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武俠仙俠 > 從升級建築開始長生 > 第五百五十五章 炮轟五階大妖!

丹鼎門。

聽着計緣說的話。

丹虛子和丹陽子兩人先是愣在原地,臉上有些錯愕。

但轉瞬就化作狂喜。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難以掩飾的激動。

丹虛子連忙上前,對着計緣...

計緣喉頭一緊,彷彿被無形之手扼住,半晌才艱難地吞嚥了一下。

掌簿使?

不是獄卒,不是看守,不是執刑鬼吏——是仙獄掌簿使。

那可是仙庭刑律司之下,直隸於仙獄獄主的三司首座之一,掌生死簿、錄刑名案、斷陰陽罪愆,非大乘真修不可任,非心如鐵石、明察秋毫者不可居。當年仙庭七十二司,唯仙獄三司最重,而掌簿使之職,尤在刑司、鎖魂司之上,因諸司所斷皆爲“果”,唯掌簿使溯本追源,定其“因”。

他下意識後退半步,目光重新落在鬼使身上。

那身灰袍早已褪盡華彩,只剩粗糲布紋;面容枯槁,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如古井,唯有一雙猩紅眸子,靜得可怕,亮得灼人。可此刻再看,那紅光深處,並非魔焰,亦非陰火,倒似兩簇被萬載寒冰封凍、卻始終未熄的幽燭——那是執筆千年、閱盡罪冊、親手硃批過三千六百道誅神令後,凝而不散的業火餘燼。

“您……”計緣聲音微啞,“當年亂紀元開啓時,您人在何處?”

鬼使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抬起右手,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枯瘦手腕,腕骨嶙峋,皮膚乾癟如老樹皮,卻赫然纏着九道暗金細環,每一環上都蝕刻着寸許長的篆文,字字如刀,鋒銳內斂,隱隱透出鎮壓、禁錮、封印、裁斷之意。

“這是‘刑律九環’。”他輕聲道,“仙獄掌簿使信物,亦是枷鎖。”

計緣瞳孔驟縮。

他認得此物。

蒼落大陸《天工遺錄·器卷》殘頁曾載:“昔仙獄掌簿,以九環束腕,環成則律立,環斷則法崩。一環主讞,二環主錄,三環主判,四環主押,五環主鎖,六環主囚,七環主刑,八環主戮,九環主滅——九環齊鳴,天地同罪。”

可眼前這九環,第七、第八、第九三環表面,竟有蛛網般細密裂痕,裂隙深處滲出縷縷黑氣,凝而不散,如活物般微微搏動。

“第七環,斷於凌霄殿前。”鬼使垂眸,指尖拂過那道最深的裂痕,聲音平靜得近乎虛無,“我親眼見他殺第四位至交時,用的是一把名爲‘斷義’的飛劍。劍鋒過處,道心自裂,神魂不存。我本該當場執律,拘其魂魄,押入無間獄底,受千載噬心刑。”

“可我沒動。”

計緣呼吸一滯。

“爲什麼?”他問得極輕。

鬼使笑了。那笑不達眼底,只牽動嘴角一道僵硬弧線,像一具被線扯動的木偶。

“因爲……我也壽元將盡了。”

五個字,輕飄飄落下,卻似九嶽傾塌,砸在計緣心口。

他怔住了。

眼前這位枯槁如屍、眸中藏火的鬼使,這位曾執掌人界刑律、硃批神魔罪狀的掌簿使,竟也到了油盡燈枯之時?

“我修的是‘明察道’,不爭戰力,不求神通,專研人心幽微、因果脈絡、罪業流轉。”鬼使緩緩道,“此道至剛至正,亦至脆至險。觀他人罪業易,照己心陰翳難。我閱盡三千六百宗大案,親手定下七千二百道誅神令,卻始終不敢……翻看自己的命格簿。”

他頓了頓,猩紅眸子終於抬起來,直直望進計緣眼中。

“你可知,明察道修士,壽元比尋常大乘修士,短三百年?”

計緣搖頭。

“因每查一案,便沾一分業火;每斷一罪,便染三分陰霾。業火焚神,陰霾蝕道。我們勘破他人因果,卻把自己活成了因果的囚徒。”鬼使聲音低沉下去,“我任掌簿使一萬三千二百載,親手所斷之案,逾十萬宗。其中大乘修士涉罪者,三百二十一位。”

計緣腦中轟然一響。

三百二十一位……大乘修士。

那豈非意味着,他曾親手將三百多位與自己同階的存在,釘在罪柱之上,宣判神魂俱滅?

