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玄幻奇幻 > 百肝成帝:從雜役開始! > 497 紹遷卸權!夫人之影,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且說趙英瓊自碧霄長夢樓出來,見已過半日,冬時天晚極早,要不多時,便會入夜漆黑。玉城沿街的商鋪、酒樓皆掛起燈籠。她雙手負後,坐上馬車,趕回趙府。沿途風霜雨雪,飄着寒雪,車廂有暖爐驅趕風寒。

趙英瓊...

飛箭裂空之聲未絕,餘震猶在廊橋石欄上嗡鳴不息。那支箭通體烏黑,無羽無鏃,唯箭身刻有九道細密血紋,形如遊蛇纏繞——正是碧霄自煉“蝕骨釘”所化之箭!此箭非金非鐵,乃以三十六種陰蝕草汁混入百年腐骨髓,再經七日地火焙煉、三夜寒潭淬養而成,專破護體真氣,中者筋脈如蟻噬,三息之內若無解藥,便生潰爛之象。

徐東昇踉蹌退至橋畔,右臂袖口已被箭風撕開一道裂口,皮膚泛起青灰微痕。他猛吸一口氣,運起家傳“玄霜罡氣”鎮壓異感,額角卻已沁出冷汗。身後數十天驕齊齊頓步,目光如針,刺向白玉橋盡頭——那裏並無弓弦餘響,亦無人影晃動,唯風雪卷着碎玉屑,在檐角燈籠暈光裏打着旋兒。

“誰?!”渝南王破甲低吼一聲,掌中長刀“錚”然出鞘半寸,刀鋒映雪,寒芒吞吐如龍舌。

無人應答。

可就在這死寂一瞬,十七重天穹頂忽有鴉唳撕裂風雪!一隻通體墨黑、雙瞳泛銀的災鴉自雲層俯衝而下,爪中竟攥着一枚半截斷箭——正是方纔射出那支蝕骨釘的殘骸!它懸停於衆人頭頂三丈,翅尖微顫,抖落幾星雪沫,隨即張喙一吐,斷箭“叮”一聲墜入白玉橋心水池,濺起一圈幽藍漣漪。

池水盪漾間,倒影裏竟浮出半張少年面龐:眉峯如刃,眼底沉靜,脣線繃直,左耳垂上一點硃砂痣,在倒影裏紅得灼目。

“李……仙?”關隴洪亮失聲。

人羣驟然炸開。

“是他!鑑金衛武侯李仙!”

“瘋了不成?他既無令牌,怎敢擅闖琴會重地?!”

“莫非是來攪局?!”

“放屁!你見哪個攪局者用蝕骨釘射橋不射人?!”

議論聲浪未落,災鴉已振翅掠過衆天驕頭頂,利爪劃開空氣,竟在廊橋石壁上硬生生抓出四道深痕——每道痕中,皆嵌入一枚拇指大小的銅錢,錢面朝外,赫然是“露蟬鋪”特製銅幣,邊緣還帶着新鑄的毛刺。銅錢正中,各刻一個篆字:**“問”“真”“假”“命”**。

四字連讀,如鐘磬撞心。

桃想容端坐隔水樓閣,指尖按在琴絃之上,指腹微微發白。她未曾抬眸,可腰背倏然繃緊,彷彿被無形絲線牽住脊椎。那四枚銅錢映着燭火,幽光浮動,竟與她袖中暗藏的一方舊帕子紋路隱隱相合——那帕子角上,正繡着同樣四字,針腳細密,是她十五歲那年親手所繡,本欲贈予李仙,卻始終未曾送出。

風雪更緊了。

她終於抬眼,望向災鴉離去的方向,喉間微動,卻終究沒發出聲音。

此時,白玉橋另一端忽有腳步聲踏雪而來。

不疾不徐,一步一印,雪地上留下清晰足痕,深淺如尺量。那人未披鬥篷,只着素青勁裝,腰懸橫刀,肩頭落雪未化,似有無形熱力蒸騰。他行至橋中段,忽駐足,抬手從懷中取出一物——

