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趕跑了一個,還有一個免職,陳北已經聊不下去了,隨後,他跟着兩人一起走着出了工廠大門。
站在街口,望着路兩邊的門頭房,陳北感覺心情有些舒暢,這一排是自己的,這一排也是自己的。
以後自己乾脆起個名叫陳一街,我在江城有一條街。
這條街上的產業都屬於原拖拉機廠的三產,從新的汽車製造廠中剝離出來了,產權完整地屬於自己。
謝強提出合資的要求時,陳北要求剝離拖拉機廠的副業,主要就是想把這條街給剝離出來。
說句不好聽的話,未來,哪怕是這家汽車製造廠黃了,自己憑藉這一條街上的產權,變賣一下,估計輕鬆就能獲得幾十億的資金。
就算是不變賣,僅僅靠着收租子,那也足夠自己的子子孫孫過的非常滋潤。
這裏可是江城市的核心地段,未來一家百餘平的門頭,一年輕鬆就能租個幾十萬。
而大大小小的門頭,這幾百米的路上,足足有上百家。
工人大食堂,就在大門的右側,現在還在營業,陳北讓王醫生先回去上班,他則是帶着趙運良走了進來。
這個食堂大廳估計有上千平,中間立着十幾根大柱子,周邊有一圈的包廂,衝着門口是是一排打菜的窗口,現在只有兩個窗口開着。大廳中央擺放着三四排的長條桌椅,只佔了極小的一塊地方。
燈光只是開了兩排,四周角落都照不清,顯得周圍黝黑深邃,用來拍鬼片估計都不用單獨佈景了。
食堂經理說的不錯,這樣的環境確實沒法吸引別人過來喫飯。
趙運良跟在後邊,突然長嘆了一聲,把他嚇得一個激靈。
“咱們廠有兩個大餐廳,廠裏的是內部餐廳,專門供應在廠職工,這個是外部餐廳,對社會開放。這大廳的裝修在70年代的時候,還是相當氣派的,很多人的婚禮都喜歡在這裏辦上幾桌,我當初結婚,也在這裏辦的酒席。”
“趙校長,先找找燈的開關在哪裏,把所有的燈都打開。開門營業不開燈,顧客怎麼往裏進。”
“估計是想着省錢吧,這麼大一個廳,都開着,挺浪費電的。”
趙運良走到角落,把電閘推上去,瞬間大廳裏的燈就一排排亮起來,雖然有些燈壞了,但是總算是能看清屋裏的全貌了。
整個空間有五六米高,牆面上和柱子上都刷了鎏金的漆,還做了造型,只不過不知道多少年不打掃了,有些地方存了很多黑乎乎的灰,還有蛛網。
“唉,你們誰啊,開的嘛燈?”
窗口後轉出來一個胖胖的大姐,拿着一個菜勺,指着兩人問道。
“娟兒,別瞎胡鬧,這是咱們拖拉機廠的新老闆,陳老闆,哦,現在應該叫汽車製造廠。”
“趙老師好,老闆好。”女人將勺子藏在身後。
趙運良指着女人,還有在窗口後的幾人說道:“李素娟、潘小軍、陳二丫,還有那個......國慶,這些以前都是我的學生,他們都是新的拖拉機人,基本上都是接替了家中長輩的工作。現在他們的孩子也都在子弟學校上學。”
陳北點點頭,說了聲你們好,然後走到窗口前,拿了片炸肉放進嘴裏。
別說,炸得還挺不錯,外焦裏嫩,滋味挺足。
劉素娟看出了他的滿意,說道:“別看我們這個地方破落了,但是廚房裏的師傅都是老手藝,不比其他地方差。”
陳北說道:“快中午了,我請趙校長喫個飯,給我選幾個菜,這裏有酒麼?”
“有有有,黃的還是白的?”
劉素娟趕緊說道。
陳北有些疑惑,“黃的?黃酒?”
“不是,啤酒。”"
“中午不喝白的了,兩瓶啤酒的,現在也不忙,你們要不要一起過來喫?”
“我們不喫,等會就開始上人了。
趙運良知道陳北想瞭解食堂的情況,就說道:“娟兒,你跟着一起喝點,跟陳老闆說說食堂裏的情況,你們的向經理撂挑子不幹了。”
劉素娟從口袋裏掏出手絹,在桌子上一擦,一層灰,應該是有段時間沒人留下來喫堂食了。
單憑這一點,陳北覺得那個向濤就算是不主動辭職,他也要辭退對方。
窗口上有十幾種菜餚,陳北特意每樣都選了一點,然後放下了100塊錢。
“用不了,十來塊錢就夠了。”
“沒事,先存着,以後我可能還會過來喫,到時候就不單獨給你了。”
“那好,我給您記個賬。”
陳北本想瞭解一下食堂的情況,結果被餵了一肚子八卦,就連向濤勾搭了廠裏的幾個女人,劉素娟都說了。
向濤是工會主席的外甥,平時營業的錢他自己都收起來了,連個賬都不記。
還經常因爲各種原因,剋扣他們的錢。
過年過節的時候,這個食堂沒少掙錢,光是炸貨一天就賣好幾千,但發工資的時候,卻說廠裏沒錢,只發基本工資,一點獎金都沒有。
反正全是苦水。
陳北問道:“既然這麼壓迫你們,你們願意舉報他麼?”