“可我沒殺他們。”鬼使忽然道,“我只宣判。真正行刑的,是鎖魂司的‘勾魂索’,是刑司的‘斷魂刀’,是無間獄底的‘蝕心蟲’。我執筆,卻不沾血。”

他語氣裏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像跋涉萬里沙海的旅人,終於望見綠洲,卻已忘了水的味道。

“所以當亂紀元初起,我站在凌霄殿外,看着那人披霞昇天時……我沒有衝上去,也沒有攔下任何人。我只是退回了仙獄,關上了最後一道青銅門。”

“我在等。”

“等一個答案。”

計緣屏住呼吸:“等什麼?”

“等那頭魔死的那天。”鬼使聲音陡然冷冽,“等荒古大陸那一戰落幕的消息。”

計緣心頭一震。

“您……早知他們會敗?”

“不。”鬼使搖頭,“我知道他們必勝——以命換命,八換一,怎會不勝?”

他眼中紅光暴漲,映得監牢四壁幽影幢幢,似有無數冤魂在鐵柱間無聲嘶吼。

“可我知道,他們贏不了‘之後’。”

“魔死了,可殺人飛昇的念頭,已種進所有人神魂深處,生根,發芽,瘋長,直至吞噬理智。那不是咒術,不是蠱毒,是比大道更頑固的執念,是比天道更霸道的慾念。”

他忽然伸手,指向監牢盡頭那扇被鏽蝕鐵鏈纏繞的青銅巨門。

“看見那扇門了嗎?”

計緣點頭。

“當年仙獄最深處,關着一個東西。不是人,不是魔,不是妖,甚至不是‘存在’。”

計緣心跳漏了一拍。

“它叫‘餘孽’。”

鬼使吐出這三個字時,整座監牢溫度驟降,虛空凝霜,連呼嘯而過的罡風都滯了一瞬。

“不是餘孽之‘人’,是餘孽之‘念’。”

“是第一個殺人飛昇者,在昇天剎那,被天地法則反噬撕裂的一絲殘魂。那一絲魂裏,裹着十位大乘修士臨死前的怨毒、不甘、絕望,更裹着他自己飛昇時那滅絕人性的狂喜與滿足——七情混雜,萬念交熾,凝而不散,墮而成孽。”

“仙庭沒先見之明,早在那人飛昇之前,就佈下‘鎖念大陣’,在他升空瞬間,以八百童男童女心血爲引,斬其飛昇之軌,截其殘魂之尾。那縷餘孽,便落進了仙獄最底層。”

計緣渾身發冷:“所以……它還在這?”

鬼使沉默良久,才緩緩點頭。

“它一直在這。”

“沒它在,這極淵大陸,就永遠是個‘活牢’。”

“所有踏入此地的修士,無論境界高低,只要心存一絲殺念、一絲貪慾、一絲對長生的執妄,就會被餘孽感應,悄然浸染。修爲越深,染得越快。大乘修士踏足此地三日,便會夢見自己殺人飛昇;元嬰修士七日,便覺同門面目可憎;金丹修士半月,便疑道侶欲害己命……”

計緣猛地攥緊拳頭。

他想起初入極淵時,夜宿荒村,曾於夢中見師父花邀月背對自己,手中劍尖滴血,地上躺着十個熟悉的身影——全是蒼落大陸與他交好的同輩修士。他驚醒後汗透重衣,卻以爲只是路途疲憊所致。

原來……不是夢。

是餘孽在叩門。

“那您……”計緣喉頭髮緊,“您一直守在這裏,就是爲了鎮壓它?”

鬼使終於露出一絲真正的笑意,極淡,極苦。

“鎮壓?我早鎮不住了。”

他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另一隻手腕——那裏空空如也,唯有一圈焦黑疤痕,深可見骨,邊緣泛着詭異的暗金紋路,正緩慢蠕動,如同活物。

“第七環斷時,餘孽反噬,啃掉了我這隻手。第八環裂時,它開始篡改我的記憶。第九環將碎未碎之際,它已能在我神識中,種下幻象。”

他頓了頓,猩紅眸子深深望向計緣:

“比如……你以爲,我是自願留在此地?”