是一隻木雕小龜。

龜殼斑駁,四肢粗短,背甲上用炭筆歪歪扭扭寫着兩個字:“想容”。

正是當年桃想容初入碧霄長夢樓時,李仙偷偷塞進她妝奩裏的玩意兒。彼時她笑得前仰後合,說這龜醜得像塊燒糊的柴火,隨手丟進池中,卻被那隻奇龜一口叼住,沉入水底再未浮起。誰料今日,它竟被李仙從龜後輩腹中取出,用溫泉水泡了三日,又以金創藥膏細細擦拭,龜殼上炭筆字跡竟愈發清晰,連那抹焦黑的“糊味”都仿若猶存。

李仙將木龜放在橋心斷箭旁,俯身時,頸後一截淡青色胎記顯露——形如半彎新月,邊緣微凸,是幼時被雷劈中枯樹根反震所留。桃想容曾在某個雨夜替他擦藥,指尖撫過那處,觸感如陳年竹節。

他直起身,目光穿過重重水霧、層層人影,直直落在桃想容臉上。

“姐姐。”他開口,聲不高,卻壓過了所有喧譁,“你問我可願同生共死。”

“我答:願。”

“你問我可願放下身位,永離玉城。”

“我答:願。”

“你問我若你樣貌平平,是否仍願如此。”

“我答:願。”

他頓了頓,雪片落在他睫毛上,未融。

“你最後問:若你壽不過三十,我可願守你七載,再送你最後一程?”

“我答:願。”

四聲“願”字出口,十七重天內竟起迴音,如古寺晨鐘,一聲疊一聲,震得檐角冰棱簌簌墜落。衆人耳中嗡鳴,恍惚間似見李仙周身泛起淡淡青光——非靈力外溢,而是血氣奔湧至極所凝之象,竟引得周遭風雪自發繞行三尺!

桃想容猛地攥緊琴絃,指甲崩裂,一滴血珠滲出,滴在桐木琴身上,洇開一朵極小的梅。

“你……”她聲音嘶啞,幾乎不成調,“你怎知我壽數?”

李仙卻未答。他轉身,從災鴉爪中取回那截斷箭,反手插入自己左肩——箭尖透肉而出,血順箭身蜿蜒而下,滴在橋面,竟凝成一顆赤紅小珠,懸浮不墜。

“姐姐怕我爲你延命,涉禁忌大教,遭天譴。”他聲音平靜,“可你忘了,我練的是‘鬼脈七絕’,辨的是生死之隙;我開的是‘露蟬鋪’,賣的是續命之方;我持的是郎將令,管的是玉城生死簿——三月前,你脈象裏那縷‘枯藤纏心’之象,早在我指下無所遁形。”

他左手緩緩抬起,攤開掌心——那裏靜靜躺着一枚褪色的硃砂符紙,邊角焦黑,正是當年桃想容爲鎮壓體內“衰命煞”所畫的保命符。符紙背面,有李仙用針尖刺出的密密麻麻小字,全是各地醫典中關於“續命引渡”“逆命換魂”的零散記載,字字如蟻啃骨,密得令人窒息。

“你躲我,是怕我疼。”他聲音忽然輕了,像怕驚飛檐角積雪,“可你不知,我最怕的,是你疼的時候,我不在。”

風雪驟歇。

十七重天內萬籟俱寂,連呼吸聲都凝滯。徐東昇張着嘴,手中玉扇“啪嗒”落地;王破甲刀鞘脫手,砸在青磚上悶響;洪亮喉結滾動,竟嚥下一口血沫——方纔蝕骨釘餘勁未消,此刻氣血翻湧,竟壓不住傷勢。

桃想容怔怔望着那枚硃砂符,望着李仙肩頭汩汩湧血,望着橋心懸浮的赤珠……忽然抬手,一把扯下束髮玉簪!

青絲如瀑傾瀉,她指尖顫抖,卻穩穩將玉簪尖端刺入自己左手腕脈——血線噴出,凌空化作一道赤練,直撲李仙肩頭斷箭!