劉素娟又打起了支吾,說是不想惹麻煩。
陳北讓她收集一下證據,以前買菜的成本,還有營業的統計這些,劉素娟卻是拍着胸脯答應下來,說,證據一抓一大把,給她一個相機,她都能把向濤偷情的畫面給拍下來。
陳北說,這個不用,只要經濟犯罪的證據便行。
過了片刻,這個食堂開始逐漸上人,過來買菜的還不少。大家對於今天開燈都覺得非常稀奇,甚至有幾夥人也留下來喫了頓飯,只是,他們需要自己擦桌椅板凳。
不過,大家都不是乾淨環境里長大的,對這種情況也不在意。
離開的時候,陳北跟在這裏工作的幾人簡單說了幾句。
以後這裏由劉素娟臨時管着,第一,收入支出賬目要清晰,建立財務賬。
第二,把這裏面角角落落大掃除一遍。
第三,所有燈,營業就要開着。
第四,工資每月正常發,掙到的錢會拿出百分之二十的利潤來發提成。
第五,每個人都要想辦法,看看怎麼才能把這個大食堂做好,羣策羣力。
離開大食堂後,陳北帶着趙運良便來到了對面的職工醫院。
他發現趙運良還挺好用的,幾乎每個人都認識,而且在這一片的聲望也挺高。
拖拉機廠職工醫院,就在拖拉機廠大門的斜對面,這是一棟三層的小樓,佔地十幾畝地,建築面積五千多平左右。
從街上進去是北門,南邊還有一個很大的院子,估計有好幾畝地。
陳北一進來,就感覺溫度降低了好幾度,這裏比剛纔的大食堂還陰。寬敞的大廳裏一個人也沒有,兩側的走廊黝黑深邃,牆面是綠白雙拼,有些反鹼,大片的牆皮都脫落了,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子潮溼的黴味和消毒水味道。
“趙校長,找找燈的開關,把燈都打開。”
趙運良對這裏也很熟,走到一個配電箱處,又將閘門推了上去,大部分的燈只是閃爍了一下,又滅了下來,還好,兩邊的走廊裏都有幾根能夠正常工作。
王醫生從一間屋子裏走了出來,喊了聲陳總。
後面還有病人和一個年輕護士也趴在門口好奇地望了過來。
陳北說道:“燈都壞了啊,改天跟廠裏的電工說一下,讓他們都換上新的。”
“還有牆面也要處理一下,重新做做防水,然後刮個大白,這個樣子陰氣森森的怎麼能攬到病號。
“你是院長,你來想辦法,跟我說有什麼用?”王醫生的嘴脣有些薄,嘴巴也很刻薄。
趙運良笑道:“王大夫,你帶陳總參觀一下這家醫院吧。”
“我還有個病號,能不能等一下。”
“讓那個小護士帶我們轉轉也行。”
“那好,彩蝶,你帶陳總和趙校長去各科室轉轉。”
年輕護士走過來,對着趙運良喊道:“老師好。”
“彩蝶也衛校畢業了?”
“嗯,去年剛畢業的。”
“怎麼沒去醫院實習?”
“我不想當護士,我想當醫生,正跟着王姨學手藝,準備過兩年參加醫生的考試。”
對方和趙運良說話的時候,還用眼角一個勁地瞟陳北,想看又不敢正眼看。
趙運良說道:“這位就是陳老闆,咱們的拖拉機廠就是他接手的。”
“真的假的,這麼年輕?。”
“呵呵,我還能騙你麼?”
彩蝶不愧是上過中專的,高學歷人才,見過世面,對着陳北伸出了小手,“我叫陸彩蝶,你叫什麼?”
“陳北!”
陳北捏住她的四指,輕輕跟她握了一下。
隨後,對方便帶着兩人,從一樓走到轉到了三樓,又從三樓的另一側轉了下來。
這家醫院有綜合內科,就是現在王醫生待的辦公室。還有,呼吸內科、消化內科、腎內科、兒科,有一間專門的血液透析中心,有檢驗室、X光透視室。
外科有胸外科、骨科、泌尿外科和普通外科,三樓有兩間手術室,現在也是落滿了灰塵。還有單獨的婦產科和耳鼻喉口腔科,能拔牙補牙種牙。一樓也有急診室。
除了一個綜合內科,現在各個科室都空了,屋子裏只剩下一些設備孤零零地在那裏喫灰。二樓的病房中,還存了大量的病牀,都拆成了零件堆在一個屋子中。
不虧是曾經的二級甲等醫院,科室設置的都比較全面。
二級醫院的意思就是地區性的醫院,處於一級和三級中間,相當於縣醫院和區醫院的級別。
甲等,就是在二級此類醫院中,醫療條件是最好的。
當然這個二級甲等,評選的時候,還是十幾年前,這家醫院最巔峯的時候。
當時的整體醫療環境算是比較薄弱的,評選相對容易。
後來拖拉機廠沒落之後,這家醫院就再也沒有進行過評比,以現在的條件,就算是恢復成巔峯水平,恐怕連個二級都評不上,更別說甲等了。
現在醫療設備的技術更迭很快,要想重新把醫院辦起來,這些設備有一些恐怕都已經過時了,還是應該找一個專業的人諮詢一下。
一邊看,陳北就在腦中想着發展方案。
但不管怎麼樣,首先要做的就是把這家醫院全部裝修一遍,做一個全面的升級。
第二步就是把醫療服務人員全部配齊全,才能考慮接下來的發展。
參觀完,陳北和趙運良出了醫院,步行往學校走去,學校就在這條路的盡頭,相隔幾百米,學校佔地45餘畝,現在有學生1200人,從小學到中學,一共25個班級,放在江城,也算是一座中等規模的學校。
兩人一邊走,趙運良就一邊講學校的歷史,以及取得過哪些成績。
後面,醫院門口陸彩蝶眼巴巴的望着。
王醫生送病人出來的時候,突然拍了她一巴掌。
“小妮子,別亂想,人家就不是咱們這些人能夠得到的,想也是白搭。”
“姨,他現在是不是幹院長?以後要經常在這裏辦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