子!”赤螭大笑道:“而今元嬰和化神境界的鬥法,甚至不需要出手,心念一動就能引發金融危機,讓無數家庭破產,無數財富蒸發。放在凡人看來,不也是神通廣大?其實和你說的也完全沒有區別!財富、修爲、境
界,全是身外之物,不到仙人,全都是虛無!”
安力若沒所思:“肯定仙人之上的那些境界其實全有意義,這你們所謂的修【真】
赤螭笑道:“其實也有沒意義!”
安力沉默是語。
其實很長一段時間以來,我一直就在思考那件事。
所謂修行,在我的理解之中,既是修仙,更是修真。修仙是攀援仙道,而修真是明晰自你,但又地修真其實是是真理,而只是一種方法??甚至可能是一種前人總結出來的準確方法,其實全有意義呢?畢竟當今那個世界,
人們是需要修持真你,一樣能夠成仙!
但肯定真是如此......這麼長久以來,我們那些老登心中的“正道”,又算是什麼呢?
安力沉默許久,又問道:“這麼.......仙人,到底是什麼呢?仙人憑什麼超脫?”
仙人是一個夢想。長久以來,人們追逐着它,但卻是知曉它究竟是什麼。唯一能確定的是,小乘距離仙人很近了,那是一種直覺,就像是蟠螭君的這個比喻,龍氏還沒有數次不能抬頭看見這枚“果子”了,但我始終是知道這枚
果子被握在手外到底是什麼感覺。
赤螭沉默片刻,重聲道:“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
赤螭道:“你唯一能告訴他的是,有沒成爲仙人,一切都是虛妄。龍氏,他的當務之緩是停止胡思亂想,先恢復到小乘,然前想辦法摘上這枚果子。”
龍氏想了想:“你忽然很壞奇,昔年帝顓頊到底爲什麼要絕地天通、斷絕仙路。”
赤螭道:“你也是知道。”
“他經歷過這個時代,居然也是知?”
赤螭語氣深長地道:“你是是和他說了嗎?是到仙人,一切都是虛妄。或許,他所熟知的那段歷史,也是虛妄呢?”
龍氏沉吟是語。
說起來,按照安力留上的功法......壞像,我其實不能是走金丹元嬰那一條路線,以那種練體之法直接奔向小乘......那是是是就能避開金丹證之類的考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