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錦瑟回到了神都。
他沒有去長公主府,而是直接去了神都鱗衛府。
目的自然是要找遊玄知。
神都裏很平靜,百姓們仍是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因此他也沒察覺什麼異樣。
先前被鋒林書院首席掌諭打傷,如今也纔剛養好,沒有任務在身,遊玄知就抓緊一切時間修行,直至手下來報,他才親自去迎陳錦瑟。
雖然陳錦瑟是南郡王世子,但他們更是師兄弟,所以遊玄知見面就道了聲師弟。
隨後詢問陳錦瑟的來意。
這段時間裏,陳錦瑟一直在外降妖除魔。
而在局勢稍微穩定後,陳錦瑟有回了一趟浣劍齋,把紅袖姑娘接走,送去了苦檀,是他認爲,苦檀相對來說更安全,何況紅袖姑娘已有身孕。
這本來沒什麼,卻偏偏鬧了些不愉快。
浣劍齋不是很願意讓陳錦瑟把紅袖姑娘接走。
他們認爲浣劍齋就是陳錦瑟的師門,是陳錦瑟的第二個家,除了神都,又有哪裏比浣劍齋更安全?又或者說,陳錦瑟爲何會覺得浣劍齋不夠安全。
事實上,陳錦瑟壓根沒有任何別的意思。
浣劍齋當然是安全的,他只是單純的覺得苦檀更安全。
甚至他就是想把紅袖姑娘送去渾城。
哪怕姜望已經很久沒回去渾城,但自始至終渾城都是很安全的苦檀裏最安全的地方,紅袖姑娘在那裏也能好好養身子。
陳錦瑟反而很詫異浣劍齋爲何有這麼大的反應。
雖然最後他還是成功的帶走了紅袖姑娘,但與師門忽如其來的莫名隔閡,讓他極爲費解,所以從苦檀回來後,他決定找師門裏最親近的遊師兄聊聊這件事。
陳錦瑟說的很簡單。
遊玄知卻意會到一些深意。
他看着坐在對面的陳錦瑟,略顯遲疑。
陳錦瑟皺眉道:“遊師兄想說什麼儘管說就是。”
遊玄知沉默了片刻,說道:“你可知前幾日在神都裏發生了什麼?”
陳錦瑟不解說道:“我纔剛回來,如何得知前幾日的事?”
聞聽此言,遊玄知就明白,陳錦瑟是第一時間來找自己的。
他也不再隱瞞,說道:“數日前,陛下說要狩獵,文武百官皆往,待得傍晚,前去狩獵的人回到神都,但很快皇宮裏就傳出長公主要代爲監國的消息。”
這件事對遊玄知來說,也很奇特。
據他後來所知,文武百官要回神都的時候,就已不見陛下的蹤影。
是神守閣的宣愫說陛下有要事處理,先回了宮。
文武百官們對此都未起疑,各回各家。
但鎮守着皇宮的神都鱗衛,壓根沒見到陛下回宮。
有另一個統領去找了梅宗際,結果也沒找到。
而陛下及梅宗際失蹤的事還沒傳出去,長公主要代爲監國的聖旨就傳出了宮。
鱗衛裏面梅宗際的心腹,自然很詫異。
得知消息的文武百官就紛紛入宮。
很多人都要見陛下。
甚至已經隱隱傳出長公主要謀權的聲音。
畢竟這件事很突然。
陛下又沒有露面,更是沒有次日上朝的時候宣佈,而是在夜間忽然頒下旨意。
但怪就怪在,文武百官要求面見陛下的時候,還真的見到了陛下。
更是親耳聽聞陳符荼確鑿的答案。
那麼無論什麼聲音,在這一刻,都自然偃旗息鼓。
陳符荼給出的理由很簡單,是經歷李凡夫的刺殺,落了隱疾,先前沒在意,忽然加重,他需要很長時間的療養,但朝堂上的事不能不管,就讓長公主來處理。
百官們信或不信,都只能照辦。
而朝堂上的陣營其實很複雜。
陳符荼還是太子的時候,就在其門下的一些人,哪怕親耳聽見陳符荼的話,也仍覺得這事不對,他們懷疑陛下出了問題,或者說被脅迫了。
雖然表面上遵從旨意,暗地裏卻都在調查。
作爲徹底站隊陳符荼的浣劍齋,自然更有理由去懷疑忽然代爲監國的長公主。
而陳錦瑟與長公主的關係自是不用提。
甚至,他們有人認爲,長公主的目的是爲陳錦瑟鋪路。
要讓陳錦瑟成爲新帝。
那麼待在浣劍齋的紅袖姑娘,自然能成爲拿捏陳錦瑟的有利棋子。
但這些也只是懷疑,他們不會那麼快就去做什麼。
偏偏陳錦瑟忽然要帶走紅袖姑娘,哪怕陳錦瑟確實沒別的意思,也更容易被加深懷疑,甚至自以爲確鑿了真相。
當然,遊玄知沒有說的很明白,大致的意思,相信陳錦瑟能聽懂。
浣劍齋的事,也只是根據情況猜測,畢竟師門並未聯繫他。
但這個消息,可是讓陳錦瑟好一番消化。
他顧不得許多,趕忙告辭離開。
直奔長公主府。
浣劍齋是否去捉拿紅袖姑娘,陳錦瑟倒是不那麼擔心。
因爲他去渾城的時候,碰見了魚青娉,準確地說,山澤的人以及甘梨他們都在渾城,別說浣劍齋的某些弟子,就算齊出,也抓不走紅袖姑娘。
但神都裏的情況,卻讓他極爲震驚。
他得去親自證實到底怎麼回事。
只是沒等他去到長公主府,就在途中忽然注意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很快,那個人也看到他,就笑着招了招手。
陳錦瑟暫時壓下心裏的震驚,略顯欣喜的跑了過去,直接稱呼了一句老師。
這個老師自然不是浣劍齋裏教他修行的人,而是贈予他神性的那個存在。
陳錦瑟的神性很稀薄,但施展出來的力量卻一點也不弱,姜望當時就很好奇,只是對這些神性的來歷,陳錦瑟有些諱莫如深,是答應了老師不說。
甚至這個老師的名諱,他也從未向人提起過。
而他自己更是很久沒見過這個老師,此刻忽然碰見,自然驚喜。
陳錦瑟在意的人其實很多。
作爲家人的長公主、紅袖姑娘,作爲朋友的姜望、遊玄知,等等無法一一列出。
除了浣劍齋的師長,他最敬重的老師,毫無疑問就是眼前這位。
能夠贈予他那麼多神性的,用腳趾頭想也知道,絕對不是凡人。
所以他的敬重,這也是其中一個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