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這三件工作之後,賀時年站起身,走到了自己的辦公桌。
他拉開其中的一個抽屜,從裏面拿出了一沓文件。
“這沓文件你拿回去看一看,你自己看就行了。”
“這是我做的關於西寧縣發展的相關規劃。”
“其中有一項涉及了旅遊業的發展。”
“而旅遊業的發展,也就意味着和旅遊業存在衝突的行業要整改或者剔除,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礦業。”
“而在西寧縣鋁礦中,最大的也就是昆家鋁礦。”
秦剛眉頭皺了起來,翻看着材料。
賀時年繼續說:“不可否認,這些鋁礦以前爲西寧縣的發展做出了不小的貢獻。”
“但現在,他們已經成爲了阻礙西寧縣高速發展的絆腳石。”
“對於旅遊業發展和礦業發展,這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的兩件事。”
“因此,關停重污染的鋁礦廠勢在必行。”
“並且,現在國家推崇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
“在某些省市已經關停了很多的礦業資源,保護環境,恢復生態。”
“只不過國家並沒有一竿子打死,對於西陵省而言。”
“採取的措施是關小改大,對於小的礦業一律關停。”
“對於大的礦業,先技改整改,符合國家五級排污要求後,才允許生產。”
“但我可以告訴你,就目前來說,西寧縣哪怕最大的鋁礦,昆家鋁礦的技改也是不達標的。”
“同時,我在來西寧縣的第一天,就認爲昆家鋁礦必須關停。”
“只是因爲這樣那樣的原因,還沒有到那個時間點,這件事才耽擱了下來。”
“秦剛,昆家鋁礦在本縣經營多年,已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利益鏈。”
“哪怕我是縣委書記,讓他們關停,他們也不會輕易聽從,肯定會做出激烈的反抗。”
“這就需要使用一定的強制手段和措施,所以你應該明白我將你調來這裏的原因了吧?”
秦剛點了點頭。
賀時年都已經說得如此清晰明白了,他怎麼可能還不清楚?
“賀書記,我明白了,我一定會用最快的時間儘快掌握公安系統的權力架構。”
“做到上令下達令行禁止,在最短的時間之內建立起一支心腹隊伍,在關鍵的時候能夠信得過、用得上,能夠打勝仗。”
賀時年點了點頭,對於秦剛的表態很滿意。
“事情一步一步來,你先將我剛纔交代的三件事處理好之後,我們再來着手考慮昆家鋁礦這件事。”
“我們要麼不動,一動就必須鬧出動靜,必須徹底拿下。”
“是,賀書記,我明白了。”
賀時年又說:“關於蔣翔宇的案件卷宗,公安局那邊有,你可以結合起來分析判斷。”
“雖然現在還沒有確鑿的證據,但我懷疑蔣翔宇的死和昆家鋁礦有關。”
“這個或許可以成爲你偵破此案的切入點。”
聽到這裏,秦剛的眉頭皺得更緊,神情明顯帶有緊張情緒。
“秦剛,你也不必緊張,這西寧縣始終是在省委、州委領導下的地方。”
“你我的後面是州委和省委,我們是要打一場硬仗,但我們並不是孤軍奮戰。”
對於這一點,秦剛也有清醒的認知。
賀時年能夠跨州,將他從東華州調來文華州的西寧縣。
如果沒有省裏力量或者州裏力量支持,那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秦剛連忙說:“賀書記放心,我當了那麼多年的公安局局長。”
“也是出生入死,刀口舔血過來的。”
兩人的談話結束,賀時年將秦剛送到門口,並重重地拍了他的肩膀,又和他握了手。
“秦剛,我等着你的好消息,遇到什麼困難和阻力要隨時和我溝通。”
“如果有些事來辦公室不方便,那就直接給我打電話,或者去我家。”
“我家的地址我會讓杜京告訴你。”
秦剛剛剛離開,財政局局長包衛民後腳就來了。
包衛民的臉色有些激動,臉上有些潮紅。
“賀書記,我來向你彙報工作,方便嗎?”
賀時年基本猜到包衛民要彙報什麼事情。
“進來吧,衛民同志。”
進入賀時年的辦公室,包衛民連忙說:“賀書記,大好事,大好事呀!”
“你去省上要的4500萬,已經悉數撥到了西寧縣的財政賬戶。”
“此外,還有另外一筆5000萬的款項,也一併撥了下來。”
“我當時還有些懵,這5000萬的款是從哪裏來的?”
“後面我詢問之後,才知道是水利廳的專項資金!”
“並且裏面還註明了是用於西寧縣的交通改善款項,嚴禁相關單位挪作他用,或截留,扣留。”
賀時年聽後點了點頭。
截留和扣留是體制內的常態。
也就是說,正常情況下,沒有上面的專門指定或者詳細註明。
那麼從省上撥下來的錢,到了州市一級後,或多或少都會扣下一部分。
而如果這個項目經費是屬於鄉鎮的。
那麼到了縣一級,也會被扣留一部分。
這種情況在前些年,也就是十八大以前,是體制內不成文的潛規則。
當然,到了現在也同樣存在。
不過這次的專項款顯然是註明了這些條款,所以沒有人再敢截留。
當然,其中還有一個原因,賀時年給常務副州長熊周堡打過電話。
讓熊周堡幫賀時年盯一下,在這個過程中不要截留或扣留這部分款項。
否則哪怕包衛民去盯着,這錢也不會那麼快,那麼順利。
“衛民同志,這5000萬的專項款,是省水利廳對西寧縣的關懷和照顧。”
“我還是之前說的那句話,這些錢每一分都必須用在刀刃上。”
包衛民一聽就明白了,這5000萬的專項款也是賀時年要來的。
一時間,他對賀時年的敬重更增添了幾分。
當然,除了敬重之外,還有幾分畏懼和膽顫。
副縣長,兼任公安局局長畢先思那麼牛叉不可一世的人。
還不是被賀時年說換就換,換了之後還沒完,最後還將他徹底拿下。
然後,又調了自己的一個人來西寧縣,接替這個位置。
從這個角度來說,賀時年的能量是龐大的。
這由不得包衛民不畏懼。
“是,賀書記,我一定把好財政的這個關卡,堅決把每一分錢都用在修路工程上。”
“要是資金的使用途徑出現問題,我甘願接受賀書記的任何處罰。”
這又是另一種站位層面的表態。
但是,賀時年知道,這種表態是基於利益和當下的政權結構。
從更深層次的角度而言,包衛民始終是縣長金兆龍的人。
他身上烙着金兆龍的烙印,除非金兆龍倒下,否則是不會那麼容易就清除的。