“姐姐!”李仙瞳孔驟縮。

赤練纏上箭身剎那,整座十七重天突然劇烈震顫!穹頂祥月瑞日齊齊黯淡,彩霞崩散,雲霧翻湧如沸水。那池中喜龜“嗷”一聲長吟,龜甲裂開七道金紋;枝頭歡鳥振翅亂飛,翎羽盡化灰燼;怪山奇河虛影扭曲,竟顯出無數重疊幻境——有桃想容幼時採藥跌落山澗,李仙揹着她攀崖十日;有她初習琴曲走調,李仙在窗外用刀鞘敲打節拍;有她病中囈語,他徹夜熬藥,竈火映得眼底血絲如網……

幻境深處,忽有一道蒼老聲音穿透虛空:“桃丫頭……你既選了他,便該信他能破命,而非替你認命。”

是龜後輩的聲音。

桃想容腕血未止,卻笑了。那笑極淡,極倦,卻如冰河乍裂,春水初生。

她鬆開玉簪,任血流不止,右手卻撫上琴絃,指尖血珠滾落,染紅桐木。

“衆位公子。”她開口,聲如清泉擊石,再無半分哽咽,“想容方纔所問,皆是試心。可人心易惑,言語易僞,唯血性難掩,真意難欺。”

她目光掃過徐東昇等人,最終落回李仙臉上:“今夜,想容不擇天命,不問緣法。只認一事——”

琴絃輕撥,一音如裂帛。

“誰能接我一曲《焚心引》,曲終未倒,便是我桃想容此生,唯一的夫君。”

話音未落,她十指已如暴雨叩擊琴面!第一個音符迸出,十七重天內所有燈火齊滅,唯餘她指尖血光與李仙肩頭赤珠交映生輝。琴音並非激越,反似鈍刀割肉,每一弦都裹着血氣翻湧,音波所及之處,青磚龜裂,樑柱呻吟,連那些持令公子護身的靈玉佩飾,都在嗡嗡震顫中寸寸崩碎!

徐東昇首當其衝,喉頭一甜,噴出黑血,雙腿一軟跪倒在地;王破甲狂吼一聲,揮刀劈向音浪,刀鋒卻如斬入泥沼,瞬間被血色音絲纏滿,整條右臂頓時青紫腫脹;洪亮仰天長嘯,嘯聲剛起便被琴音絞碎,七竅同時滲出血線……

而李仙立於橋心,衣袍獵獵,肩頭斷箭隨音律震顫,傷口血流反而愈緩。他閉目,聽那琴音裏藏着的幼時藥香、窗前蟬鳴、雪夜爐暖……忽然抬手,拔出橫刀,不是迎敵,而是刀尖點地,以刀鞘爲節,一下,又一下,敲擊橋面青磚。

咚。

咚。

咚。

三聲之後,琴音竟隨他節奏微滯。

桃想容指尖一頓,琴絃嗡鳴。

李仙睜眼,刀鞘抬起,指向自己左胸:“姐姐,你焚心,我剖心。你若信我,便彈下去——曲終之時,若我尚能站立,便請摘下面紗,讓我看看,你哭起來,是不是還像十五歲那年,摔破膝蓋時那樣皺鼻子。”

風雪復起,卷着血珠與琴音衝上雲霄。

十七重天外,龜後輩浮出水面,仰首長吟,聲震百裏。

玉城長夢樓地底深處,一具焦骨忽而顫動,指骨微屈,似要抓握什麼。

而碧霄長夢樓第七重天密室中,一枚塵封千年的青銅羅盤,指針瘋狂旋轉,最終“咔”一聲,死死釘在“逆命”二字之上——盤面裂開蛛網般的金紋,紋路盡頭,赫然浮現兩行小字:

**“百肝成帝,非在煉體,而在煉心。”**

**“汝所懼者,非天命短促,實乃不敢信人長久。”**

李仙肩頭赤珠驟然爆裂,化作漫天星火,盡數湧入他左眼——那眸中,一點青芒如豆,悄然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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