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自己說錯了或是魚青娉聽錯了,情況只會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更糟糕。
而梅宗際想到浣劍齋的覆滅,再有圍剿山澤的情況,他哪會不明白這裏面的門道,神都裏陳符荼的勢力也必然會被連根拔起。
甚至陳知言是肯定會徹底杜絕陳符荼能加持帝廟氣運的可能性,別管用什麼方法,這都是必然的結果,更何況陳符荼被囚禁,並未讓大隋氣運衰落。
大隋鎮守神更是吭都沒吭一聲。
國師沒有態度就已經證明了態度。
現如今又被魚青娉逮個正着。
梅宗際自認爲大勢已去。
就算他能去神都揭露這些事,但翻盤的希望也是極其渺茫。
除了想盡可能挽回國師的態度,他自然也第一時間想到麓山召集須橢軍,打回神都,營救陛下,屆時傅南竹的驍菓軍甚至某些大臣也必會跟着一呼百應。
只是想法歸想法,現實卻是困難重重。
他躲藏起來觀察的期間就發現了很多問題。
明明已經被清洗的神都鱗衛,實則混雜着長公主的人,隨着浣劍齋的覆滅,遊玄知的統領之位也幾乎名存實亡,而各宗門的所謂天才,很會審時度勢。
他們並不想摻和到皇室裏的糾紛,這也是他們背後師門的態度。
因此神都鱗衛的權柄在極短時間裏就被陳知言掌控了九成。
雖然傅南竹在陳重錦一役裏誓死效忠陳符荼,但很多人忽視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長公主府的舒泥。
她是傅南竹的徒弟,而且是被傅南竹當成親女兒看待的。
想要打回神都是梅宗際的第一想法。
隨後再詳細計劃的時候,他就意識到傅南竹並沒那麼可靠。
最好的結果就是傅南竹不會幫着長公主去針對陛下,但也不會幫着對付長公主。
所以梅宗際能依仗的就是須橢軍以及投誠的一部分甘家軍。
隴騎兵是完全不需要考慮的。
因爲壓根就沒在神都。
而是分佈在各境三千裏禁。
雖然驍菓軍及須橢軍也是如此。
但終究是因爲局勢的緩和,目前還有不少的兵力在這裏。
只是陳知言顯然也意料到他會這麼做。
所以通往麓山以及甘家軍的駐紮地,四面八方都有眼線,暗面的不說,直接在明面上的,梅宗際就發現了不少人,且各個都是高手。
他要是貿然前往,絕對被逮個正着。
因此只能暫時躲藏,先觀察情況。
沒成想卻等來了魚青娉。
他現在屬實沒招了。
但要就此背叛陳符荼,他心裏還有些糾結。
作爲曾經最早就跟着陳景淮,又是看着陳符荼長大的近臣,他與陳符荼的關係綁定,是最深的,沒有之一,君臣的感情也是無以復加。
所以他多方面的考慮過後,就朝着魚青娉說道:“若我如實告知,能否放我走?”
魚青娉輕微蹙眉,說道:“可以。”
梅宗際就鬆了口氣,把他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魚青娉也在期間詢問了更多問題。
只要是能回答上來的,梅宗際都一一解答。
他不覺得這個時候有所隱瞞能讓活命的幾率更大。
他說出來一件事與全部說出來沒區別。
反而足夠真誠才更有可能活命。
此時絕不能耍心眼。
但想是這麼想,若是換作旁人還好,面對魚青娉,他還真得瞞着一件事。
梅宗際講出的一些事,在魚青娉看來雖然值得生氣,但時至今日,也不算很嚴重的問題,可隨着詢問,梅宗際講出了一件讓她心裏頭劇震的消息。
這是一件沉寂很久的往事。
魚青娉爲此沉默了很長時間。
梅宗際認爲該說的都說了,他小心翼翼說道:“我現在可以走了麼?”
魚青娉沒有反應。
梅宗際就很果斷的逃跑。
但他纔剛跑出幾步,都沒時間撕裂虛空遁走,身後忽然響起嘹亮的劍鳴。
他慘叫一聲,往前撲倒。
哀嚎着喊道:“你明明答應放我走,我也如實告知,爲何出爾反爾!?”
魚青娉的神情很冷,再次揮劍,同時說道:“我是說放你走,但沒說不殺你。”
梅宗際怒吼着,“早知今日,當年滅你們魚府滿門的時候,就該對你趕盡殺絕!”
魚青娉的眼神驟然更冷。
這一劍落下,梅宗際就死得很徹底。
他想自毀黃庭都沒有足夠的時間。
其真性也在瞬間被魚青娉的洶湧氣血抹殺。
要是落到陳知言的手裏,哪怕最後也會死,但還真不一定死的這麼快。
畢竟梅宗際對陳符荼的重要性無需多言,藉着控制梅宗際,也更方面陳知言做很多事,只有在他完全失去利用價值的時候纔會殺。
而迫使魚青娉忽然殺他的原因,倒不是梅宗際講出陳符荼如何想坑害姜望的事,主要就在那個沉寂的往事,哪怕實際來說,這與梅宗際沒有很大的關係。
但魚青娉在得知這個真相後的憤怒,讓她必須舉劍。
出劍後梅宗際才道出魚府被滅門的事,自然是讓魚青娉更憤怒。
當年魚府的事自然是因爲陳景淮。
就純粹是爲了針對前諸國皇室後裔。
但梅宗際最後的話很明顯,雖然下命令的是陳景淮,動手的卻是梅宗際。
這也算是徹底報了家仇。
陳知言要捉拿梅宗際的事,對此刻的魚青娉而言,自然無關緊要。
她要立即找到公子,把那件事告訴他。
只是仍在無盡虛空或者說神國裏與熒惑一戰的姜望,魚青娉自是找不到的。
而她直接殺了梅宗際,被魏先生得知後,並未說什麼,既然魚青娉這麼做,必然有她的理由,就僅是如實把消息藉着宣愫告訴了陳知言。
對這個結果,陳知言有些不滿,但同樣也沒說什麼。
雖然魚青娉不是山澤的人,可畢竟是一個陣營的,再者說,魚青娉還是姜望的人,她沒必要因爲一個梅宗際再讓雙方有什麼嫌隙。
只需給個梅宗際在照顧養傷的陳符荼,這麼一個爲何沒出現的理由,能堵住一些人的嘴就好。
待她完全掌控一切,這些問題就都不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