計緣如遭雷擊。

“不……不是嗎?”

“不。”鬼使搖頭,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我是被它留下的。”

“它要一個‘見證者’。一個曾執掌刑律、通曉因果、心志堅毅到足以抵抗初期侵蝕的掌簿使,來親眼看着——這人間,如何一步步,從秩序森嚴的仙庭,淪爲彼此相食的修羅場。”

“它要我記住每一個人的名字,記住每一樁血案的緣由,記住每一次背叛時,施害者眼中的光。”

“它說……這纔是最痛的刑。”

監牢陷入死寂。

唯有那青銅巨門後的黑暗,似有無聲潮汐起伏,彷彿一隻亙古巨獸,在門後緩緩睜開第三隻眼。

計緣忽然覺得胸中鬱結,一股濁氣堵在喉間,想吐,又吐不出來。

他想罵,想怒吼,想質問這天地爲何如此不公——爲何飛昇之路斷絕?爲何真魔偏要帶來這毒餌?爲何連最公正的掌簿使,最終也成了這瘋癲時代的祭品?

可話到嘴邊,卻化作一聲低啞的詢問:

“後來呢?”

鬼使望着他,許久,才道:

“後來……我漸漸分不清,哪部分記憶是真,哪部分是餘孽所種。”

“我記不清,自己是否真的參與了圍殺那頭魔。”

“我記不清,是否親手斬過那些墮入殺劫的大乘修士。”

“我甚至記不清……”他抬起僅存的右手,輕輕按在自己心口,那裏沒有心跳,“我是否,還活着。”

計緣怔住。

“您……”

“噓——”

鬼使忽然豎起一根手指,抵在脣邊。

監牢深處,那扇鏽跡斑斑的青銅巨門,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輕響。

“咔。”

不是撞擊,不是推動,而是……鎖釦鬆動的聲音。

緊接着,第二聲。

“咔。”

第三聲。

“咔。”

三聲之後,整座監牢的青銅壁上,無數細小的暗金色符文次第亮起,如星火燎原,迅速蔓延至穹頂,又沿着地面迴廊,流向遠處幽深甬道。

那些符文,竟是倒寫的“赦”字。

計緣渾身汗毛倒豎,下意識後撤一步,腳下卻踩中一塊鬆動地磚,發出“咯吱”輕響。

就在這一瞬——

鬼使猛地轉身,猩紅雙眸死死盯住計緣,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如刀:

“你身上……有它的味道!”

計緣腦中一片空白:“什麼?”

“飛昇的味道!”鬼使一步跨出,枯瘦手指如鐵鉗般掐住計緣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骨頭,“你接觸過‘餘孽’的碎片!不是在這裏!是在外面!在蒼落大陸!在你師父……花邀月的遺物裏!”

計緣如遭雷殛。

師父臨終前,確實交給他一枚殘破玉珏,說“此物關乎長生之祕,切勿輕啓”,而後便含笑坐化。他一直將其貼身收藏,從未示人,更未動用。

可此刻,腕間那枚玉珏,竟在鬼使觸碰的瞬間,微微發燙。

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氣息,自玉珏中悄然逸出——

是那日在凌霄殿廢墟幻境中,他瞥見的、飛昇者身後拖曳的、那一縷扭曲掙扎的暗金流光。

與眼前鬼使腕上九環裂隙中滲出的黑氣,同源,同質,同罪。

計緣抬頭,對上鬼使燃燒着猩紅火焰的雙眼。

那裏面,再無半分枯槁疲憊,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劫後餘生的狂喜。

“找到了……”鬼使的聲音顫抖着,每一個字都帶着血沫,“終於……找到第七塊了……”

他另一隻手,猛地撕開自己左胸衣襟。

那裏沒有血肉,只有一片焦黑凹陷的胸腔,中央鑲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金殘片,表面佈滿裂痕,正與計緣腕間玉珏的紋路嚴絲合縫。

“七塊餘孽碎片,集齊之日……”鬼使仰天大笑,笑聲在空曠監牢中反覆激盪,震得鐵柱嗡鳴,“就是餘孽重聚,重歸完整之時!”

“到那時——”

他猛然回頭,死死盯住計緣,一字一頓:

“我就不用再‘記得’了。”

“我可以……徹底忘掉這一切。”

笑聲戛然而止。

監牢重歸死寂。

唯有青銅巨門後,那無聲潮汐,愈發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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